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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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继续推断,同一方式造成的非致命基因改变,就有可能促使新物种的形成。
“经过多年的难以记数的实验,我们现在发现用电磁波发生器加精密滤波器,产生出的超窄波段即DE波,的确能够造成动物反映个别性状的基因产生变化。前不久,在莫主任带领下,经过艰苦努力,又找到了更有说服力的证据,比我们预想得还要超前。而人或动物的一切表现性状,都可以在特定基因中找到关联,那也就是可以说,在不远的将来,我怕们要想改变一群人的某些性状,使他们变得懦弱、使他们变得愚蠢、使他们变得疯狂,只需远远地给他们一束DE波,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更不要说阻止一群好战的军队了。
“为了在极度保密的前提下加紧这些实验,我们付出了巨大的甚至是惨痛的代价,我们以其它方式四处申请课题,以补贴研究经费的不足,这让所里要多增加几十倍的工作量。我们组织人员放弃专业,去开辟经济战场、并向许多生物技术公司输出技术,求得经济支持。我们自愿放弃了申报国家科技进步最高等级奖励的资格,虽不敢说在国际上摘取大奖,但是获得足够的世界科学荣誉是极有可能的。我们当中,以此而成为国家两院的院士也许并非难事,可大家都没这么做。这些还只是身外的东西。
“对自身而言,科工院的游峡克受到过神经性DE波损伤,江之湄性情的易怒、不稳定,就是实验中受到DE波辐射的结果,这给她一生都带来了痛苦,可她本人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而莫行健呢,她过去是多么健康的,实验中经常暴露在辐射场里,竟患了弥漫性肝癌,至死战斗在实验室里!”傅潮声有些说不下去了。
政委停下了,突然转过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可以说,我当初走上校长这个党交给我的重要岗位,同样怀揣着发展这一研究的想法。它是一匹战马,军事医学城是轮子,规划是方向,整个大学就是一个奔向新思路的战车。而莫主任,正是站在最前端的驭手。”
“这些情况,你们以前从未提过……”政委像是自言自语,“那么今后这项工作怎样开展下去?”
“下步的工作就远不像前面这么单纯了,我总在思索您问的这个问题。那又涉及到另一个秘密。江之湄在美国的时候,从犯罪分子那里搞到一套有军方背景的医学高科技犯罪团伙的基因犯罪计划,当然并不是完整的,还缺少部分内容和附件。这一部分总共可能约有7000字左右。她没用纸、没用盘,凭脑子把它们的大部分带出来了。通过对这份计划的研究,我们可以基本肯定美军已有人制定了一份研制基因武器的绝密计划,军方背景的和罪犯的两个计划具有高度对应性,很可能是军方有关人员泄密为犯罪分子所利用。这套东西告诉我们,在可以看到的将来,这一武器系统的威力,很有可能超出包括核武、高技术武器等的威力。而我们呢?理论研究少得可怜,实用研究几乎就是空白。
“当然,我们爱好和平,崇尚与人为善,不会去大规模发展这种可能贻害人类的东西,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才、技术和资金。但是在世界格局的军备博弈中,发言权就在于谁家具有全面的军事制衡能力,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基因这一领域中,我们的剑不及对手多、不及对手重、不及对手贵,可是一定要比对手长且利。加速研究‘基因之剑’是刻不容缓的。同时,我认为,仅有一把‘基因之剑’还不够,光有‘剑’也不够,我们应该有计划地发展出‘基因之盾’、‘基因长城’。这次卫勤研讨会上,我与好几个单位的同志探讨过,也在发言中提出来了,卫勤保障和军事医学的建设,一定要抓牢当今军事变革的机遇,着眼未来的军事变革动向,创造我军的特色优势。”
“莫主任的情况我清楚了,你们要报称号。是否考虑过报集体称号?”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但是我相信这个要求要不了太久也会提出。”
在傅潮声如倾如泻的言谈过程中,政委自始至终认真听着、思索着,傅潮声感受得到他沉甸甸的脚步,时而急促、时而深重的呼吸以及清晰的叹息声。听到一半的时候,秘书曾向他报告说部长他们都到了,政委立即说了句请部长他们稍等一等的话。让军委委员等一等,而听傅潮声讲完,这种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事情让傅潮声宠辱皆忘。
“潮声啊,你谈得必要,也很重要,所有的意思我都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战场,一个实验室战场,没有千军万马,没有卫星导弹,也没有电视直播,没有喧嚣、没有喝彩、没有勋章,它靠的是精神、智能、勇气,同样要付出鲜血和生命。莫主任走了,这件事有教训要汲取。下面几个年轻人都很优秀,必须用好,培养好,这是党的千秋大业。
“部长助理对你们的十年规划评价不错 ,从你们学校回来后就专门组织研究,准备吸取你们的一些好的做法,研究点儿更高层次的东西,这专门向党委汇报过,而且你们开的研讨会上也有相关的内容安排。
“有些情况党委要议一议。我还有个会。”
政委说着,快步向办公大楼走去。
“耽误了政委的时间……”傅潮声忙说。
政委摆摆手,示意他免去这些客套,“军委副主席参加军区冬训回来之后,对我说到过你。八个字,‘琢之砺之,后成大器’。这句话今天转告给你,你要认真领会。”
