讲述同时代的爱情故事:就这么嫁给了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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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于宁走出房间。那人急得抓耳挠腮,抓住于宁的胳膊牛经理牛经理地乱叫。于宁说,你到我房间里来说话。拉着那人坐电梯去了十六楼。
一进门,于宁就说: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牛经理。那人说:我听着声音也不像,但不是你,你干吗还应着?于宁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没想到那人不依不饶,说于宁欺骗了他的感情,浪费了他的时间,伸手向于宁要五十块钱。于宁说,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可是你敢拿吗?那人说,剥下你这身衣裳来,伸手就去扯。于宁拼命护住,急中生智说:你想不想找到真的牛老板?这条重要信息我可以五十块钱卖给你,咱俩就扯平了。那人一听真牛老板就在本层,连忙去堵门,一边走一边说:要是假的,我还来找你。
于宁一边小心翼翼地脱下那身贵重衣服,一边后悔不该心头一热就说要给雪妮爹娘五百块钱。他口袋里的确是有五百块钱,可那是他一滴滴汗水积起来的,要拿它买化肥,买夏天穿的衣服,就是将来娶媳妇的钱,也要靠这唯一的来源慢慢积攒。这时,雪妮上楼来,一进房间就埋怨于宁,不该信口开河装大款,他请客她买单,她哪里还有钱?于宁说:那能是摆阔不摆阔的事吗?我也是农村人,能不了解你爹娘?要不是实在为难,诉苦求人的话能轻易说出口?于宁赌气拿出口袋里的钱扔到床上说:我知道自己不是大款,可是老人有病总得治啊。这钱,我是实实在在给你父母的。没想到雪妮非常生气,说:我们为什么要你的钱?你算什么人?于宁没好气地说:我算个旁观者行了吗?你父母都这么大年纪了,跑这么远的路来看你!给他们点儿钱治病你都舍不得!雪妮瞪着于宁,眼里迸出泪来。于宁没想到雪妮会这么伤心,连忙补救说:我只是说说,其实我比你还吝啬。我们挣个钱都不容易嘛。雪妮擦了泪,说:你也别劝我,我并不是嫌你说我。我是想到自己没钱难过。我能不知道自己父母不容易吗?我能不想给他们钱花吗?没钱,你就是装有钱的样子也办不到啊!这钱你收起来吧,他们已经叮嘱我,千万不能要你的钱,要不,会让你笑话我们贪财的。于宁说:你收起来吧。这两天你花钱不少了,就算我们合资尝了尝当老板的滋味吧。听了这话,雪妮禁不住破涕为笑,但钱她还是不肯收。
于宁说:这衣服弄脏了,怎么办?雪妮说:不要紧,我小心洗洗脏了的地方,吹干了,看不出来的。于宁说:这当老板的滋味也不怎么样,就单单侍候这身衣服,也够累人的。我宁愿擦窗户,不愿当老板。雪妮一笑说: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于宁说:吃不到的葡萄就应该认为是酸的。好了,我该去擦窗户了,那才是甜葡萄。雪妮追到门口,把钱塞到于宁的口袋里,说:你不坐坐了吗?一双眼睛明亮地盯着于宁。于宁的心在那一瞬间悠的一下,仿佛从十六楼掉了下去。
于宁他们第二天就告别了大厦。之后他们干活儿的地方离大厦越来越远。三个月后,于宁总算让自己忘记了雪妮,只是在梦里,偶尔还会看到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有一天,于宁他们几个干完活儿后,决定奢侈一下,在夜市上喝几杯扎啤。于宁从来不舍得喝酒,酒量很小,喝了一杯半,就有些醉了。突然,一个肚子奇大、身材奇矮的男人,携着个漂亮得让人目眩的女孩从他们身边走过。于宁喊了一声:雪妮!那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却逃避似的转回了头去,更亲密地把头靠到那丑男人肩上。于宁的心一颤,胃里的酒就向上撞,他立刻就觉得喝醉了。
