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家族全传-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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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这次下野回溪口,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内战三年来,国民党
的军队、地盘越丢越多,再加上国民党内部贪污腐败,派系丛生,内耗激烈,经济
上贫困潦倒,日渐崩溃,国民怨声载道,叫骂连天,身为国民党总裁、国民政府总
统,他心里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又恼又羞。
来到溪口老家,拜了祖坟,烧了高香,观望了这片生养自己的美丽土地,他心
中的伤感略见平息。
但是,蒋介石并无心思在这块美丽的土地上贻养天年,他身在溪口,心在南京。
蒋介石放心不下党务军务,而追随他的走卒们也忘不了这位“下野”的总统。
蒋介石到溪口刚落脚,军务局长俞济时带着一帮侍从后脚就到了溪口。
接着,国防部、三军总部、各军政长官公署、绥靖区的请示、报告像雪片一样
飞来。于是,溪口小镇便取代了六朝金粉之地南京,成了国民党新的政治中心。
溪口阳光绚丽,蒋介石坐在一架竹制躺椅上,一边品着特制的龙井贡茶,一边
问俞济时:“敬之(何应钦)、墨三(顾祝同)和汤司令什么时候到?”
俞济时放着军务局长不干,专门来侍候蒋介石,任蒋办主任,连忙点头哈腰地
说:“一会就到。”说着边给蒋介石沏茶边说:“十三兵团司令官李弥从徐蚌战场
上逃回来了,见不见?”
“你怎么不早说,“蒋介石急忙站起来说:“快把他叫进来。”
俞济时转身把李弥带了进来。
李弥一见蒋介石便泣不成声,反复唠叨:“辜负了总裁的栽培,请求处罚。”
蒋介石不但没有责怪李弥的只身逃跑回来,反而说;“炳仁老弟,你从共军的
重围中冲杀出来,英勇可佳,英勇可佳!有你们在,就不愁打不败共军。”
李弥受宠若惊:“请总裁给我一支人马,不把共匪打败,我就不回来见您!”
蒋介石被李弥的忠勇感动了,便说:“炳仁老弟,国防部准备编练一批新军,
我先给你两个军的番号,你去办这件事,如何?”
李弥坚定地说:“我保证在两个月之内就编练完毕,请总裁放心。”
送走了李弥,蒋介石又迎来了何应钦、顾祝同、汤恩伯等高级将领。
连日来,溪口镇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一日,俞济时向蒋介石禀报:“陈立夫求见。”
蒋介石先是一怔,马上说:“是立夫啊,快让他进来。”
陈立夫进了客厅,见屋里坐着那么多文官武将,心里不由一阵后怕,幸亏自己
来了,这么多人都走在了自己的前头。
蒋介石和颜悦色地起身相迎,握住陈立夫的手说:“立夫来啦,欢迎欢迎。”
陈立夫见蒋介石态度改变得如此之好,放心多了,便说:“立夫早就想来看望
委座,只是公务缠身,时至今日才成行,可谓栅栅来迟,还请委座海涵。”
蒋介石很激动地说:“哪里哪里,立夫言重了,你能来,我就很高兴,很高兴。”
陈立夫从来没见过蒋介石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也很激动,他甚至不知道坐在
哪里合适。
蒋介石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坐下。”
陈立夫这才坐下。
蒋介石呷了一口茶,说:“立夫,上次对我的牢骚不会计较吧?”
陈立夫忙说:“委座的批评很中肯,立夫岂有计较之理?”
蒋介石谦恭地道:“我知道,那天我心情不好,态度也不好,如果言重了,还
请立夫原谅。”
陈立夫有些受宠若惊:“委座不必提起,事情已经过去了。”
蒋介石又问起了陈立夫的家庭情况,问起了陈果夫的病情,对二陈显得十分关
心与厚爱。
激动中,陈立夫站起来说:“委座应该尽快复职,率领我们同共匪战斗到底,
立夫虽不是行武出身,不谙军务,但在党务上,组织宣传上,还愿继续追随委座,
尽自己的毕生精力。您宣布下野后,势必造成军心涣散,党国无主,国民忧心。所
以,立夫奉劝委座,应尽早复职,重整旗鼓,再造中华民国之辉煌。”
蒋介石被陈立夫说得更加激动:“感谢立夫的一番肺腑之言啊。我刚刚下野,
岂有马上复职之理?毛泽东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我们不要指望和谈会成功。李德邻
和文白(张治中)还在做梦,我们一方面叫醒他们,另一方面,我们要抓紧做些安
排,采取积极防御的方针,抵挡共军南下,牢牢掌握主动权。”
陈立夫和在座的人纷纷点头。
最后蒋介石说:“我虽然下野了,但军务上的事并不轻松啊。”言外之意,军
权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又客套了几句,陈立夫起身告辞。
4.下野仍是总统
1949年1月31日,蒋介石在溪口召见何应钦、顾祝同。汤恩伯三人。
蒋介石说:“今天请诸位来,主要是研究当前的布防问题,特别是长江布防问
题,我已讲过,要以沪杭三角地带为支撑点,来抵挡共军南下,不知诸位落实如何?”
