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2004年第3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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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莹瞟了一眼在胡同里那个可能是伤了腿,路边这个一支胳膊垂着,车里出来两个人来扶他们。
我一直跟在你后面,但我不明白,你今天怎么钻进了胡同岔儿,胡同虽然暗,没人,挺清静一直也觉得不会有什么事,看着你上胡同口,西单大街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放心了,准备抽支烟,突然见两个黑影扑进胡同,我知道坏事了。这才扑过来救你。
坏了,这倒真欠一个人情了。
不想欠都不行啦。海明有些高兴,用一个手来抱雪莹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推拥她向前,雪莹试着摆脱推了几下,没用。但她感到自己手上有些湿,指头捻动几下,很稠腥的那种,海明,你出血了,伤在哪里。
不碍事,你快到家了。
快,快去我家包扎一下,雪莹把海明拉住。海明另一只手复上来一折解,雪莹脱手了,这时海明已在三步之外,我没事,你安心回去,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雪莹便呆呆地进院上楼,进了家门,在灯光下发现自己手上和衣服上都有血,她分析不出这些血是从哪些部位涌出来。
雪莹的思维全乱套了,一下不知怎么办。
第二天上班雪莹等了海明一天电话,海明没有音信,这多少让雪莹有些着急,雪莹是可以了解到海明情况的,最简单的是给海明手机打个电话,雪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不愿这时过于主动透露自己的心理动机,还未下班雪莹收拾好了,准备从食堂带点饼或馒头之类,回家烧个汤吃了。下到三层楼决定通过廊道去南楼,到二层去215小湘办公室。
协会办公室一般比较松散,忙的时候事特别多,一个大活动便弄十天半月,闲的时候也就是一些收收发发通联的事,小湘办公室几个人和雪莹比较熟,也知雪莹来历,一般对她比较客气,今天推门比较冷静,外室只有老魏在,他见雪莹赶忙起身。哟,你们都唱空城计了。
不,小湘正在和人通电话,我对桌的今天下午去天然气石油总公司了,那个雨陵请了十天假。
雪莹推开里门,小湘抬头算是招呼了一下,请坐对面,依旧和电话里说话。雨陵不在有一种强烈的或缺感,她是这儿异性最有清纯感,最有活力的一个。让打工的请假而且那么多天也恐怕就在小湘手下才行。
小湘打完电话,咱们去餐厅吃饭,边吃边说话,你要有兴趣,吃完饭我请你看美国大片《拯救大兵瑞恩》。
于是他们在机关餐厅要几个小炒,在那种火车厢坐的掩护下边吃边说话。
丈夫才出差,我看你有很重的心思,不至于吧。
昨天出了一点事,雪莹把街头上冲突的事说了一遍。
我说小姐你犯桃花煞,三十岁了是个危险年龄,这些花事儿多少与你不甘寂寞和那种表现欲想让人重视有关,罗,别不承认,三十岁以后欲望应该往回收。
这次真的不关我的事,只是拖带海明,那个博士老师我处理得够节制的了,学习也就是最后两天。我哪晓得那赶巧,浩东还出差了。
你甭跟我说那些,你那几根肠子我还不晓得,享受那种被追逐的快感,你那些行动和语言固然是高傲,你是故意端出来的架子,那些色迷迷的死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想玩点游戏,又不想游戏出格,每次都是欲罢不能地找刺激。过火了又有点内疚,惶恐。一旦没有人来追逐了,包括那些爱慕的眼神,你就沮丧,失去激情,你忍受不了那种周围的空落感,你这跟那些退休干部一个样心态,甚至你潜在觉得浩东也妨碍你那些浪漫,天生的不甘寂寞,还不收起你那死性子,以后要吃大亏的,到那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雪莹觉得这些话像刺一般扎到心里去了,因为倒了霉所以还能忍受小湘的话,你别话说得那么难听,那么直,板起一副做爹的面孔,我就够烦了,你还添点火。
海明没什么,皮外伤,不过缝了几针,在人民医院住院,我下午去看过了。
雪莹心里咬牙切齿,这坏蛋跟我捉迷藏呢,你怎么知道的,小湘说,今天第一个电话便是他打给我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雪莹脱口而出。
我以为他给你打了电话,下午我去时他给我讲了半天英雄救美人,我问为什么你没去看他,他说,他没告诉你,并嘱我不要告诉你,过两日就出院。我才不中他的圈套,他分明是想借我的口,而来跟你玩心理游戏,没人能骗得了我。
如果有人用赌命玩这种游戏,即使设圈套我也会钻,你不是我,我是亲历了事件的,这点真假我还能分清。
我不是说事件的真假,我是说一个隐秘心理的复杂。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们都对海明有看法,我也是对他有看法的人,但你们应公平点有的事得站在他的角度思考,我明天去医院看他。