傅潮声望着政委稳健的背影走上办公楼的阶梯,站了片刻,转身独自向主席像那边走去。
第十五章(4)
作者:郭继卫
按照中美两国的军事友好交流计划,美国军队“二战”故地亚太地区访问团来中国访问。到了雩都,首项活动就是参观军医大后面江湾上,“二战”旧兵营里的中美阵亡官兵纪念碑,并向阵亡的官兵献了花圈。
在简短的仪式上,康书记代表地方政府致辞,欢迎美军访问团的友好访问,并专门介绍了当年的两国军队并肩作战、共同抗击法西斯侵略的动人故事。当军火库遭日军空袭发生大爆炸时,共有十名中美官兵英勇牺牲了。由于爆炸现场十分惨烈,死亡官兵的遗骨已很难区分,经双方军事长官同意,就在阵亡之所在地修建了一个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墓穴,将他们共同安葬了。
听到这里,在场的许多人眼里都闪烁着泪光。
傅潮声作为驻军领导之一参加了这个仪式。美军访问团领队是一位海军少将,他注意到傅潮声的少将军衔,询问清楚后,讲话时竟像老朋友那样,赞赏了傅潮声在两军交往中所做的积极努力,并出于尊敬,主动邀请他讲话。
傅潮声并未推辞,思忖着,走向麦克风。
当时天下起了雨,林岫峰他们临时搭建了一个小木台,上面铺着墨绿色的地毯,傅潮声走在上面,脚下“嘎吱嘎吱”地响。他谢绝了后边给他打过来的黑伞,雨水落在他的身上,军帽的黑色帽檐在滴着水。他首先代表驻军和长期与美军进行交流合作的军医大学,对美军访问团的来访表示礼貌性的欢迎,并真心希望双方能够加强沟通、加深了解、增进友谊,为地区安全和世界和平做出贡献,最大限度地避免战争的危险。
“ Let's view the war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uman history and the soldiers having sat in jungles or foxholes and watched their friends get their heads blown off。 (让我们从人类发展的角度去看战争,以在丛林或散兵坑里战斗过、见过朋友的脑袋被炸掉的军人角度去看待战争。)”他最后说。
从傅潮声讲话时开始,美国海军少将就向前迈出一步,和傅潮声一样站在雨里。一等傅潮声讲完,他立刻走上台来,用力和傅潮声握手,并热情地拥抱在一起。
众人离开的时候,傅潮声拉过林岫峰,祝贺他的文艺复兴中心计划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并早日为这个城市、这个流域、为民族为国家注入新的文化活力。
“我们互相祝福吧。”林岫峰说,因为下雨,整个仪式压缩了,所以他多出了一个小时的空闲。
他俩上了傅潮声的汽车。没开出多远,就能看见山梁那边,江水之滨,军事医学城工地正在大雨中热火朝天地施工,数座塔吊巍然升起,主体建筑已有两层拔地而起了。
“你看,搭建大厦比搭建理想容易。”林岫峰感慨道。
“搭建理想比搭建事业容易。”傅潮声感叹了口气。
沉默了一会儿,林岫峰说想去莫行健办公室坐坐,傅潮声“嗯”了一声,并脱去了被雨水淋湿的外衣。
莫行健的办公室依然是一尘不染,显然研究所的工人还在照常打扫着。他们坐下来,无话,静静流动着内心的思绪。有人敲门,是林岫峰的助手,他让人抬进了一块镶着底座的花岗石板,底座是檀木的,室内立即弥散着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
“O captain!My captain!”傅潮声看着石板上的字,“怎么你把拳击馆的‘船长诗篇’搬过来了?”
“这是拳击馆的灵魂。”林岫峰说,“拳击馆要拆旧换新了,我想这个铭言放在这里最合适了。如果基因所要迁到新的军事医学城里的话,请将它一同搬过去。”林岫峰潸然泪下。
傅潮声缓缓扭头,看着窗外的雨花。
“文艺复兴城要有新的拳击馆,新的拳击馆要有新的诗篇,我已经想好了,用中国造,屈原的《国殇》:
出不入兮往不反,
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
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
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
魂魄毅兮为鬼雄。”
两人对坐良久,起身离去。
雨大天暗,许多办公室都开了灯。透过窗子,林岫峰看到一个办公室中正坐着江之湄、游峡克、梁锷他们三个,似在争论什么问题,还很激烈。江之湄在记事板上边画边解释着;峡克将他的一条腿跷在桌子拉出的抽屉上,手移动着鼠标;梁锷边大嚼口香糖,边情绪夸张地争着什么。
傅潮声要去叫他们,被林岫峰制止了。
“改天我拉他们喝酒,你来不来?”
傅潮声没说话。
“峡克不是要去加拿大吗?不走了?” 林岫峰问。
“还加拿大呢,那念头早去了爪哇国。你看他那滋润劲儿。”
傅潮声站得靠前,游峡克似乎看到了他,只是没吱声,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潮声哪,天道循环一点不假。”林岫峰边走边说。
“同一条河流,不可能游第二次,这是赫拉克利特说的。天道是螺旋上升、不断演进的。”傅潮声淡淡一笑。
这时傅潮声的手机传来短信息的声音。他打开一看,有两句话:“自我判罪者/由真理治疗/永恒的女性/引我们飞升。”
《浮士德》的句子。
“你看,”他把手机递给林岫峰看,“历史只可能相似,是不会重演的。”
叶宜楠这几天忙着准备庆贺公公婆婆结婚60周年的事。她带着阿姨打扫卫生、布置房间、四处采购,还反复斟酌着食谱,天天征求傅潮声的意见。
傅潮声也被她的投入劲儿感染了,定了两个菜,让她准备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