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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部分

读者十年精华-第605部分

小说: 读者十年精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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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晖

我想他是同一个人──那个用一双手掌和一对膝盖爬行的男子,我以往遇见他很多次,也许你也曾遇过他,是吗?

我从不会用纳罕的眼光看他,只是每次遇见他,我都不禁自省一次,因为他的生命力是何等顽强!

在尖沙嘴行人路上,当各人腰挺背直地走路时,他只能缓缓的在别人脚下穿插。繁荣的世界,对他不过是灰尘扑扑的地面,他不能仰着面做人,但谁又比他更面对人世呢?

今次,当我黯沉沉的心,随着车一跌一荡时,我又瞥见他一步一步地爬过铜锣湾忙碌的马路,这么急的汽车夹着他飞掠,真要为他捏一把汗,平常的人可否想到,过一条马路原来竟这么费事呢?是什么力量吸引着他,使他不嫌弃而生活下去?蓦地,好像有朝晖透进我心。

这世上有许多人,自己亲手轻轻一握,便取去自己的性命;偏偏又另外有人,像这陌路客,争持到底还是恋执着生命,这两类人没完没了的,却是天与地的极端。平庸的人像我,似乎在这两类人之边界上走钢线,矛盾得毫无个性,永远有失足的危机,却不知将会掉进哪一边。

譬如今次又瞥见爬行的人,我真满心感激,就算我的生命意志依然脆解,起码他也提醒了我,世上存在的还有许多恋爱生命的人。

独处

一生中不是依着父母,就是赖着情人或丈夫生活,从来没有勇气单独的守着家,更不敢单独的远行一次,我以为这是最没有出息的人。

与人共处时,我们在扮演着人伦中不同的身份,无论是否称职,总有轨道你跟。人的性情由是使人宁愿面对别人,也不争取单独面对自己的时候,其实独处是最自由的,人竟因为习惯了角色与名分,面对这份自由反而显得不知所措,于是甚至有人对独处产生很直觉的联想,以为独处就等于彷徨与空虚。

疲累的身体可以一躺下来便得休息,然而,日积月累的心灵疲累是独自唯有一人时始能彻底的卸去。虽说君子不欺暗室,但独处时你既可以尊贵如君王,浪漫如仙子,或天真幼稚得象个小孩,又可以胡闹如野马,懒惰如猪。你大可忘却自己任何的形象,任情任性地发泄,更可以静思内省,因为灵魂上的积垢,也是只有单独面对自己时最无所遁形。于是在宁谧的冥想中你怯咎的灵魂自然会得到净化。每个人不是都要走一条自己的路吗?我们来这世上时是一个人的,去时也不可能结伴,做人毕竟是要孤单的。

专一与永久

对于爱情,能够做到专一已经无憾。我从不妄求永久,由是我宁愿别人说“我专一爱你。”而不是:“我永远爱你。”

能够有人专一地爱着自己,管他时间是长是短,甚至有时一瞬也是难忘的。因为这一瞬间彼此已经毫不保留地爱过,仅属两人互相奉献的爱情是完美的。

然而,对别人表示要永久的相爱,我以为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一个人可以肯定自己不变,不错,倘若你爱一个人的一刹那是永恒的,你应该有绝大的信心下这样的承诺,然而人往往就是无可奈何,不能自拔地随着环境变动。说永远去爱一个人,尤其是说要永远象此刻一般的爱一个人,只可以是美丽的谎言。

爱情如不断生长中的花,你不能强迫它永远璀璨的开,就算是一生一世都痴恋的一对恋人,他们也不能一直以来,就仅得一种滋味,他们的永恒常在于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不断更新姿态内容才是唯一令爱情常青之法。不过,对于那些爱得长久,而又说要永远爱下去的人,我又要问,究竟什么才是永恒呢?是整个青春,还是整个生命,还是连来世也算在里面,又或者是永无止境的生生世世呢?

闻一多先生诗里说:“只是你要说什么海枯,什么石烂……那便美得死我。这一口气的工夫还不够我陶醉的?还说什么‘永久’?”

叶的故事

没有叶脉相同的两片树叶,每一片叶都是一页独自的历史,虽然它在无际的青葱中总是难以分辨,但一阵水,从树上抖落下来的却是那么清晰的一片,摇曳颠簸的似孤舟,寻着彼岸的归宿。

乘着突然强劲的风势,它想一个翻腾,重新躺靠在历久的树枝上,奈何一瞬后仍然这般无力地颤跌下来。放心安歇吧!等着你的是温暖包容的泥土,你埋在里面会觉得舒服,太阳在那方未曾死去,甘霖更要经常滋润你的身,光和水沁得你焕然一新,于是有机会时,你自然再要披上嫩绿的衣裳。

在那堆黝黑惨黄的泥土里,我隐约可见你凋残的叶形,直至你完全腐毁埋没之后,我仍知道你还是存在。于是我突然悟到枝上的绿叶,原来是污泥的再造,而一摊残垢的土壤,根本就是充沛着生命的绿色。

人的生命岂会异于叶,从新绿转为微黄,从骄矜变为软解,每一片叶,每一个人都是走着这历程,但永远没有两片树叶可以贴在一起一模一样,也没有两个人的呼吸一直是起伏一致的。你也许常关念的是一片落叶的萧萧,可曾想过新叶的来处不也正是混和在泥土里的凋叶?曾否因为源源不息,却竟是不曾重复过的生命珍重你自己?

不怕枯叶的飘零萎谢,只要还有穹苍,就有叶的地方;也不怕叶的平凡,因为每片叶都负着一个不同的故事。

Number:2144

Title:诗十首

作者:尼采

出处《读者》:总第70期

Provenance:尼采诗选

Date:

Nation:德国

Translator:钱春绮

人生

人生乃是一面镜子。

在镜子里认识自己,

我要称之为头等大事,

哪怕随后就离开人世!