〔梦想再研究〕 我本意是想给雪莹说说浩东的事,和对某些事情的直觉看法,见她目前状态,我也就不太好提醒她了。世界万事万物有自己的缘法,是对是错随自己的惯性运动。过去神话总说有位高人神仙知人生前身后事,将要发生的事十分清楚,但他不提前泄露玄机,命运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我常常在深夜思考这些人生无奈,也许每个人都有命运玄机,他无法知晓,因而就无法改变,若果是自己都能改变命运的走向,那命运一词只是一个玩偶,那便没什么命运的玄机可言了。
我在宁静的地方注意命运如何走向黑暗纵深地带,一切未解的疑云向我团聚,命运跌宕而来振撼你的全身使你置身于一种状态,梦想神奇地出现在你的体内。
只要生命还未结束,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梦想里活动。
当黎明亲吻你的额头,词语便奔涌而来,那种动力摧枯拉朽,你幻想天际有一朵梦想的云彩飘动于光明之中,你伸手抓不到梦想。抑或源于你灵魂的无中生有之中秘密从你的意识黑箱里飞出来,超出于境界的想像未必都来自你的意识深处,你注意事物的时候事物便锻铸为意识的主体,一切物质世界都不是无缘无由地占领你的生命视域。
我想你不必特别注意梦想缘自于何方,在你明白什么不是梦想的时候,你便知道梦想是什么,当你没有梦想之时,你也就知道梦想从哪里来的。
梦想保留你心灵中的秘密。
梦想是你生命栖息的精神寓所。
梦所思的形象在漫游宇宙。
梦想是思想形象的思想。
梦想在词语的幻象中飞翔。
梦想是梦想者终身未曾侵扰破坏的梦。
梦想其实没有起点和归宿,它永远在你的命运途中支撑你行走的勇气。
但梦想决不是现实,它只对现实作超越性讲叙。
梦想在历史退潮的海滩上是五光十色的贝壳,闪烁童年迷人的光辉,在惊涛骇浪包围它的时候,它是海岛高悬的灯塔,或者是飘逸而去的白帆。
是梦想诱惑你又把你引向未来,或者是幻想的词语,你一任放飞灵魂的羽翼,梦想便无拘无束地翔凌天地,在山峰之巅或大海的彼岸有一座神圣的殿堂那里只有乌托邦的神话,孩子我的天使,我引你进入蓝天悠远的圣地,你去拥抱你的梦想,一曲灵魂的音乐,一幅生命的图画,一切天地人间的极品应有尽有,去吧,凡夫俗子,你选择你的本性,是你的本性决定了梦想。
夜里洗完澡,雪莹躺在沙发上,电视也不打开,让室内充满了一种静谧,她打开一个壁灯,光线暗淡柔和,她闭着眼晴静静地享受这种安宁,她觉得只有宁静才是真正用来听的,当那种安宁弥漫你的时候,是对个人心灵的一种抚慰,这时候的思想可远可近,追踪童年与故乡的河流,省城那些走得极为熟稔的街巷,那些颓败衰落的小巷格外有一种悠远与古老,碎了的黑瓦与断了的青砖再有那幽幽暗暗的光线,最让雪莹迷恋的是那小巷里的湿润,夏日炎热时把手贴在古墙的根部,那阴凉的潮湿一下浸透臂膀,心腑慰出一片舒服,那手指肚也摁出一个纹印,夏日就那么摁下去了,掌心布满了星星与蔚蓝。宁静过后她喜欢那种生机勃勃的骚动,大学生活是忙碌而愉快的,那时追逐知识,还有男生和女生的相互追逐,确实她喜欢出点风头,所有的事都愿意跟人家争一争,至于结果能否得到,她倒觉得并不特别重要,例如男人你怎么可以得到那么多呢,选择朋友可找激进好斗有行为精神的人,选择丈夫要古典一些,保守稳妥使她具有安全感。
女儿晶晶四岁多,她决定让父母在省城带两年有好处,首先时代变化太大,这种知识信息社会自己可抽空补点火,骨子里也是在想寻点机会做点什么,带孩子的几年和丈夫的工资都用进也不显宽裕,弄得来了客人都不敢在外面多请馆子了。目前倒没什么,今后机会少就麻烦了。这半年丈夫也显得平庸,一门心思注意官场,夫妻间用小湘的话说,日常生活化。甚至有种隐患难以言说,她一直认为坏人是需要优秀的能力,不然跟本无法坏,也威胁不了别人。那些坏点子自己丈夫关门闭户也想不出来,她平稳而持重,骨子里谨慎,他最大的优点便是执着,不分心地守着一点。外相也是那种谦和本分老实的人,这一点也是当今领导人最喜欢的,认为靠得住,他做那么多年部长秘书从来没出过错,这种人容易作为成熟女人的猎物,他是标准的丈夫型,这才是怀疑丈夫可能有外遇最根本的,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至于丈夫这几次的性生活不如意便给雪莹提了个醒,多注意一点。
丈夫和孩子都不在,留下这安静的空间她可以想想自己,调节整理一下思路。屋子里实在太静,她都能感到自己的心跳,不行,得要有点动响的东西打破这宁静,于是,她去打开音响,激越的她喜欢听贝多芬,可环境不合适,她想挑上点儿轻松的,选了一个帕西·费思乐队的轻音乐。把音量调得低低的,那种温柔与轻松一下浸漫她的头部覆盖她的全身,这种旋律不像交响乐来自大地的内部或海浪的纵深处,当他从墙的根部震荡出来,影响你的心灵与身体,轻曼的旋律只是在空中飘着一丝白云如马尾那般佛动,它也是一种诱惑,一种勾引,让你灵魂出窍。很奇怪她觉得这种浪漫轻柔也是极暴力的,它很细微毫无由来地把你侵略垄断。《教父》是一个极暴力的片子可全是在家庭生日,婚庆,寿宴之中展开故事,还有那极为动人的教父插曲,一种晴日朗丽,一种绵长的浪漫,旋律悠扬而轻松,间以吉他给出一些轻快的跳动,那种音乐就如五月海边的小浪一阵阵爬上沙滩不断地舔着人们的皮肤,暴力原本不过就浸透在温柔之中,真是一种温柔的暴力。
咚——咚咚有很轻的敲门声,开始让雪莹误以为是水管滴水,过了一阵又咚一下,这时她才明白咚咚来自门边,这时敢来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