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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芙蓉-2005年第2期-第47部分

小说: 芙蓉-2005年第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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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立伟在王平的小说集里撰文,我以为写得最好的一句话是:“王平是一只筛子,再细小的事物,也须筛到掌心里慢慢把玩。”简直写到了王平的骨头缝里,不是相知到了极点,大约写不出这样的话来。王平对细节的注重,差不多到了上瘾成癖的地步,他的生活得益于此,他的小说亦得益于此。记得二十年前一个大热的下午,王平到我家,一进门就煞有介事地谈起马路上的一颗小螺丝钉来。原来早晨上班的路上,在等待绿灯放行的片刻,王平看见了躺在马路当中的那颗螺丝钉,忽然间觉得它很是弱小和无助。等到他下午回家的时候,偏偏又一次看到那颗螺丝钉还在原地,更感觉到自己与它缘分不浅。看光景要是第二天那颗螺丝如果还没被人捡走,王平说不定要弯下腰去跟它对上一场话才能算完事。这次看到王平的小说集里,有一篇小说,用大量笔墨写到螺丝钉与主人公的干系,想必跟那天他与某颗螺丝两度相遇有感不无关联。由此也不难看出,王平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而且他的愁与感包含的成分里天真浪漫肯定多过功利实用。注重细节的人,一般务实且实干,不大好高骛远,或许还是不同层次上的完美主义者。要不是王平像他在小说集的自序时如实招来的那样是个不发狠的懒人,以他对细节的超人敏感,再从大格局的把握上多些努力,还说不定他评价起自己的小说来,就不再是“虽好,却少”,而是“又好,又多”了。 
  王平为他的小说集设计了别出心裁的封底,中心是一枚长沙市大街小巷统一使用的门牌,上边标记着“南倒脱靴12号”,并注明“倒脱靴我生活了三十八年的地方”。住进了带电梯的高楼,看着大屏幕背投电视,不惜花上二三千元买几个旧窗棂残片挂在墙上把玩的王平,似乎还不曾忘记长沙市城南那条逼仄巷子里白云苍狗的变迁。为了省下一分钱三担的自来水成群结队去挑井水的细伢子,或者干脆就以挑井水讨生活的老倌子,正在待产的忐忑里翘首企盼幸福的少妇,守了一辈子伶仃孤寡却在无人之处哼着摇篮曲的老妪,都在王平的笔下现身,并且不以为苦地各得其所各有其乐。比起动辄就将视线出入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嘴角永远挂着艳羡不已的哈啦子的文坛于连们,王平已在不动声色之处显出了他的可亲可敬。据我所知,一个总要千方百计遮蔽自己贫贱的来处,又千方百计把自己的去处设想得高不可攀的人,基本上属于不可深交的一类。王平反其道而行之,故王平可以深交。 
  这样评价王平的人大约不止我一个,至少我很清楚,当大家都很年青的时候,曾经发生过朋友间为争取王平的友情与之生怨的趣事。虽然在当时文坛声名相对显赫的朋友中间,王平总是处在伴随位置,他自己似乎也不以为意,可是到了真要发生散伙危机的当儿,王平却成了不可或缺的争夺对象。眼看王平在甲乙双方之间像用浅底盘子端酱油那样,小心翼翼企图持平,却不是被甲方责难就是被乙方声讨,搞得他瞻前顾后捉襟见肘,多少会对他为友情所累的处境生出同情之心。也许王平本来打算甘当混凝土,为把甲乙朋友粘合在一起,让自己在夹缝里委屈一二的,可惜再好的砌匠也无法不加打磨就把规格不同的几块砖砌得天衣无缝。最后的结果,是王平竭诚维护的友谊之墙终于分崩离析,他的性情反而有了自由生长的空间。当往事已如逝川般流去,偶尔回想起彼情彼景,倒能体察出王平的善意和苦心来。 
  王平的小说集里有一篇《暮雪碑林》,写两个表兄弟在一个雪天,到北京国子监孔庙的碑林,去寻找祖上在科举题名碑上的那个模糊不清的名字。小说反复表现的是灰暗寒冷了无生气的景物和心不在焉茫然四顾的人物,整座碑林在暮色里沉甸甸地安静着,好大几团雪被惊起的乌鸦震下,跌在地上悄无声息。我觉得这几乎可以看作王平对功名的一种潜在态度,或许正是这种态度确定了王平的生活轨迹。王平并不是一个没有追求的人,但他的追求因其细致和广泛,显得比较隐晦也比较平和。有件事说起来该算得一个巧合: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多次用五笔字型打出王平的名字,而每次打出“平”字,后边都跟着一个可供选择的词组“平平静静”,很像是一个注解。今天的王平,还像多年前一样,用平静的心情以不变应万变地生活在他熟悉的城市和人群里,享受着比在青年歌咏比赛队伍中更真实的幸福,是非常有道理的事情。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王平终将沧桑起来的脸上,永远挂着孩童式兴味盎然的微笑,那是生活对他的奖赏。 


我不相信跟我不太贴的东西
努力嘎巴 
  努力嘎巴:南京这座城市对你意味着什么?换句话说,“南京人”这个概念会影响你的写作吗? 