参谋总长顾祝同回答说:“按照总裁的部署,我们把长江防线划为两大战区,
湖口以东归汤司令的京沪杭警备总司令部指挥,总兵力75个师,约45万人;湖口以
西归白崇禧的华中军政长官公署调遣,总兵力40个师,约25万人。”
蒋介石听顾祝同说到这里,颔首插话说:“把长江防线划为两个战区,我赞同。
但江西湖口以西,恐怕是靠不住的。因此,要紧紧以淞沪地区为核心,把它作为台
湾的桥头堡,凭借海空军的优势,牢牢掌握战争主动权。”
汤恩伯面有难色,接过话说:“总裁英明,以淞沪为核心,必可使东线固若金
汤,叫共军有来无回。只是湖口到上海,战线实在太长,大约有近800公里,我们7
5个师,直接用于江防的不到52个师,仅30万兵力,希望能再加强点力量。”
“平均每华里只有二三百人,力量确实单薄了一些。不过,不用着急,我已下
令重新编练14个司令部,人马很快就会有的。敬之,你说对吗?”
何应钦说:“对!我们正在抓紧编练15个司令部,200多个师,不久就可以补充
300多万兵力。”
汤恩伯连忙问道:“敬之兄,你什么时候能够将人马给我调拨来呢广
何应钦想了想说:“大概还要两个多月的时间吧。”
汤恩伯不无担心地说:“只怕共军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吧。”
正如汤恩伯所言,正当蒋介石在溪口调整战略部署,积极进行防御,妄图以长
江天堑为险,做着隔江而治的美梦时,决胜千里之外的毛泽东也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此时,毛泽东站在北平作战室“渡江战役兵力部署图”前,对一旁的朱德、刘
少奇、周恩来、任弼时等五大书记侃侃而谈:“蒋介石又打错了算盘,他以为放出
和平谈判的烟幕,就能遮住我们的眼睛,从而调整部署,编练新军,阻挡我们前进,
我们不会给他这个喘气的机会。”
说到这里,毛泽东将指点地图的木棍从上往下一压,坚定地说:“要坚决、彻
底、干净将他们消灭!”
朱德站起来操着一口四川口音说:“对!我们立即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4月ZI日,毛泽东和朱德联名向解放军发布了“向全国进军的命令。”
蒋介石怎么也没想到,他苦心经营的长江防线竟不堪一击,一夜之间,竟被人
民解放军全线突破了。
4月23日,南京解放,国民党南京总统府的旗子降落,宣告了国民党22年反动统
治的覆灭。
国民党政府南逃广州。
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携夫人郭德洁飞往桂林。
中国人民解放军以摧枯拉朽之势,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的
英勇气概,横扫大西北,席卷大西南,进军中南沿海,追歼逃敌,肃清残匪,迎接
全国解放。
国民党军队四散奔逃,惶惶不可终日。
7月16日,蒋介石以国民党总裁的身份在广州召开了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扩大
会议。
蒋介石干咳了一声说:“中正1月引退,请德邻老弟代行总统之职,目的是为了
谋求和平,可是,共党无和谈之意,遍地战火。”
蒋介石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在座的人一下,接着说:“鉴于非常时期,党政军中
央机构分散不便集中决策,我提议特设‘国民党非常委员会’作为党国最高决策权
力机构。中正以国民党总裁身份兼任主席,德邻任副主席。”
李宗仁一听按捺不住了,当场顶撞蒋介石:“蒋先生,你这个非常委员会有设
立的必要吗?”
蒋介石不容置疑地说:“我刚才已经讲了,值此非常时期,只有设立非常委员
会才能担负戡乱救国之使命。”
李宗仁气更不打一处来:“蒋先生,既然如此,那我这个代总统还干什么呢?”
“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一如既往地支持你。”蒋介石说。
李宗仁继续据理力争:“这样一国三公,政出多门的情形,叫我如何为国效力?”
蒋介石望着天花板,不耐烦地说:“德邻老弟,你首先是党员,然后才是代总
统!”
李宗仁还想说什么,蒋介石却宣布散会,并先走出会场。
李宗仁感到莫大的耻辱和悲哀。
1949年10月1日,北京30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开国庆典。
毛泽东一改过去不修边幅的习惯,把蓬松的头发梳理得十分光亮,露出宽阔的
脑门,神采奕奕地登上天安门城楼,俯视着人头涌动的广场,用他那高昂的湖南乡
音,向全世界庄严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厂’
偏居台北的蒋介石从收音机里听毛泽东的声音,瘫软在沙发上。
毛泽东在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同时,继续指挥和驾驭着中国各战场上的
战局。
10月14日,广州解放。国民党政府迁至重庆。
陈立夫知道大势已去,便在西南各省进行了一些布置,他派内调局副局长张益
民急飞重庆,尽快筹建内调局大西南指挥中心。
张益民到重庆后,经过很大努力,工作却不见成效,内调局大西南指挥中心始
终没有建立起来。
后来,张益民又搞了个“西南游击区”的计划,委派一些中小特务到各县去发
动当地恶霸势力和中统外围组织,建立反共游击军和游击根据地。
但这一计划还未付诸实施,人民解放军已经兵临重庆了,重庆一片混乱。
季源溥、陈立夫先后飞到重庆,以求稳定人心。
季源溥先到重庆,他是按计划到各个办事处了解情况。指挥工作的。
他住在范庄,并在此办公,批阅公文,接见部属,并主持内调局局务会议,决
定发布应变计划并通告地方单位。
季源博到重庆后,渝调处处长王难三在重庆皇后餐厅举行近200人参加的欢迎会,
其中有内调局副局长张益民及处科级人员,有重庆市党部及重庆市参加会中的中统
分子。
在宴会前,季源博发表了讲话。
他首先表明抗战期间在重庆住了8年,又曾是重庆市党部委员,重庆可以说是他
的第二故乡,对重庆有深厚的感情。
接着,他又说明时局维艰,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