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短篇小说(第五辑) >

第32部分

短篇小说(第五辑)-第32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五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接触男人了。

    公共汽车终于来了。

    透过金丝眼镜,孙炜用一种叫人无法理喻的目光瞅着恪军。孙炜突然说:“你
没伞,你拿着这把伞吧。”说着便从恪军身边跑了出去,一阵风吹进恪军怀里,很
凉。

    车马上要开了。车身开始动了。突然恪军似乎刚醒过来一般,一个健步扑到车
上。车门随即“咣啷”一声,关死了。那把倒霉的伞却被关在门外,伞没有合上。
恪军拽了两下没拽进来,干脆撒手一扔,由它去吧。

    他站在孙炜面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这么黑的天,我不放心。”

    他心中大骂自己满嘴的谎话。但这句话却足以感动一个女人那脆弱而又敏感的
心。

    孙炜突然低下头,把头深深地埋在恪军的胸前。

    恪军有点心慌。他看到一个女人那张激动而又伤感的脸。他把手放在她的后背
上,轻轻地安抚着她。

    汽车停在一个站牌旁。他们顶着雨跑下车。雨忽然大起来,他们没有伞,他们
只能手拉着手在雨中奔跑。在一幢楼下,他们停下来,他们在雨中站着,雨水早已
浸透他们薄薄的衣服。

    “你能进来喝杯咖啡吗?我家就住一楼。”

    “太晚了。我明天还要坐飞机。”

    “那么也应该进来避避雨。”

    “家里有人,不太方便。”

    “没人,真的。”

    “那么,好吧。”

    恪军跟着孙炜走进屋里。这是套两居室的房子,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
些凌乱,各种玩具都撒得满床都是。

    “不好意思,太乱了。”

    “这样很自然。你有孩子。”

    “是的,在他外婆家。”

    “你丈夫……不在家?”

    “现在,他大概在地球的另一面。”

    “在国外?”

    “是的。”孙炜边冲咖啡边说。

    孙炜的头发湿漉漉的,有几根贴在她丰润的唇上,很性感。恪军的眼里发出男
性在某些时候特有的光。他站在那里,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女人。一切都在他的意
料之中,他猜得很对,这是个很长时间没有接触男人的女人。

    孙炜端着咖啡。她看到这个男人用那样的目光盯着她,她的心里禁不住一阵狂
跳。她把杯子递了过去。她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恪军接过杯子。恪军抓住了那只瘦小的手。他感觉到那手在不停颤抖。恪军随
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恪军猛地把孙炜拽到怀里。

    她娇小瘦弱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地挣扎着。他听到了一个女人急促的喘息声。
他听到一个女人发自内心的呜咽般的呻吟。每一声呻吟,都是对生活淋漓尽致的宣
泄。此时,她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欢乐……

    她哭了。

    不知道为什么,恪军突然想到了亚秀!他感到这个女人极像亚秀。他仿佛看到
亚秀此时正孤独地躺在床上,黯然神伤地落泪,每一颗泪珠都砸在他的心坎上。恪
军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恪军痛苦地呻吟着。此时,他满脑子里是亚秀。他从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一个
失去丈夫的女人是多么痛苦。她们本应该获得轻松,然而她们却被生活的沉重无情
地折磨着。这个女人的丈夫在国外,亚秀的丈夫却就在她的身边。他曾经是那么爱
着亚秀,在他最困难最孤独最需要人理解的时候是亚秀解释了他心中的苦闷。

    他想马上见到亚秀,跟她轻轻地诉说,求她宽恕他。他急速地穿上那套还湿乎
乎的休闲装,背起了旅游包。

    他猛回头,看到了那张痛苦的脸,看到了那双无奈而又悲伤的眼睛。

    第五章

    1

    当晨曦悄悄地爬上窗帘的时候,杜平醒了。他觉得头痛的厉害。他想喝水。昨
晚的一切很朦胧很遥远,依稀能记得一点。他记着他和亚秀时而碰杯时而哭泣时而
争论不休。

    他看到屋内杯盘狼藉,亚秀坐在地毯上,身子靠着墙,头斜歪在沙发上,睡得
津津有味,嘴角上还残留着一丝微笑。

    杜平在桌上找了支笔,找了张纸。他写道:

