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同时代的爱情故事:就这么嫁给了他-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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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苒苒约我明天去喝茶,她说城北刚开了家“真爱吧”。我还没有笑出声,她就说:“你别笑了,现在市场需要,越是这种名字越能吸引人,像那种酸瓜烂枣儿似的名字,只有你这样的酸人才喜欢,这个社会有多少人能欣赏得了那玩意儿!你呀,还是回归社会主流的好,活得洒脱点儿,传统点儿也好,别太较真儿了,这样对你的幸福是种保障。”我依旧笑笑。
第二天,我和宋苒苒在“真爱吧”畅谈了一下午。她跟我说了很多话,但我只记住了一句,她说“不相信爱情的人,会比平常人更容易不快乐”。晚上,依旧是一个人独守空房,默然看一天的星光灿烂。之后的几天里,我一直一个人待在家里,看花,看画,望星,望月。卫一直没有打来电话告诉我他到了没有或者告诉我他何时回来。他总是不给我时间概念,我有的只是无止境地等。等,等,等,何时是归途!
卫在他走后的第二十一天回来了。这次,他没有给我带手链,而是带回了一张结婚证书。新娘不是我,是另外一个女子,他说他每次出差都只是为了去看她,那个长得比我还傻的女孩。她有一张无可挑剔的脸,满眼的光明与悲哀。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八年,为什么我却一直不曾发现他还另有一个她!我问他为什么可以做得如此的天衣无缝,他笑笑,说因为我太爱他了。我想问他爱不爱我,可我没有,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跟天下大势不一样,不是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所能诠释的。如果非要给它下一个定义,那就是无厘头,如果还要给它个有厘头的名号,那就只能说,世界上的缘非离即合,非合即散。
当夜,我收拾好了所有行李,准备回家,可是卫却拦住我说,希望我可以再留一晚。他说想再看看我。我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如一潭幽水,深,深,深,我看不见底,却看见了自己的眼睛。刹那间,泪水溢出眼眶,止不住地流。卫缓缓地把我抱紧,说了句对不起。我挣脱开,提起行李就走,没有回头。我怕再看见那双如水的眼睛,当年我就是因此而深陷其中。今天我要了断情缘,我想,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不能够再回头的,回头即是孽,回头即是痛。
出来后,我去那个城市里最好最高的酒店开了一间最高层的房。我站在窗前,在离天最近的地方,看星星,看月亮。我看见了母亲,看见了父亲,看见了我生命中所有的人,我不知道我的生命究竟是为何而存在,但我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轻信缘。
冲完凉之后,我穿着白色睡袍,站在立地玻璃镜前,惊见自己苍白的脸,瘦弱的身躯,那么小,那么脆弱,如月的红颜,如星的眸子,不知为谁憔悴,为谁美丽。人,一个小小的生命,为什么要忍受如此多的苦难,我可不可以给自己一些快乐,可不可以把自己解放!刚躺在松软的双人床上,林西西突然给我打来电话。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说她想我了,她说她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她说他们在一起很好,很快乐,最后,她说了一句话,让我泪流满面。她说,她还看见了刘缇和白小叶,以前在学校时,我们四个曾并称“332四人帮”,后来改名“四剑客”。她们托她问我一句话: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她们吗?我无言以对,我总是无言以对。生命的船啊,摇啊摇,摇来摇去,我都不知道它究竟要漂向何方,它到底想怎样,我到底要怎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上了火车。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到了另一个城市——我从小生活的地方。我的家,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根,都在这儿。其实我魂牵梦绕的又何止卫一个!在我的爱情之花凋谢时,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地方就是这儿,能回的也只有这儿。想起以前在学校,和白小叶、刘缇、林西西四个人一起打架、逃课,又一起被警告、受罚,一起莫名其妙地收敛,一起奇迹般地考上大学。然后,就遇到了卫,一起度过了四年美妙无比的时光。那是我生命中最美丽、最快乐的年月,卫陪我吃饭,给我打水,不高兴时,他就当我的出气筒,得意时,他在一边安静微笑,生活里一片祥和、安宁。卫教我唱歌,带我一起去爬山、旅游,回忆里什么都是好的。
我回去后一直没有回家,怕父母看见我伤心。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来治愈,时间久了,原谅也就显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了。我让西西约了刘缇和白小叶,四个人吃了一顿肝肠寸断的饭。我知道她们都想安慰我,可她们却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们还记得十几年前我们曾发过的誓言:无论怎样,都不要为了爱情流泪;无论怎样,都不要为了爱情彼此安慰。我们对自己的狠,就是对自己的保护;对别人的宽容,就是对自己本性的维护。
我一直没有舍得换手机号码,我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我知道,作为女人,不能这样生活,爱情原本就是越求越贱。卫一直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哪怕震我一下也没有。很久很久以后,当我正准备换号码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我问是谁,没有回应,我又问了一遍,那边才传来一声很憔悴、很嘶哑的声音。是个女人。她说;你是合欢吗?我说是。我问她是谁,有什么事,她说她叫芙蓉。我一下子就呆在了那儿。我记起卫当年跟我说的那句“大俗即大雅”的话来。
