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第7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模瓷系陌菁拔冢幢獾囊晃奘谴Γ酝饪坪途乱窖Ь褪抢印U饫稀笆俊惫ü倘豢杉危蠊脑鹑嗡遣⒉皇敲环荨@弦犹岬降摹跋囊闹纭北闶且焕6悦晒湃寺奕丝捎谩氨湟摹保鞘巧Ψ⒄顾讲钜焖龆ǖ摹6源黄秸募岽凇氨湟摹逼癫皇切啊5故鞘σ闹ぜ家灾埔牡摹笆σ摹保鸥咏质怠J恳脖匦胨秤ιΨ⒄沟那魇疲徊焓蔽裨蛭匪灼4忧迥┲笆俊倍悦拦某坪舯涓憧杉皇毙奶C拦醯枪牛怀浦贫锝猩摹斑懔ǜ晒保涑庾胖醒氪蠊院S缏畹拿锸印Q黄秸簧谙熘螅幢坏髡懊览帷绷耍桥铝嘶故巧盗耍�
而盲目自大的“士”风源远流长,从孔夫子即定板了。试比较孔丘《论语》与苏格拉底《美诺篇》,均是对话体著述,前者俨然是大师的说教,只能为后人“仰止”领悟;而后者重在对话,总以提问者身份出现,问答双方都是自由的,苏格拉底总是以“自知我一无所知”自居。前者重体验,后者重思辨。结果,儒学从创始便是至理名言,尽管内容上有所发展和充实,形式上却两千多年一袭旧制;而苏格拉底促成西方自然哲学向精神哲学的转变,激励了后来的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建立起庞大的唯心主义体系。
表现在文化当中,古之“士”一开始就把精神世界的遨游,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并将按严密推理发展出的科学理论与方法,贬作“方伎”、“术数”。孔老夫子偌大一部《论语》,宣讲诗、书、礼、乐、易、春秋,却未提自然科学“数”一处。以至张衡的历史地位在《二京赋》、《四愁诗》而非《算罔论》、地动仪。儒学大家朱熹的宇宙天体气象生物医学等诸多成就,难登“大雅”之堂。祖冲之的圆周率绝活也未给他应有的学术地位,至封建社会终结也未见一套实用的数学——仅理解为算术——理论教科书。“四大发明”除一个尚未确定发明者外,余者无一被视为“士”中佼佼者,且这些也都是在技术而非科学领域。
从另一方面看,“学而优则仕”,仕不通则隐则藏。灿烂的唐诗宋词在多大程度上,就是学而未仕的感慨、憋闷和哀鸣?如果以如此巨大的热情发展科学技术,中国历史将是什么情景?正是由于士们的妄自尊大和趋炎附势,使他们远离了本应由他们兴起的类似于意大利的文艺复兴运动,进而也丧失了资产阶级革命和工业革命的可能,恶劣的后果之一就是至今中国也不能称之为科学大国。而傅潮声自己所钻研的领域,严格来说,也只能叫技术而非科学。
但是与老爷子争论这些已没有意义。他作为传统之士的延续者,未必能同意这些观点,作为现代之士的有成者,使命的历程似乎也不需争辩这些道理了。
老爷子扫了傅潮声两眼,见他微微仰头,目光飘逸且闪烁,表情也随之生动起来,一定是在思考什么大块问题了。有心由他顶一顶自己,放马过来,才好露出破绽,教训之开导之,所以在等着傅潮声的回应。见他一直不语,便知他心里未必苟同,又不好直截了当说出,也不计较这些,自啜了口茶。
老爷子本是有感而发,出门前才读了几页《五灯元会》,口角尚余清新之气。出门后忽然想到那些棒喝截流之语、蕴玉含珠之韵,竟是从京僧入官或武宗灭佛这些大起大落、坎坷危机之时诞生的,不能不为禅师们旷达归真的本色而叫绝。而充斥其中的那种活力与自在,正是如今变革之年、中兴之业的一剂温补良药,可赏心悦目,可明哲知任,可养性修身。这些或许正是傅潮声、张主任、叶宜楠辈所缺乏与需要的。