    大姐: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昨晚,我又喝多了,我没做失礼的事吧,我不知道,真
的。你的痛苦我理解。我不想对你说什么。我们虽然相差十多岁,可青春并没有从
你身边离去。我是真诚的。

    杜平小弟

    杜平轻轻地带上门,走了出去。外面是清晨新鲜而又灿烂的阳光。杜平深深吸
了口气,大踏步走上宽阔的马路。

    2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亚秀惊醒。多少天不响的电话,在这个平平常常的早晨
怎么突然狂叫起来。

    “是亚秀吗?我是恪军。我马上就要乘飞机回去了。这几天,你生活得好吗?”
恪军说得很急促。

    亚秀感到很吃惊,莫名其妙,恪军是抽的哪股风。这种突如其来从来没有的事
情使亚秀很不适应。

    “还不错,谢谢你还惦记着我。”

    “你等着我,几个小时后,我……”

    “好吧。”没等恪军说完,亚秀就放下了电话。

    突然,亚秀看到了杜平的纸条。她认真地读着,读完后,她觉得很激动又很好
笑,他的话是那么诚恳,又带着些学生气。他的意思是说自己还年轻,是的,自己
并不老。自己应该去追求新的生活。

    她开始收拾这间乱七八糟的房间。她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跟恪军谈关于离婚的
问题。她将郑重其事地跟他交谈。

    然后,她为自己冲了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燃着一支香烟,等待着恪军的到来。

    作者简介刘玉栋,1971年10月生于山东庆云,1993年开始发表小说;曾在《人
民文学》、《青年文学》、《钟山》、《江南》、《莽原》等期刊发表中短篇小说
多篇。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我们分到了土地》、《八九点钟的太阳》。著有小
说集《锋刀与马疤》。本刊今年3 月上曾刊发其短篇《一个哈欠打去的梦》。


                 死婚

                                 郎缳游

    既然玲玲已不被理解,阳界的婚姻还有意义吗?

    女孩玲玲静静地坐在街北的树下,一袭雪白的连衣裙令街道别开生面,她手里
拿着一册课本,专注而乏力地读着。老槐树的阴影有弹性地随日头的走动而伸缩。
如一柄饭勺,牢牢地把她扣在里面。她尽量放松着自己,让思想蒲公英绒毛般四处
流浪,瘦弱纤细的身体散发着纸人一样呆板的气息。

    玲玲的身后就是她的家。宅院里那座堂屋至少已有悠悠百年历史了,被四周红
砖瓦房排挤迫害得像只癞蛤蟆趴在那里,墙壁上蓝砖经历岁月的风剥雨蚀,留下许
多鸟巢一样的窝窝。据玲玲的母亲讲,她婆婆十六岁被花轿抬进家门时,那老屋就
早已经很破了。

    玲玲的全家都住在西厢房里,老屋里仅供着一些祖宗的牌位。玲玲从小就对这
座老屋有种莫名的恐惧,继而这种恐惧弥漫到整个宅院,她就是在这种恐惧的氛围
浸蚀里慢慢长大。她从不肯跨进老屋一步,也不肯在家里多呆一会儿,很多时候她
都觉得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家的概念在她的脑海里只是一个恐惧的代名词。
玲玲原本在乡中学读初中,年初生病进了一次医院后,父母就不让她上学了,连家
里最起码的家务也不让她做。每当父母顶着夏日轰轰作响的阳光去自家玉米地里劳
作时,玲玲都会带着凳子羊羔似的从家里逃出来,坐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整个夏季,
人们都会在那里看到这个瘦若剪纸的女孩。

