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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一个女人的沉沦与新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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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越解释不清,甚至欲盖弥彰,便作罢了。
    郑思渊想彻底忘掉这件事。他想即便自己无意中伤害了冷媚,那就让时间去慢
慢治疗她的创伤吧。时间是医治心灵创伤的良药。
    可是,总有人不愿让他忘记,那就是杨飘,还有一位是齐慧娟。
    大概在他接到杨飘来信的一星期后,郑思渊在报社又接到杨飘跟踪追击打来的
电话,这无疑又使他陷入一种难以自拔的境地。说他难以自拔,是因为杨飘居然巧
舌如簧,将死马说话,让他不由自主地卷入了以后头绪纷繁的故事,而且越陷越深。
当然,这是后来的事。
    “是郑先生吗?”杨飘在电话里恭敬如仪。
    “你是……”
    “我是杨飘啊!”
    郑思渊倏地僵立住。
    “怎么,您想不起来了?我的信您收到了吧?”
    他手握话筒,木然而立,不知该怎么说,憋了半天,终于吞吞吐吐地说:“收
到了,你能喜欢拙作,这我很高兴……”
    “那就是说先生您有合作的意愿,这就更让我感到高兴了!”
    看看,尚未晤面,他就跟你粘乎上了。不,应该立刻堵住门,让他无隙可钻,
彻底死心!
    “说到合作, 我想就没必要了。 ”这话说得太不委婉,让人一下接受不了。
“我是说,拙作不成东西,实在不敢劳您费神了……”
    “郑先生,您就别客气了。实话对您说吧,您的《沉沦女》我已初步拉出分镜
头本了,只想再求得……”
    “什么?!”
    郑思渊吃惊不小,杨飘居然已对他的小说动了剪刀,该不是玩先斩后奏的把戏
吧?他这人怎么好自作主张!作品是作家的产儿,其产儿再丑陋,毕竟是作家用心
血凝成的骨肉。杨飘竟可以不经他这做“父亲”的同意,就对他心血凝成的孩子指
手画脚、大动干戈!他暗暗不快,甚至有些气愤。他认为这是一种不尊重别人劳动
成果的行为。反过来想,他发觉从一开始,他就自觉不自觉地钻入了杨飘设计好的
圈套,一个并不怎么高明的圈套。
    “郑先生,您不高兴了?”杨飘嬉皮笑脸起来。“我也是不得已啊,我太喜欢
先生这篇作品了,希望您能理解我这种心情;再说了,受益是双方的,这您尽可放
心,我是守信用的人,您作为原著者跟我合作是不会吃亏的,这……”
    郑思渊不冷不热地说:“谢谢你看得起!”——他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句
话。
    “不客气。”杨飘没听出他话的意思,立刻趾高气扬。“这样吧,你看我能到
府上拜访吗?”
    “这个……”
    郑思渊对此毫无准备,不知如何回答他。直接拒绝,好像不近情理,人家毕竟
怀抱一片诚心,他实在不好拒人以门外,再者受益是双方的,杨飘不是这么说么。
另外,郑思渊内心的确觉得自己实在难以抵挡电影的诱惑,况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
会,又是别人主动找上门的。又有谁会把送到嘴里的肉,再吐出去呢?!
    “你有把握吗?”郑思渊到底说了真话。“我是说搬上银幕……”
    “哈哈!”杨飘好像得意忘形。作为钓者,他看到鱼上了钩,自然喜不自胜。
“老兄,这你放心——这样对你说吧,我信心百倍,很有把握的!”
    郑思渊觉出他话里的狂妄,也许他有自己可以狂妄的资本。他现在还不摸杨飘
的底细,更不知他的深浅。当然,他在影视圈里谋职,有他得天独厚的条件,无疑
也有他自己的一套路数。郑思渊觉得不妨会会杨飘,一则见识见识这位弟台,二则
可以掂量掂量他的深浅分量,再作定夺也不迟。主动权毕竟握在他手里。
    “好吧。”郑思渊结结实实咬住了杨飘送上的鱼钩。
    “你约个时间吧,我看你方便。”杨飘说。
    陆晓琳是后天的白班,一整天不在家。她所上班的医院距离他们家很远。郑思
渊觉得这事还是不让陆晓琳知道的好,以免又横出新的事端。
    “那就后天吧。”郑思渊说,“我就住在……”
    “这我知道。”
    他知道?郑思渊暗自惊叹:妈的,这小子简直是个侦探!
