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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译林 2007年第6期-第52部分

小说: 译林 2007年第6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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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尸体保存得真好,”拉塔莎感叹说。 
  “哈罗德是有点古板,但确实很专业。” 
  杰克和拉塔莎分头做了外部检查,两人都没说话。拉塔莎看完之后,直起了腰。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她说。“我的意思是说,她做过人工呼吸,也进行过防腐处理,这些都能看出来。” 
  “我同意,”杰克说。刚才他也在佩欣斯的嘴里看到几处细微的锯齿状伤口,这是死前人工呼吸时插管的痕迹。“到目前为止,没有被勒死或掐死的痕迹,但捂死不会造成胸部压缩,这点还是要注意。” 
  “这种可能性很小,”拉塔莎说。“从她的病史就能看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杰克说着递给拉塔莎一把解剖刀。“开膛的重任还是交给你吧。” 
  拉塔莎做了一个标准的Y切口,从肩头走到中线,然后往下直到耻骨。组织干得像烤过头的火鸡,显出一种灰黄色。尸体还没有腐烂,所以虽然有点霉味,但并不刺鼻。 
  杰克和拉塔莎协作,很快就把尸体的内脏暴露在外。肠内的污物已经用防腐套管清理得干干净净。杰克抬起坚硬的肝脏,下方连着胆囊。他用手指按了按胆囊。 
  “有胆汁,”他高兴地说。“毒物学检验用得上。” 
  “玻璃体也在,”拉塔莎按了按闭着的眼睑。“可能需要取样化验。” 
  “当然,”杰克说。“还有尿样,只有膀胱或者肾脏里能找到。” 
  两人分别用针管取样。杰克在自己的瓶子上贴上标签,拉塔莎也照做了。 
  “来看看是否有明显的右至左心腔分流,”杰克说。“我一直觉得这次尸检的关键是查清发绀原因。” 
  杰克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变脆的肺部移开,以便观察大血管。他仔细地摸了摸血管之后,摇摇头。“看上去一切正常。” 
  “死因只能是在心脏上了,”拉塔莎肯定地说。 
  “你说得对,”杰克说。他让比尔找找是否有不锈钢的盘子或碗,可以装器官。比尔从防腐室洗涤槽下方的柜子里找出几个碗盘来。 
  杰克和拉塔莎把心肺一起取出来。两人合作非常默契,像在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似的。拉塔莎端着盘子,杰克把心肺从胸腔提起来放在盘子里,接着她把盘子端到佩欣斯脚边的解剖台上。 
  “肺部外观正常,”杰克说着用手指擦过肺表面。 
  “摸上去也正常,”拉塔莎说着轻轻地戳了几下。“可惜这里没有秤。” 
  杰克把比尔叫过来问是否有秤。比尔说没有。 
  “我觉得重量也正常,”杰克说着用手掂了掂这一团组织。 
  拉塔莎也试了试,然后摇摇头。“我不大擅长判断分量。” 
  “我很想现在就解剖心脏,但是不是应该先解决其他部分。你觉得呢?” 
  “‘先工作,后享乐。’这是你的座右铭吗?” 
  “算是吧,”杰克说。“咱俩分下工,这样可以快一点。一个人检查腹部器官,另一个人解剖颈部。保险起见,我想确认一下舌骨是否完整,尽管咱俩都觉得不大可能是勒死的。” 
  “如果让我选,我宁可解剖颈部。” 
  “你请。”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安静地检查各自分管的区域。杰克在洗涤槽边把肠子冲洗干净。第一个重大病理发现是在大肠。他喊拉塔莎过来,并指给她看。升结肠处有癌变。 
  “癌变区很小,但好像已经穿透了肠壁,”拉塔莎说。 
  “我觉得是穿透了,”杰克说。“而且部分腹部淋巴结也出现肿大。戏剧性地证明了疑病症患者有时候是真病。” 
  “这个不是用肠镜就能查出来吗?” 
  “如果她愿意做肠镜,当然能查出来。克雷格建议她做,但她一直拒绝,这些病历里都有记录。”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突发心脏病,她有可能死于肠癌。” 
  “最终死于肠癌,”杰克说。“颈部解剖进行到哪步了?” 
  “快做完了。舌骨是完整的。” 
  “好!我把腹部做完,你趁这工夫把脑组织取出来。我们速度还是很快的。”杰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8点了,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愿意跟我一起吃晚饭吗?”他问拉塔莎。她正往解剖台走。 
  “等解剖完,看看时间再决定吧,”她头也不回地说。 
  杰克在佩欣斯的大肠里发现多处息肉。他把解剖完的内脏放回腹腔。“我得夸哈罗德·兰利一句。他给佩欣斯·斯坦霍普做的防腐处理相当专业,快赶上古埃及的水平了。” 
  “做过防腐处理的尸体,我接触得不多。不过这具尸体的状态比我想象得好,”拉塔莎说着接通了骨锯的电源。骨锯用于切割硬骨,而非软组织,通电之后会振动。她先试了试。骨锯高速旋转,发出一种刺耳的噪音。她在防腐台前站定,开始切割颅骨。此前她已经沿着佩欣斯的脸部把头皮剥下来,使得颅骨暴露在外。 
  这点噪音对杰克算不了什么。他按了按肝脏,想看看结肠处的癌变有没有转移到肝脏,结果没发现。他又在肝脏上做了几个切口,还是没发现异常。他知道用显微镜可能会发现病变,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20分钟之后,两人排除了脑部有重大异常的可能性,又采集了各种器官的样本,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心脏上。杰克已经把肺部切掉了,现在不锈钢盘上只剩下心脏了。 
  “感觉像把最好的礼物留到最后再拆,”杰克说。他热切地盯着心脏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它会揭露什么秘密。心脏的体积跟大一点的橙子差不多,肌肉组织是灰色的,但顶部滑腻的脂肪组织是浅褐色的。 
  “感觉像甜点,”拉塔莎也很激动。 
  “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心脏让我想起另一个案子。大约半年前,一个女人在布路明戴尔百货公司突然晕倒。靠体外心脏起搏器无法让她的心脏复苏,跟佩欣斯·斯坦霍普差不多。” 
  “尸检结论是什么?” 