看这个人

是的!我知道我的本源!

我毫无满足,就像火焰

在燃烧着而烧毁自己。

我把握住的,全变成光,

我丢弃的,全变成灰烬一样:

我是火焰,确实无疑。

强权者的箴言

决不要请求!不要啼啼哭哭!

夺取吧,我请你,永远夺取!

我的大门的题词

我住在我自己的家里,

从未学过任何人的任何样子

而且──还嘲笑每一位

没有嘲笑过自己的大师。

向上

“我最好怎样能爬到山上?”

──只管向上爬而不要去想!

处世之道

别在平野上停留!

也别去爬得太高!

打从半高处观看,

世界显得最美好。

伞松和闪电

我在人与兽之上高高生长;

我说话──没有人跟我对讲。

我生长得太高,也太寂寞──

我在等待:可是我等待什么?

云的席位就近在我的身边,──

我等待第一次发出的闪电。

孤独者

我对追随和指导觉得可憎。

服从?不行!而统治──也不行!

谁不能使自己畏惧,也不能使任何人畏惧。

只有使别人畏惧的人,才能指导别人。

自己指导自己,就使我觉得可憎!

我喜爱的是:像森林和海洋动物那样

有好大一会工夫茫然自失,

在轻轻的迷误之中蹲着沉思,

最后从遥远之处唤回自己,

把自己引诱到自己这里。

星的道德

注定走向星的轨道上面,

星啊,黑暗跟你有什么相干?

快乐地穿越过这个时代行驶!

愿它的悲惨跟你无关而远离!

你的光辉属于极远的世界,

对于你,同情也该算是犯罪!

你只应遵守一诫:保持纯洁!

不灰心

在你立足处深挖下去!

就会有泉水涌出!

别管蒙昧者们叫嚷:

“下面永远是──地狱!”

注:尼采(1844─1900)是一位在全世界起过广泛影响的哲学家,又是德国新诗歌的开拓者之一。

Number:2145

Title:台湾儿童诗

作者:

出处《读者》:总第70期

Provenance:新观察

Date:1986。11

Nation:

Translator:

妈妈

我每天放学回家

第一件事是找妈妈

看到了妈妈

才算是真正的回家

爸爸的鼾声

爸爸的鼾声

就像是山上的小火车

它使我想起美丽的森林

爸爸的鼾声

总是断断续续的

使我担心火车会出了轨

咦

爸爸的鼾声停了

是不是火车到站了

太阳

太阳公公不听话

喝醉了酒

满脸通红

昏昏沉沉的

跌进西方的山中

船

船啊船啊

你是只巨大的熨斗

想把大海熨平

可是越熨越糟

瞧

熨过的地方

都留下了皱痕

风

风是位旅行家

整天东奔西跑

一下子到北海道

赏雪

一下子到佛罗里达州

晒太阳

可是他出国

怎么不办护照呢

山

山很有风度

站得脚酸了

都不说一句话

皮球

皮球是个小气鬼

整天都嘟着脸

轻轻打一下

就气得跳起来

小鸡

小鸡像个小捣蛋

成天乱跑

闹得鸡妈妈团团转

吃饭不听话

睡觉也不安分

嘻嘻

有点像小妹妹呢

蜗牛

蜗牛走路的时候

天上打起雷来

蜗牛吓得要命

就赶快伸出避雷针

不再怕打雷

继续赶他的路程

Number:2146

Title:星期天

作者:伊丽莎·贝斯特

出处《读者》:总第70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

Translator:贺东

每个星期天都是依然如故。

“今天我可得洗个澡啦!”父亲总是这么说,当然这是在他生病以后。他如今不再象健康的时候那样每天洗澡了。因为现在必须得穆兹(我们都是这么叫母亲的)帮他洗,这可真是件累人的大事啊!

然后,等他洗完澡──

“我要系那根带黄条子的领带。”他说,“那件新衬衣呢?就我生病前买的那件。我要打扮得漂亮点,不妨穿一穿。”

他心里明白,他再也不会去工作了。

接着他会说:“吉米,能帮我刷一下鞋子吗?”尽管上次刷过后他还没有出过门,可吉米还是一声不响地把鞋子刷好了。

最后,一切就绪──他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坐在自己的高背椅上。

“现在我准备恭候客人啦!”他总是半开玩笑地这样说,于是便坐在那里开始等待。

我们也都等着。

他不时地叫我们中的这一个或那一个去厨房看钟,替他对表──那是一只走时精确的电子钟。

穆兹来回走动着,装得老是很忙碌,嘴里低声祈祷着。

没有哪个客人来。他刚生病时,他们都来的。可是现在不来了。

时钟敲过了5点,他在椅子上稍稍往下躺了一点,脸上显现出一丝苦笑。

“穆兹,”他也总是这样称呼她,“请扶我回床上去吧,我想早点儿睡觉了,多睡一点总是没有害处的。”仿佛对他来说,早早上床是什么稀罕事儿。

安顿他睡下后,穆兹来回走动着,轻轻地啜泣。这可不能算哭,倒更像是一种强烈的、刚刚开始的悲恸,没有眼泪,也没有声音。

“我恨他们!”我大声叫道。

“你可不要恨他们哟!”她说着停了一下,好象刚从老远的地方回来盯着我看,“你可要理解他们。我想他们是害怕……你要知道,他们是害怕自己也染上病,我想就因为这……”

每个星期天总是如此。

对有些人来说,希望在慢慢消逝。

Number:2147

Title:求爱

作者:弗·斯卢茨基

出处《读者》:总第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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