    “郑先生,那咱们后天见……”
    3
    书案上摆着那本封面花哨的《新潮小说》杂志,扉页的字里行间活跃着他忧伤
的“沉沦女”西妮,只是他将生活中实实在在的冷媚,变成了小说人物西妮,一位
在痛苦的泥淖中挣扎的女性,一个饱尝生活忧患的女人。
    暮春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宽大的书案上,光束犹如一只柔若无骨的
小手,温存地抚摸着他翻开的杂志的扉页,那一行行动情的文字似乎在妩媚的阳光
里跳跃、扑闪。不,那跳跃着的是窗台上亭亭玉立的水仙花的暗影,倩姿婆娑,幽
香飘逸。
    郑思渊目光朝那株花瓣如雪、枝叶滴翠的水仙花看去。的确,水仙花生性倔强,
品格高雅,枝叶挺拔,不失为人之楷模。正是这个缘由,郑思渊钟爱水仙,陆晓琳
天性好洁,亦极喜欢它。每天看到它,郑思渊总有一种新的感受,它不时启迪他的
思想,给他以灵感,同时又滋润了他的笔墨,故而,他总把这盆水仙摆在书案的窗
台上。此刻,他看到它,心中却暗暗耻笑自己。人到底不如花,他就没能脱俗,约
见杨飘,说到底不就是内心中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在作祟吗!他还是没能经得起
杨飘的诱惑,除了名誉的考虑之外,他不还渴望一些经济上的实惠么!现在回想起
来,当时他动念写《沉沦女》,不也怀有同样的动机!他是拿冷媚换钱,只是采用
的手法被一种高尚所掩盖了。真不幸被齐慧娟言中,他是“掉钱眼里了”,让文字
也染上了俗气……
    郑思渊挥挥手,想排斥这漫无边际的自责,他不想再苛责自己,以破坏他会晤
杨飘的情绪。人有时是害怕真实的,因为真实的东西有时是可怕的。故而,他想躲
避自己内心的真实。他像是已决定和杨飘谈改编的事了,不然,他怎么会把《沉沦
女》翻出来呢?不能否认,他是喜欢自己笔下的西妮的——那是他心血孕育的产儿;
至于生活中的冷媚,他已无暇顾及。
    “笃笃笃”,有人叩门,重重的,是杨飘。
    他霍地从藤椅上弹起,三步并两步朝房门扑去。此刻,他才发觉自己是那么急
切,那么焦灼地想见到杨飘这个人。
    房门大开。一个篮球运动员模样的彪形大汉横在他面前,他几乎仰视着端详他。
    杨飘五官端正,鼻眼都在恰到好处的位置上,面庞白皙,隐约透出书生气,与
他魁梧的身躯形成不和谐的反差。一张嘴棱角分明,难怪他电话里伶牙俐齿。上身
穿一件黑色休闲夹克,下身是石磨蓝的宽松裤,又肥又大,不然他看去还会显得瘦
颀些。郑思渊猛吃一惊,杨飘的年龄与他的判断大相径庭,凭直觉,他怕还不到30
岁。
    杨飘调皮地朝他笑着,说:“看看,我是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都市牛仔,还
是……”
    他哈哈一笑,“请进。”
    杨飘站着没动,仍笑模笑样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因为我这人非常注重
别人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呃,”他来了兴趣,“你跟我的判断……”他挥挥手,不想说出由杨飘姓名
而产生的怪诞印象。“判断和想象总是靠不住的。至于说第一印象吗,你像个书生,
但更像个篮球运动员!”
    杨飘一笑,“你直觉不错。”
    “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又如何呢?”