  “严重的形成性后降支冠状动脉收缩。血栓阻塞了绝大部分心脏传导系统,当场毙命。” 
  “你觉得佩欣斯也有这个问题?” 
  “可能性很大,”杰克说。“但我认为还存在某种膈膜缺损,导致右至左心腔分流,表现为发绀。”然后他又补充说,“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极力阻止我们发现这些。” 
  “我觉得尸检可能会发现大面积的冠状动脉疾病。之前也许还有几次小的,不太明显的心脏病突发。也就是说,她的心脏传导系统在最后急救前就有很大问题,不过没严重到常规心电图检查能够发现的地步。”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杰克说着看了看解剖台对面的拉塔莎。她还在盯着心脏看。他越来越欣赏她了。要是她看上去不这么像大一学生就好了。和她相比,他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对了,最近有研究表明,绝经妇女的冠心病症状与同龄的男性患者不同!刚才你说的那个案子刚好证明了这一点。” 
  “别老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孤陋寡闻的老古董,”杰克抱怨说。 
  拉塔莎挥手作罢。“好吧,不说了!”她笑着宣布。 
  “要不咱俩打个赌吧。反正都不在办公室,法医署的禁令管不到我们。我打赌是先天性的,你赌是退行性的。我愿意出五美元赌我赢。” 
  “哟,出手挺大方的嘛!”拉塔莎也来劲了。“五美元是不少,可我愿意加倍,赌十美元。” 
  “好嘞,”杰克说。他把心脏翻了个个儿,拿起小镊子和剪刀开始解剖。拉塔莎扶着心脏,杰克沿着右侧的冠状动脉将心脏打开,重点放在右降支上。他把剪刀能剪开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直起腰,伸展了一下后背。 
  “没出现收缩,”他显得既惊讶又失望。尽管他在诊断方面一直比较开明,不想先入为主,错过真正的病因。但这次他对自己预先判断的死因相当肯定。右侧冠状动脉负责提供心脏传导系统所需的大部分血液。佩欣斯·斯坦霍普心脏病突发,这部分肯定被破坏了。 
  “先别灰心,”拉塔莎说。“这十美元有可能还是你的。确实没出现收缩,可我也没看见动脉粥样硬化的斑块。” 
  “你说得对,内壁相当干净,”杰克说。他还是不太敢相信,整条血管基本正常。 
  杰克将注意力转移到左侧冠状动脉及其支路。但经过几分钟解剖,发现左侧的情况跟右侧差不多,既没有斑块,也没有收缩。他很困惑,也很失望。费了这么多周折,居然没查出明显的先天性或退行性冠状动脉异常。他觉得这简直是对他个人的侮辱。 
  “死因一定藏在心脏的内部,”拉塔莎说。“也许会发现僧帽瓣或者主动脉瓣上有赘疣,从而引起血栓爆发,然后又代谢干净了。” 
  杰克点点头,但他在考虑突发性心肌梗死致死,而又没有冠心病症状的可能到底有多大。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小,肯定在百分之十以下。但眼前这个例子证明,绝对有这种可能。法医病理学的特点在于,它总能让人看到和学到新东西。 
  拉塔莎拍了拍正在发愣的杰克,递给他一把长刃刀。“振作一点!来看看心脏内部。” 
  杰克将两个心房两个心室一一打开,又在肌肉壁上做了一连串切口。他和拉塔莎检查了瓣膜,心脏左右两边的隔断以及心肌切面。两人安静地工作着,每个部分都系统地各自检查一遍。两人检查完,隔着解剖台互相看着对方。 
  “往好的方面看,咱俩的十美元都没输,”杰克想活跃一下气氛。“不好的方面是佩欣斯还守着这个秘密。活着的时候就以不合作出名,死了这脾气也不改。” 
  “对照她的病史,心脏如此正常,真让人惊讶,”拉塔莎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可能要等显微镜观察之后才能下结论了。也许是某种毛细血管病变,只涉及冠状动脉系统最小的血管。” 
  “从来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拉塔莎说。“不过她肯定是死于严重的心脏病突发。我们能找到的病理迹象应该不止这个无症状的结肠癌变啊。等一下!冠状动脉发生痉挛的那个综合征叫什么名字来着?以医生的名字命名的。”她朝杰克打着手势,好像在玩猜谜游戏,等着杰克想出名字来。 
  “我真的没有概念。别讲出一个冷僻的词来,会让我觉得自己不学无术的。” 
  “普林兹麦托!就是这个!”拉塔莎得意地喊着。“普林兹麦托变异性心绞痛。” 
  “没听说过,”杰克说。“你让我想起这起官司的被告,我妹夫。他肯定知道。这种痉挛会造成严重的心脏病突发吗?这是最重要的问题。” 
  “不可能是变异性心绞痛,”拉塔莎突然摆了摆手说。“冠状动脉痉挛也会造成附近血管的收缩,这样我们也能看到明显的病理迹象。可这里并没有出现。” 
  “我松了口气,”杰克说。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死因找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心脏方面没发现任何线索,我真的很困惑,甚至有点尴尬。费了那么大劲儿张罗尸检。” 
  “我有个主意,”拉塔莎说。“把样本都拿到我办公室去。这样就可以用立体解剖显微镜观察心脏。还可以做心脏组织的冷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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