我的真名叫林冰,卫说听起来没有生命力,他给我私自起了个名字叫合欢。有一次,他说小时候,他们家门前栽了一棵树,高大粗壮,据说已经长了很多年了,卫一直都不知道它叫什么,后来,因为哥哥要娶媳妇,没有木材做衣柜,所以就把树给伐了。以后,又栽了一棵树,那棵树每年春天都会开出很多很多粉红的花儿来,在阳光下看起来,还有一些白,风一吹,它们就四散飘荡,毛茸茸的,握在手上很软,很舒服。卫依然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我告诉卫,那是芙蓉,卫听了,就笑着说,怪不得别人形容女子长得美丽,就说“清水出芙蓉”呢。
卫叫这个女子芙蓉,可见卫有多爱她。我拿着电话,说不出话。芙蓉轻缓地跟我说,卫走了。我有些得意又有些悲哀地冷笑,这样的男人,你再爱他,也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她继续说:“姐姐,卫走的时候,说他想你,他说他最爱的是你。”我依然笑:“他最爱的是我,选择的却是你!”我不知道,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一提起卫,还是会变得如此尖刻。她继续不紧不慢地跟我说;卫说他希望下辈子还能和你在一起。我只有木然。
芙蓉自顾自地在那儿说,她说卫一直都不喜欢她,最后跟她在一起只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她,因为她为了他而失去了左腿,并且当时,卫还是一直都在犹豫,一直都只是经常地去看她,直到那次她从楼上摔下,昏迷了很久,卫才决定给她一辈子。卫是在一次陪芙蓉参加公司聚会时,酒后驾车出的事。事发当天,天上正下着雨,芙蓉说她真不明白为什么卫那天会喝那么多酒,她说她还记得,卫当时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要亲自开车,他不让芙蓉跟着,最后,拗不过芙蓉,就让她上了后座,当时他还说他看见她就烦。芙蓉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说她要早点儿知道就不爱他了。我没有说话,爱是最不讲道理的,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吗?如果可以,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那么多痛苦的人吗?上车后,卫还咕咕哝哝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他说:“我欠你的,我都还给你。”芙蓉说她一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车祸发生后,芙蓉轻度擦伤,而卫只清醒了几分钟,艰难地说完了要芙蓉带给我的话后,就死了。
我一个人去看卫,他的墓上堆满了一束一束的百合花,惨白惨白,让人看不出活力,望不见幸福。“大俗即大雅”,依稀能记起卫说这句话时的口气和神态,很孩子气,带着很幸福的微笑。我把那束血红的牡丹花放在他面前,我告诉卫说,每年牡丹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把家里的花带来给他看,让他闻。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别了,我最爱的朋友们!(1)
刘永龙
刘永龙,男,烟台南山学院东海校区2005级广告策划。''''慕鸿评语:大学生写手刘永龙的短篇小说《别了,我最爱的朋友们!》,第一次寄来未录,但作者作了修改,又投来。我替他删了一条副线索(不然故事里死的人太多了点儿哦),使主题更为突出一致,并用小说结尾一句改为题目(原题为《伤逝》,因与某名著同名,以为不宜,故改之)。小说写得颇有文采,三个当代大学生人物都刻画得很可爱,也还算逼真,情节略有编造痕迹,但还算自然。可以一读的!
读者留言栏:小元
February 13;2006
非常好,文才斐然。
风林秀
October 13;2005
说真的,安妮很流行,不过如果每个人作品中都有安妮的影子就不好了。如果能写出自己风格,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
无名
October 13;2005
不错!
别了,我最爱的朋友们!
别了,我最爱的朋友们!
若干年以后,当我又来到这座城市,我发现天空氤氲的浮云依然阴郁无比,而我骨子里对阴天的觳觫还是那么的前无古人。事隔多年,看着那迭次交织、缠缠绵绵的绝望在阴霾中张牙舞爪的样子,我还是怕得要死。这座城市缺少北方的晶莹剔透,有的只是充满幽怨的伶仃细雨。我并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我总觉得一切都是有宿命的。冥冥中被它安排着行程,每个人从始走到终。我想我就是在宿命留下的轨迹上一点点地融化着。
认识蓝天以前,我总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寂寞疯狂的校园里肆意游荡,一副很落拓的样子。每天不经意地数着许多我不知名的花和树,欣赏着眼前晃动的一对对情侣,同时在心底为我的下一篇文章编织或明亮或灰暗或快乐或悲伤的情节。天空稀少的阳光常常欢快地洒在我头上,在我乌黑的长发上跳跃闪烁。我把头发蓄得颇长,因为我很固执地认为长发可以给我更多的灵感。至于别人怎样看我,我不在意。我觉得一个人活着,只有先对得起自己才能对得起别人。我关心我的长发、我的文章、我的书。校园的阳光总被鳞次栉比的水泥建筑切割成许多形如棺材的条条框框,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对阳光的无比热爱。阳光明媚时,我总是拥着它放肆地跑、开心地笑,写下许多晴朗的文字。
蓝天光彩耀眼的脸上总是荡漾着无以比拟的温柔,微笑的涟漪一层层一圈圈在上面绽放着逍遥自在,及肩的葡萄紫色长发流泻着阳光滑落的畅快,黑色的瞳仁凝聚着娇艳欲滴的柔情。她可以融化北方的冰雪,总让我不可抑制地想起我温暖的童年,童年的清风、童年的太阳,还有一些零零星星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