然凡事点到为止,参悟是随机缘的,他缓缓说道:“本来是说茶,结果扯远了。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的观点。我并不是老封建,好歹我是‘五四’运动前夕出生的,鲁迅和胡适的集子也读过几遍。我坚持的是传统文化中的审美和伦理价值,在今天仍然是重要的,是不可多得的精神资源。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的关系不是对应的,而是相得益彰。最有说服力的例子莫过于外来文化的佛教传入中国,而使双方都变得更为丰富了。佛道可算作是‘士’阶层的一部,一个变种,一种特殊表现形式,因出于世外,所以研究它是别有一番洞天。抛开那些意识形态的东西不说,单就对中国文艺的影响,就是不容忽视的。譬如说律诗中四声音韵的确立,就是齐时沈约等人从佛经声调中引入,宋代严羽把诗与禅联系起来,禅中许多术语成为古典文论中的重要概念,佛教对小说的发展起到巨大作用。从审美经验来看,不同的文化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隔阂。”
叶宜楠看出老爷子的几许遗憾神态,忙向傅潮声使眼色。
傅潮声笑了笑,敞开来说:“爸,您想到哪儿去了。我还钻在你的‘士论’里没出来呢。您只说了士人好的一面,现在看来,当今知识分子的颓靡,恐怕才是对社会的发展构成潜忧呢。照你的说法,传承民族精神的重要脊梁应该是知识分子,而不应是官僚层次或商业层次,对吗?而现在知识分子官化商化的趋势太明显了。重利轻义、重权薄学、重名寡道、重眼前忘长远,这些悲哀,就在这短短几天当中,我就有特别深的感触。倒是听您一席话,让我从理性上有了新的认识。”
傅潮声堵在胸口的烦闷失落乃至消沉之气,竟多多少少为老爷子的茶论、论茶所驱散,渐渐地神清气爽,心里自觉得有趣。茶比酒大不同,酒降低意识的清晰度,靠周围背景的忽略和模糊来反衬、突出主题和兴奋点;茶提纯意识的敏锐度,通过拔高视角、开拓视野、增强视线而判断考量心头事。酒思潮来势汹汹、气贯长虹,往往超出驾驭能力和控制范围;茶智能姗姗而至、润物细无声,虽可遇而不可求,但每每信手拈出神来之笔;酒奔放,茶婉约;酒上头,茶清心;酒感性,茶理智;酒调动情绪,茶煽动理想。
这样想着,又继续说道:“文化价值和伦理道德的累积,在一个有着深厚历史传统的社会中是非常宝贵的,这种资源积累是长期的、困难的,要冲淡却是容易的。而那些渣滓的沉淀可能是困难的,泛起倒容易了。这点正像是茶道了。”
老爷子既有思想宣泄的畅快,又留玄机不露的高深,茶到好处,转而有些倦怠。听他这一说,便哈哈一笑:“唐赵州从谂禅师有这样一段禅语:师问新到:‘曾到此间么?’曰:‘曾到。’师曰:‘吃茶去。’又问僧,僧曰:‘不曾到。’师曰:‘吃茶去。’后院主问曰:‘为什么曾到也云吃茶去,不曾到也云吃茶去?’师召:‘院主!’主应喏,师曰:‘吃茶去。’你们也吃茶去吧。”
“‘这吃茶去’,应该做何解?”叶宜楠追问,却见傅潮声向她摆手。
傅老爷子朗声笑道:“‘吃茶去’解出来,便是‘不可说’,正所谓‘如众灯明,各遍似一’。”
傅潮声举杯将残茶一饮而尽。搁久的茶水凉而苦,他从中喝出壮烈的气息。
第十二章(5)
作者:郭继卫
早餐之后,江之湄照例到阳台上做做柔软体操。屈指算来,她来到这里已经有80天了,一个秋季已经过去。这种类似囚禁的生活,严重损害了她的精神和健康,她眼窝深陷,喉痛声哑,背也有些驼了。
楼下的院墙外吵吵嚷嚷的。有一架航模飞机可能失去控制,一头撞在小楼的屋顶。有人找来一辆吊车停在房头,准备取回航模,房子的保安正在问他们什么,江之湄转头面向相对清静的一侧。克劳尔的轿车驶到楼下,他从车后的衣架上取下西装,搭在臂弯,向楼里走来。进门前,他无意识地仰头看了看天。
他应该好好看看,今天对他来说,是个什么天气?
