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家族全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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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自己的身价,与国民党元老们一决雌雄,蒋介石迫切需要得到苏联顾问和中国共
产党人的支持。因此,蒋介石往往又以比较左的面目出现。
1924年1月16日,蒋介石在考察完了苏联后,回到广州,把对苏联考察情况向孙
中山做了口头报告。在此之前,蒋介石在上海还寄给了孙中山一份《游俄报告书》,
在蒋介石的书面和口头报告中,蒋介石赞成利用俄援和以苏联红军为样板办校建军,
但他本人对苏联持怀疑态度。在《游俄报告书》中,他写道:
“俄共政权如一但臻于强固时,其帝俄沙皇时代的政治野心之复活并非不可能。
则其对于我们中华民国和国民革命的后患,将不堪设想。”
1924年3月,蒋介石辞去黄埔军校筹备委员会委员长在奉化溪口居住期间,于3
月14日给廖仲恺写了一封信,信中称:
“尚有一言,欲直告于兄者,即对俄党问题是也。对此问题,应有事实与主义
之别,吾人不能因其主义之可信,而乃置事实于不顾。以弟观察,俄党殊无诚意可
言,即弟对兄言俄人之言只有三分可信者,亦以兄过信俄人,而不能尽扫兄之兴趣
也,至其对孙先生个人致崇仰之意者,非俄国共产党,而乃国际共产党员也。至我
国党员在俄国者,对于孙先生惟有低毁与怀疑而已。俄党对中国之帷一方针,乃在
造成中国共产党为其正统,决不信吾党可与之始终合作,以互策成功者也。至其对
中国之政策,在满、蒙、回、藏诸部,皆为其苏维埃之一,而对中国本部,未始无
染指之意。凡事不能自立,而专求于人,而能有成者,决无此理!……彼之所谓国
际主义与世界革命者,皆不外恺撒之帝国主义,不过改易名称,使人迷惑于其间而
已。所谓俄与英、法、美、日者,以弟视之,其利于本国而损害他国之心,则五十
步与百步之分耳。至兄言中国代表总是倒霉,以张某作比者,乃离事实太远,未免
拟于不伦。其故在于中国人只崇拜外国人,而抹杀本国人之人格。如中国共产党员
之在俄者,但骂他人为美奴、英奴与日奴,而不知其本身已完全成为一俄奴矣。吾
兄如仍以弟言为不足信,而毫不省察,则将来恐亦不免堕落耳。”
以后,蒋介石在《苏俄在中国》一书中写道:
“在我未往苏联之前,乃是十分相信俄其对我们国民革命的援助,是出于平等
待我的至诚,而绝无私心恶意的。但是我一到苏俄考察的结果,使我的理想和信心
完全消失。我断定了本党联俄容共的政策,虽可对抗西方殖民主义于一时,决不能
达到国家独立自由的目的;更感觉苏俄所谓“世界革命”的策略与目的.比西方殖
民地主义,对于东方民族独立运动,更危险。”
蒋介石内心里虽然极力反俄反共,对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也深为不满,但在
表面上,他却积极支持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
1925年4月9日,他在黄埔军校入伍生的一次讲话中中声称:
“俄国共产党为什么能成功呢?因为俄国共产党重在纪律,又是组织严密,他
的党员服从党的命令,遵守党的纪律,丝毫不能自由的。他们为甚么甘愿牺牲个人
的自由呢?因为他们明白主义,都有决心牺牲各个人的自由,来救全人类的自由,
所以他们成功就那么快。我们要党成功,主义实现,一定要仿效俄国共产党的办法
.才能使大家知道做党员的责任、本分。”
不久,在广州商界召开的一次联欢会上,蒋介石又讲到了学习苏联、联合苏联
的问题,他说:
“俄国人来帮助我们,是为求中国之自由平等。因为要中国能够做到自由平等,
才可以打倒帝国主义,俄国才不至于再受帝国主义的牵制和压迫,全世界的弱小民
族才可以解放起来。”“我们现在的党军完全是学习俄国的军队那样编制的。我到
俄国研究赤卫军那样能守纪律,不骚扰人民,完全是为人民做工夫的,和人民大众
很相亲相爱的人民同他们好,那么团结,这样的军队有甚么打不胜的仗呀!所
以我回国之后,就决定了,如果使军队真个能为人民求自由安乐去打仗,真个
能为党实行三民主义打仗,非用俄国赤卫军这种编制不可,故此实行仿照这样
方法训练我们的党军。”
对于共产党,蒋介石表面也是非常称赞的。1925年9月13日,黄埔军校特别党部
举行第三届执行委员会选举大会,针对当时黄埔军校内国共两党学生矛盾比较尖锐
的情况,蒋介石说:
“现在我们学校里,常常有共产党和国民党之争,我以为这种现象,适足以使
我们总理在地下痛苦。……国民党员也不可反对共产党,反对共产党就是违背了总
理定下来的方针和主张。这样就是信奉三民主义,能做总理的信徒,反不如不信三
民主义的好……。共产党真正革命的同志们,实在不比我们国民党少,加入了国民
党,实在能替国民党求进步求发展,促进本党的革命精神。所以总理能下这么大决
心,不为众论所动摇、并且总理说:‘如果国民党的党员,反对共产党,我便要自
己去加入共产党!’……。我们要晓得,‘反共产’这句口号,是帝国主义者用来
中伤我们的。如果我们也跟着唱‘反共产’的口号,这不是中了帝国主义的毒什么?……。
总理容纳共)“’党加入本党,是要团结革命分子,如果我们反对这个主张,就是
要拆散革命团体,岂不是革命党罪人?……。我一个人的意思,我们国民党,现在
只有左派与右派之分,不能有共产党与非共产党之分,更不可有国民党与共产党之
分,如果国民党员有这种见解,那是无异于削弱自己革命的元气。”
蒋介石在内心里是既反苏,也反共的,在黄埔军校学生的面前,能讲出这么多