    “我以前就见过你。”
    “晤。”
    “我在大学读书时,你到学院给我们作演讲,记得还曾给我们签过名,那演讲
真精彩极了,至今难忘!”
    不知杨飘是有意恭维他,还是投其所好。
    “是吗?”
    郑思渊翻箱倒柜地回忆,也没能在往事中搅起半点记忆的鳞片。的确,他走红
时一度是个大忙人,整天到处游说,像个口若悬河的演说家。唉,流年似水啊!
    “不过,要我说现在对你的第一印象,请恕我直言,你真该去学柔道。”
    郑思渊一怔,继而瞅着自己因案犊劳形缺乏运动脂肪堆积而腆起的将军肚,不
禁爽然大笑。幽默是一种智慧,他喜欢具有幽默感的人。也就是说,他开始喜欢上
杨飘这个年轻人了。
    “但正像你刚刚说的,判断和想象是靠不住的,你不是柔道运动员,却是位作
家,而且是个不坏的作家。”
    这话很受听,郑思渊觉得很舒服。人总是喜欢听恭维话,这是人的天性。因而,
有意对别人说恭维话者,大都是对症下药。不过,杨飘这会儿却不是对症下“药”,
他确实觉得郑思渊是一个不错的笔杆子。
    他们一见如故,且热情磅礴。
    郑思渊将杨飘引进书房。杨飘照例先打量他书房的陈设,这好像是文人的特殊
癖好。他先是审视他的书架,看藏书的优劣和盈缺,继而观察起书房的装潢设计,
末了,他目光飘落在书案上那本《新潮小说》上。
    他嘴角微微一挑,“看来你也有动静了。”
    郑思渊发觉自己做了俘虏,而且心甘情愿,便不再掩饰。
    他说:“我是在考虑……”
    “咱们可谓双管齐下。”
    “你请坐。”
    他手指指书房一侧的仿羊皮沙发,杨飘走过去坐下,身子微微后仰,说:“郑
老师,”他突然改口称他老师。“为增添你的信心,我想先把情况简单说一下。”
    不等他首肯,杨飘就侃侃而谈。他说剧本的改编方案他已对制片厂谈了,电影
厂很感兴趣,说让他抓紧把本子拉出来。为了增加能够拍摄的保险系数,他又马不
停蹄找了几位熟悉的电影导演。“都是我哥儿们!”接着,他如数家珍地列出一串
目下正走红的所谓“新生代”导演的大名,就像他刚跟他们吃过饭似的。郑思渊对
这些如雷贯耳的姓名,自然不陌生,他忍不住暗自一阵激动,那夹着纸烟的手不觉
微微颤抖,仿佛他立马就要跟这些红得发紫的大导演们联袂合作,进入实景拍摄似
的。他庆幸自己没有判断错,杨飘果真是个行动果决、办事利落的人。到底是年轻
人啊!他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苍老之感,这感觉隐隐约约压迫起他,以至迫使他埋
头狠狠嘬了一回手中的烟蒂,却一下呛住,接着便是一阵哆哆嗦嗦的剧烈咳嗽。
    “他们都愿意接这出戏,只要剧本出来,我敢担保,不愁嫁不出去,这全保在
我身上了,你就听好吧!”
    杨飘因郑思渊激动的咳嗽而激动起来。
    “你以前写过什么剧本?”这话问得很蠢,简直蠢极了。这显然是不相信别人
的才情。可话已泼出,无法收回,郑思渊只好又补救说:“我是说,我对电影可是
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我么,跟您直说了吧,也是个新手。”杨飘好像事先预料到他会提出类似的
问题,因而毫无尴尬之态。他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说:“拍过几部电视剧,都是
省台操作的,其中有两部连续剧,像《魔鬼的海滩》——你看过没有?”
    郑思渊默然。
    杨飘隐隐失望,立即又搬出一部代表作:“那么《女人的季节》呢?写单身贵
族的。”
    郑思渊模棱两可地一笑。
    “《情窦初开》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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