那女孩就是雪妮,因为她那双眼睛,于宁永远不会认错的。
南柯梦(1)
南柯梦
下了班,乔叶不和女伴们扯些衣服化妆品的闲话,只喜欢一个人趴在窗口愣神。面对宽阔的水泥路和幢幢别致的楼房,乔叶已没了初来工厂打工时的激动,只有离乡背井的淡淡忧愁和青春女孩子的莫名烦躁。
胡宏是她过去的音乐老师。他俩本来绝对不会有什么故事,只不过乔叶歌唱得好,许多时候胡宏让她示范或领唱。毕业前夕,听说他要调到报社当记者,临走时许多同学送他明信片,她也随着送了一张,仅此而已。没想到,七八天后,她竟收到了胡宏的信。他说他工作不太顺心,又说:“乔叶,不知你信不信,我一直没有忘记你,烦恼的时候就想到你那好看的笑脸。”她把信放在床头,看了一遍又一遍。
胡宏在第四封信上说:“我的小天使,你如果信得过大哥,就来看我吧。”怎么能信不过他呢?她立刻回了信,定了去看胡宏的日子。
胡宏骑摩托车带她去招待所里,他的单身宿舍。一关上门,两人单独面对时,紧张攫住了乔叶的心。胡宏把手搭上她肩头,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问:早晨一下班就出来了,你一定很累了。乔叶慌乱得手足无措,说:别这样,让人看见了。可是,已经软在胡宏怀里了。
胡宏的信几乎是两天一封,有时还会在一个信封里装上几封,显然是刚刚写罢又想起要说的话来。乔叶更是思念胡宏,想得饭都吃不下。就给胡宏去了封信,问他能不能来看她,并约定了日子。
到了那天一下班,她连饭也没吃就去了车站,一直等了三个多小时,失望得要落泪时,胡宏从一辆客车上跳了下来。乔叶欢天喜地带胡宏去了不远处的街心公园。他们在一架葡萄藤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乔叶离胡宏远远地坐着,莫名其妙地落下泪来。胡宏把她抱到怀里说:娃娃,想我是吧?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说着就去吻她。
乔叶鼓起勇气问:我跟你回去行吗?他惊喜地说,怎么不行?咱现在就走吧。她说我还要回去拿点儿东西。胡宏怪她为什么不带了来。她说我怕你不让我跟你去。胡宏说你可真是个小傻瓜。
他们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回到胡宏刚收拾好的宿舍,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一进门,乔叶就被胡宏拦腰抱了起来。他趴在她耳边说,乔叶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要相信我。面对胡宏灼人的目光,在她的灵魂里,在很遥远的地方,什么东西在醒来,在那里跳动着。她女孩儿的时代结束了,那时她只有十七岁。
第二天早晨醒来,已是九点多钟。耳朵里是稠密的汽车喇叭和自行车铃。乔叶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欢乐,她静静地躺着,闭着眼睛,任没有理由的欢乐和甜蜜的疲倦在全身弥漫起来。她一遍遍地回忆着,为那神奇的感觉激动,为从天而降的爱情激动。胡宏真的喜欢她,对此她深信不疑。从此她急切地盼着每月十号的到来。每月的十号有三十六个小时属于她和胡宏。
乔叶被幸福包围着,吃饭时,走路时,或者正站在机器旁时,她会突然有几秒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有一天,她在愣神时,手就被机器轧伤了。她禁不住泪流满面,心里感到孤独,渴望着马上扑到胡宏怀里。