必须坚持国共合作的道理,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
1925年3月,孙中山在北京病逝。7月,广东国民政府改组,汪精卫被推举为国
民政府主席、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主席,蒋介石只被选为军事委员会委员。汪精
卫所以能人选要职,不仅是因为他是国民党元老,孙中山遗嘱的起草和承递人,而
且是因为他在政治上表现左倾,被誉为左派形象出现,同时要击败国民党右派元老
胡汉民及军界前辈许崇智。
许崇智是蒋介石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的结拜兄弟。蒋介石在许崇智门下受到重
用,才得以在军界崭露头角。许之所以重用蒋介石,是因为蒋介石手中没有军权,
不怕蒋介石对自己构成威胁。但是随着蒋介石利用军校而提高了在军中的威望,许
崇智、蒋介石二人的矛盾才逐渐突出。
当时许崇智以粤军总司令兼国民政府军事部长和财政监督,一手控制军权、财
权。许崇智纵容部下包烟截税,把持财政克扣军饷,中饱私囊。黄埔军校的经费常
被无理扣压。国民政府成立后,蒋介石以军事委员身份,提出统一军事,统一财政
的建议,其矛头就是针对许崇智的,目的是把军权从许崇智手中收归军委会。蒋介
石的建议得到汪精卫的支持,并在军委会上通过。但是蒋介石要想扳倒国民党实力
派人物许崇智,取而代之,却并非易事。
真是天助蒋介石。1925年8月,著名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被暗杀。国民党中央
成立以汪精卫、许崇智、蒋介石为首的特别委员会,全权应付,追查此案。经查明,
此案是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右派指使人做的。胡汉民、许崇智均涉足此案。胡汉民被
迫辞职离粤。许崇智被蒋介石软禁,后被迫离粤去沪。
9月,蒋介石第二次率军东征,直捣陈炯明的老巢惠州,使广东全境得到了统一
和巩固。
这一系列的事件使蒋介石声誉倍增。1926年1月,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
广州召开。蒋介石以“东征英雄”的身份,当选为中央执行委员,成为仅次于汪精
卫的国民党领袖人物。
蒋介石知道在当时的形势下,没有什么口号比“革命”更高的了。为了谋取更
高的权力,蒋介石此时伪装得比谁都革命,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但他内心里则是彻
头彻尾的反苏反共,反对革命的。因此即使在他最最革命之际,也不曾放松打击革
命势力。
早在第二次东征之时,蒋介石即召集连以上军政人员联席会,要求把所有在黄
埔军校以及在军队的共产党员的名字都告诉他。事后,又个别找周恩来谈话,提出:
为了保证黄埔军校的统一,共产党员或退出共产党,或者退出黄埔军校与国民党。
这种无理要求当即遭到了周恩来的严词拒绝。
但蒋介石并没有放弃这种想法,他在等待着机会。
3.“只有科学办实业,才能救中国”
陈立夫说:“只有科学办实业,才能救中国。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投身到实业
中去,做一名矿冶工程师,以自己所学报效国家。”蒋介石急电:“现在是需要你
革命的时候,还开什么矿?要开矿,可开采革命之矿。”
陈立夫起初所走的路并不同于陈果夫。当陈果夫在上海搞投机生意时,陈立夫
却就读于天津北洋大学,埋头于书本之中。
这时的陈立夫,已沉迷于科学救国的美梦。他以为要使中国摆脱帝国主义列强
的侵略,要使中国富强起来,只有科学,只有多读书,多掌握知识,才能对国家有
所贡献。
1923年,陈立夫以优异的成绩从北洋大学毕业。6年的大学生活,对陈立夫的性
格改变很大,使他逐渐成熟起来。从前那个满脸稚气、活泼、好动的顽童不见了,
陈立夫变得严肃。沉默寡言,城府很深,派头很大。
从北洋大学毕业之后,陈立夫还续继幻想着科学救国,遂又奋力拼搏,考入美
国匹兹堡大学学习矿冶工程。
1923年秋天,上海码头。
陈果夫、陈立夫两兄弟久久仁立着,并没有说太多的话。离别在即,两人都有
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陈立夫觉得自己已经24岁了,书虽然读了不少,但却不能自己养活自己。这次
出国留学,自己无能为力,只能仰仗年长9岁的哥哥陈果夫四处奔波,方才解决了留
学费用。真不知该怎么谢谢哥哥才好。惟有在国外努力学习才能不负哥哥一片苦心。
陈果夫也是心情颇为不平静。自己在少年、青年也曾有过上大学,出国留洋的
美梦.有几次都几乎成了现实,但毕竟自己没有真正实现过。这次能帮助弟弟出国
留学,多少也弥补自己的一桩撼事。
“呜”的一声.轮船的汽笛响了,在催促旅客赶快上船。
陈果夫简单地嘱咐了陈立夫几句,挥手向陈立夫道:“船要开了,你上去吧。”
陈立夫满怀深悄地看了哥哥几眼,说了句“哥哥多多保重!”就转身上了船。
望着陈立夫单薄的背影,陈果夫忽然有点动感情了。两人虽是亲兄弟,但陈果
夫比陈立夫整整大了9岁,陈立夫对这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哥哥本来就有点敬畏。更
何况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陈立夫尚在私塾之时,陈果夫即已离家求学。后来
陈立夫虽已到上海念中学,但陈果夫那时却正忙于商业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