江之湄回到室内,关上门。她内心紧张而激动,因为她为克劳尔制作的样品已经基本上完成,应该是她交工的时候了。
克劳尔显得很高兴。
他审查了所有的技术资料,又仔细观察了动物实验,满面笑容地说:“很好,提前完工,就应该得到更高的奖赏。当然,我们还得到房子外头找点东西来验证验证。要是没问题的话,我们就扩增、扩增、再扩增!”
这时,克劳尔感到有股潮湿的空气迎面扑来,是从一个小风机里吹出的,“那是什么?”他问。
“我们先在房子内找点东西验证验证。”江之湄说,“那是送给你的小礼物,不收报酬。”
克劳尔大惊,边往后退边掏手绢捂着口鼻,“你疯啦!搞自杀式袭击呀!”他含混地说。
“才不是呀。这是我利用工作之余还原的R…3,纯正得就像在刚果河畔的湿地中一样。在这里,它们只会找有它的自己血统的人寄宿!”
克劳尔跌坐在墙角边的一个烘箱上,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枚自注射安瓿,用力刺到大腿上。江之湄正要冲过去阻止,克劳尔掏出了手枪。
“我天天和R…3打交道,愚蠢的小姐,难道还不去定期注射疫苗吗?你看我又加强了一下,双保险!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欺负你,给你的报酬我早就申请下来了。既然你这样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遵守规则了!”克劳尔愤怒地说。
“我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这个畜牲,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开枪吧。你闻到清晨森林里那种氧气充沛的甜美气味了吗?这里满是高浓度的氧气,开枪吧,那才叫自杀式袭击呢。”
克劳尔注意到几个氧气瓶口都打开了,“傻孩子,在这里我们会醉氧的!”克劳尔大喊。
“所以我不急也不喊,可以比你少吸两口。”看他要去关掉氧气,江之湄突然抓过了装着R…3的恒温瓶,“克劳尔,你要敢动氧气,我就把它倒掉,咱们鱼死网破,你落得个人财两空!”
“好吧,尊敬的小姐,别再闹下去!你说怎么办?我都依你!”这时门外保安喊着他的名字,问需不需要帮助。“你快滚开,千万别进来。”他冲外头喊着。
“送我离开这里,实现你的诺言!”江之湄说。
“这没任何问题,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相信美国人!把R…3放下,我们上路!”
“把枪丢过来!”江之湄命令道。
克劳尔立即把手枪顺着地板滑了过来。
江之湄捡起枪,这支SWM439手枪比她想象的重,为了拿稳,她不得不把恒温瓶放在桌上。正在这时,克劳尔突然扑了过来。江之湄击发,枪没响,原来克劳尔已扣上了扳机保险,而且实际上枪里也没装子弹。
江之湄一下子被又高又壮的克劳尔推倒了。她被压在克劳尔身下,克劳尔又黑又硬的手死死卡住她的脖子,尽管她用枪身把克劳尔的左肋叩击得“咚咚”响,他却毫不放松。“你不是标准的中国军人吧!”他恶狠狠地说,“第一你不会用枪,第二你居然相信美国人!”
江之湄松软了下来。
正在这时,克劳尔的右脸突然被狠击一掌,打得他眼前一阵天地玄黄,“我是标准的中国军人!”他听见来者说。待他刚刚起身,一套刚劲的组合拳雨点般落在他皮实的黑脸上,他就彻底倒下了。
“游峡克,怎么会是你!”江之湄将信将疑。她喘着粗气,艰难地从刚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