她可以休一星期的假。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胡宏的单身宿舍。她做好了饭等着胡宏,一直等到九点多也没见他的影子。正准备出门向他办公室打个电话,有人走上来,打开了门。胡宏和他妻子惊愕地望着她,站在门口。他妻子立刻像疯了一样去撕扯胡宏,手被抓住后就张着嘴去咬。胡宏狼狈万分,破绽百出地撒谎遮掩,只差给妻子下跪。他妻子上来抓住乔叶的头发,按在床上,问一句话抽她一巴掌。巴掌是那样的响亮。乔叶无助地看着胡宏,而胡宏一脸的胆战心惊,让她彻底失望了。
仿佛南柯一梦,醒来两手空空,更糟的是她发觉自己怀孕了。她一个人去医院做了手术。冰凉的器械探进她的身体里,咬着她的心,她强忍着泪,两手紧紧抓住床沿。勉强坐了出租回工厂,到了自己宿舍门口正遇上老家的邻居顺哥。当初就是顺哥介绍她来万达工厂打工的。见乔叶脸色不好,顺哥问怎么了?乔叶说我不舒服,我想喝点儿红糖,你给我买一包去吧。
顺哥很快买回来冲上开水,乔叶接过了却连端的力气都没有。顺哥就站在床边端给她喝。她自己也不明白那时为什么会攥住顺哥的手,热泪滚滚。
乔叶对顺哥的感情,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地发生了。顺哥替代胡宏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就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她是个断了一条腿而必须赶路的人,需要一条坚实的拐杖。她顺手抓住的就是顺哥。顺哥早就定亲了,这根拐杖其实很不坚实。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到了该向家里摊牌时,顺哥没有了面对家人的勇气。他从老家回来,对乔叶说:乔叶,家里人不让我在这里干了。乔叶说,家里人不让你在这里干,你就回去吧。顺哥还要说什么,抬头见乔叶淌了一脸泪,便说,乔叶你也回去吧。乔叶说我回去做啥?顺哥说你在这里我放心不下。乔叶一脸泪花却笑着说,你挂念我干啥?我凭啥让你放心不下?顺哥说,乔叶我知道对不住你,可是……乔叶说,别说了,下午你走时我送你。
下午一点,顺哥要去坐车,背着鼓鼓囊囊两个大包。两人默默的,两三里路说了没几句话。赶到车站时正巧一辆车过来,顺哥急着上车,鞋都挤掉了。看着他的狼狈相,乔叶突然有种做梦的感觉,疑惑她是否真的那么依恋这个笨拙地向车里挤的顺哥。
她厌倦了枯燥而劳累的工厂流水线。有一天,坐环城车时看到了车上某家大酒店贴的招工广告:服务员,管吃住,能歌善舞者优先录用。乔叶着意化了妆,衣服虽然并不多么合体,但她优美的曲线依然没有埋没。等她唱了一首《那晚的月亮》,“忘情水”酒店老板就拍板留下了她。
她的歌喉很快出了名,服务的迎春厅日日爆满。她唱得最多的是《那晚的月亮》,唱得很投入,甚至有几回眼角都湿了,唱得那些喝酒的都心生怜惜。但她对动手动脚的客人从不客气,甚至敢把酒泼到客人身上。有人说迎春厅里有枝带刺的玫瑰,看谁能采到手。
几乎把乔叶这朵带刺的玫瑰采到手的是区文化局办公室主任田文。自从认识了乔叶,他就将局里的接待大都安排到“忘情水”大酒店来了。每回来总要和乔叶合唱几首,每次总是善解人意严肃认真地和乔叶配合。大家喝多了酒,人声嘈杂时,他俩常小声切磋歌艺,乔叶的歌竟就有了很大进步。
乔叶从别人口中知道田文花得很,已经两次离婚,现在独身一人,可并不少女人。他不愿结婚,害怕结婚,据说他好睡懒觉,谁喊也喊不醒,可是只要你在他耳朵边喊一声:田文,起来结婚。一下就能把他吓醒。有一回两人跳舞时,乔叶就拿这笑话去问他,怎么那么怕结婚?田文说我不是怕结婚,我是怕负了女人,伤了女人的心。田文说,他的两次婚姻都是爱得天昏地暗,可是那种热情只能保持一年多,尔后就无法控制了。他说我也盼着能与一个女人白头到老,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这种人不该结婚。
田文说:乔叶,我觉得你总是很忧伤。忧伤使一个女孩子不浅薄,但却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