  韩东:我对南京没有过多的看法,南京对我来说就是在这儿生活,有很多朋友,生活了很多年。就这样。对我的写作没什么影响,我既不是用南京话写作,也没考虑过要把南京的特色呀或是文化底蕴用我个人的理解表达出来。如果有关系,那也只是一种不明确的关系。 
  努力嘎巴:作为职业作家你对南京这一块的文学从业人员的前景有什么样的期待? 
  韩东:这也不是我关心的问题,因为我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没有,外界说南京出作家呀,或者说南京这个地方对写作好像挺奇怪的。我觉得他们可能有他们的道理吧,但这个道理跟我的道理肯定是不搭界的,我从来没觉得南京出作家跟南京出板鸭出盐水鸭一样,没这回事儿。我觉得这种企图从整体上描绘一种东西的观点没什么意义,比如说中国作家在文化中的处境,这种话题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我也从来不这样想一个问题。 
  努力嘎巴:你说过,任何与真理无关的写作是没有意义的。在你的世界观里,文学创作的意义与经商的意义在本质上有哪些差别? 
  韩东:所以任何话都不是那么简单,它在一定的语境中才能成立。你把我一句话单列出来其实是有问题的。至于问我写作与经商的意义,我不知道。嗯,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可能也就不写了吧。我确实不知道。但是我希望写作是有意义的,而且不是一个简单的意义,比如说可以养活自己呀、可以进入文学史呀或者说可以对人的社会生活产生其它特殊的影响呀等等。其实大多数的写作跟经商没有什么区别。你说有区别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没有。但是很多写东西的人,他们想作一些区分,其实区分也就是认为自己比较高级。我从来不这样认为。 
  努力嘎巴:那么你没有去经商,没有选择一个更能直接获得社会实现的职业对你来说是自身的特殊需求导致的,还是出自一种偶然? 
  韩东:都有,一种就是自己无能,别的事做不了,只能做这件事情;一种就是你说的偶然性。 
  努力嘎巴:我感觉到你此刻的心情与想象中你的以前不太一样,至少与你说出“任何与真理无关的写作是没有意义的”这句话时的心态不一样。能说说为什么这样? 
  韩东:没有,绝对没有。我写作跟真理也没关系,就是说我的写作也没有意义。我确实说过,任何写作只要与真理无关,就是没有意义的。是这样的,也就是说我现在的写作,也是很多人也在做的这件事,都是没有意义的。能有什么意义?你说。 
  努力嘎巴:你的作品无论在形式或是语言上给人的感觉都是严谨的,过多的理性思考是对所谓真理的追求,还是来自于你的天性? 
  韩东:这个也是说不清楚的。首先,你要说严谨,我觉得也不算严谨吧,就是你做一件事情,你得按你的理解力去做,不敷衍了事。或者不像别人那样敷衍了事。做别的事情也是这样,只要我是主动的,我会尽量不去敷衍它。当然,我也有敷衍的时候,但我不会让它出现在正常的情况下,不正常的时候我也会去敷衍。你说的严谨可能是指的这个吧。你问是怎样导致的,因为我的东西跟我是很贴的。或者我尽力让它贴,我不相信跟我不太贴的东西。 
  努力嘎巴:请你谈谈文学创作中的个人性,并谈谈商业背景下的自由写作。 
  韩东:你说的都是概念。我们活在一个世界里面,不是依赖某个概念而存在的,而且也不是非此即彼的状态。所以你说的什么商业啊自由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了。个人性这个东西很简单,就是我们的根据,我们每个人的立场。你要发言,你要写作,你要做事情,那么你的立场跟你本人是要贴的,很贴的。那么就是说在“民间”,这样一个比较不受约束的状态下才能显示出来。我反对概念思索,我得说,什么宏大叙事整体文学观我肯定觉得这是一个扯淡的事儿!但也不是说放进另一个概念,比如个人性,它就和宏大叙事这个概念就对立了,如果这个对立成立的话,那么所谓个人性那也是一个扯淡的事儿了。所以我认为用这些概念思考或是描述很复杂的现实都是言不及物的。 
  努力嘎巴:作为职业作家,你怎样看待表达的障碍?文学创作中如何处理隐私问题?比如与公共秩序的矛盾。 
  韩东:首先我怀疑你说的什么表达的障碍,现在的公共秩序恰恰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恰恰是在把别人的一切都挖出来。比如说你好不好色 啊、有没有破坏欲呀、结过几次婚呀,其实别人可以选择不回答,或者可以选择顾左右而言它,我觉得这很正常啊。所以你这个问题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什么障碍啊,这么多的传媒,比如电视节目,类似于小东做过的那个什么《真情互动》,把一些人拉到台上来讲一些心里话,弄得大家眼泪汪汪的,我觉得这他妈的是犯罪!这些都是有目的的,这目的无非就是金钱。 
  努力嘎巴:作为职业作家,你有没有过想去获取诺贝尔文学奖的冲动。 
  韩东:我没有这样的冲动。我认为对所有的一切抱一种游戏的态度比较好。诺贝尔文学奖也是一种游戏,只不过是一种严肃的游戏,而已。所以,对于当事人来说,你觉得是游戏的那么你很可爱;如果你是认真的,我觉得没劲。 
  努力嘎巴:我很怀疑你对这样一个关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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