    夏日的街道是安静的,鸡们猪们也躲在阴凉的角落里避暑,只有蝉鸣夏天暴雨
般的响在炎热里。焚烧的阳光蒸起一道道热浪,水一样涌着她冰凉的身体,让她感
到十分温暖。中午满头大汗收工的人们,扛着锄头灰鼠般匆匆走过时,总是惊诧暑
热中她的那份恬静。

    男孩加路中午时分如期出现在街南,衣冠齐整得像个迂腐穷酸的书呆子,尽管
脑门上趴着许多汗珠。街北的玲玲立即发现了他,身体瞬间有了生气,眼睛涂了明
油般发亮。她立起身,举手冲他喊,哎——。绿豆芽般脆细的声音响在空空的街筒
里。加路马上羞涩地涨红了脸,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迈着迟疑的步子,向她讪
讪走去。

    玲玲和加路是很熟的。他们在那条通往乡中学的路上结伴走了两年,两年的时
间他们几乎无话不说了。玲玲坐在老槐树下,有时整天不想说一句话,可一见到加
路就有了说话的欲望。他俩结伴上学,是双方父母不谋而合的主意。平日里两个孩
子的胆子都很小,连夜路都不敢走。去乡中学要走三里多路程,村里只有他俩在乡
中学就读,冬天里起床上学,外面还是满天星斗瑟缩,如果不结伴而行怕是两人都
要辍学了。开始加路怎么也不肯,他想男孩和女孩绝对不能一块走,那样班里的男
生会耻笑他的,男生们说男孩和女孩在一起,时间长了就要长白头发,白毛女一样。
玲玲的母亲说,怕啥,论辈分玲玲还是你姑姑呢。加路到底还是答应了,但从不喊
玲玲姑姑。自从玲玲不上学后,加路走在那条黄土扑鼻的路上,便感到格外的孤独
和陌生,时常会生出一些浪漫而恐惧的想法。

    玲玲说,加路,你是不是烦我了,这两天怎么不见你的影子?加路感到很委屈,
哪有的事,地里的活忙,回家还要做暑假作业。玲玲亲昵地看着他,内心开放着许
多柔软的花朵。她丢下凳子拉住加路的手说:走,去我家,有好几个课本上的问题
我看不明白。加路慌忙甩开她的手,向四周看看,拉拉扯扯的不好,加路小声嘟哝
着。玲玲咯咯地笑起来,笑完像破烂不堪的风箱似的在原地喘了很久。


    媒婆麻婶来的时候,玲玲的父母已经从田里归来,坐在屋里喝凉水消暑,咕咚
咕咚的声音脚步一样沉闷。玲玲坐在院里的荫凉下,听加路讲课本上难题,安详的
脸上挂着白色月季花盛开时的微笑。麻婶走近他们时,满世界聒噪的蝉声突然刀切
似的嘎然止住。玲玲感到眼前的光线猛地暗了下来,回过头就看到一双肉墩墩的老
眼,犹如深藏在鸟窝里的两粒蛋卵。那里面的光芒冰凉地扎进她的体内,她感到有
只虫子在血管里焦躁地爬来爬去,爬得通体痛苦难奈。

    麻婶进了屋,里面响起阳光下豆角噼哩叭啦炸开似的说话声,后来声音小了下
来,低沉得夜风阵阵掠过柴草。玲玲侧耳细听,隐约听到麻婶在说,那人没了脑袋,
后来又说钱呀钱的,再后来又听麻婶说:甭管咋的,先为活人想想。最后是她父母
两声沉重如秤砣的叹息。那些声音如一颗颗石子慢慢在玲玲心里堆积。

    麻婶出来时脸上洋溢着夏日阳光般的自信,走到加路面前,在他的左脸上轻轻
捏了一把,说:这小子模样长得还不赖,得空儿麻婶给你说一房好媳妇。加路立即
羞红了脸,手不停地在左脸上搓,好像麻婶往他脸上抹了一块灰。玲玲很讨厌麻婶
这个动作,心里有一丝酸酸的妒意冰一样融化,待麻婶走出家门后,她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