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芙蓉-2003年第4期 >

第32部分

芙蓉-2003年第4期-第32部分

小说: 芙蓉-2003年第4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先队员们给他们的英雄奉上了一条崭新的红领巾,他是为救红领巾牺牲的,他有资格享受这条红领巾。在黎明的晨风里,红领巾在少帅的坟头猎猎飞动,若少帅永不熄灭格外耀眼的生命火焰。 
  村上人从少帅坟地起步,遍插朱萸一样,一路点满了红蜡烛。叫装谢灯。那一路流泪的灯火,越过山坡河岸,穿过田园马路,走过村舍场院,回到了少帅的家中。这是引领亡亲远行回家的明亮眼睛,是亡亲遍踏不断的回乡之路,任何迷失方向的亡亲,都可以沿着这一路灯火,回到家门,再望亲人。 
  山很青。 
  水很蓝。 
  风很暖。 
  路很宽。 
  亲爱的少帅,你一路平安。 
   
  十七 
   
  每一次毁灭,都会有每一次重生。 
  每一寸废墟,都会萌生新的希望。 
  经历了大喜大悲大苦大难的村上人,又都起了个大早,或去围滩造田,或去起屋修屋,或去垦荒种粮,他们有的是力气和意志。他们要帮帮衬衬地度过这场灾难,帮帮衬衬地重建自己的家园。本很萧瑟悲凉的村上,因为人的奔波与忙碌,又变得生机勃勃,生气盎然,变得莺歌燕舞,诗情画意。那些山花,依然开得那么鲜艳美丽,那些翠鸟,依然飞得那么自由舒展,那些庄稼,依然长得那么旺盛葱绿。枇杷也黄黄的熟了,桃子也红红的甜了,西瓜也绿绿的圆了,黄瓜、丝瓜、南瓜、苦瓜、茄子、辣椒、土豆、西红柿,也都满菜园子滚、满菜园子乐了。村上人的光景,依然是好。 
  水旺站在光景里,对着八斤,一笑,一笑,水旺的笑容染绿了一派明媚的山影。 
  八斤站在光景里,对着水旺一笑,一笑,八斤的笑容染绿了一派明媚的山影。 
  村长站在光景里,对着村上一笑,一笑,村长的笑容染绿了一派明媚的山影。 
  村上站在光景里,对着未来一笑,一笑,村上的笑容染绿了一派明媚的山影。 
  今年的村上,照样是一个好年成! 
  2002年11月5日定稿 
   
  彭学明,一级作家,九届、十届全国人大代表。张家界市文联副主席。出版有《我的湘西》《祖先歌舞》《文艺湘军百家文库·彭学明卷》等著作。《我的湘西》获第十届中国图书奖,《文艺湘军百家文库·彭学明卷》获第七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骏马奖。作者在本刊发表的《跳舞的手》被列入高中语文教材,本刊发表的《踏花花》等被多所大学列为教材。作者的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法文字介绍到国外。 



老顺和偷鹰的“疤鸡”们
雪 漠 
  1 
   
  老顺托了兔鹰,去大沙河,想惊出兔子来。村子周围有许多柴棵和崖头,里面常有野兔。每天吃过晚饭,老顺便托了鹰,边消食,边拿个棍儿拨拉柴棵。有时,里面就会弹出个灰丸,三弹两弹,就到远处了。老顺手一抖,那鹰就笔直地射了去,射出满沙洼的野兔叫声。 
  正是捕鹰季节,大沙河里有好几张网。网中间,有放鸡儿的,有放鸽儿的,作诱饵,诱鹰入网。大头下了三张网,好多天了,损失了几只鸡,却连个鹰毛也没捉住。老顺当然知道毛病出在啥地方,但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只好嘿嘿。毛旦的那张,虽网了个鹰,但不会解疙瘩扣儿,三解两解,倒弄坏了鹰毛,把个雄突突野性十足的鹰弄成可怜兮兮的毛虫了。那鹰,即使好,也损了威风,翅膀兜不住气,三撵两撵,野兔早不见了。即使侥幸撵上,也降不住兔子,倒给捞到地上,捞出一沙窝的狼狈来。 
  一群人正在网前叽喳,老顺以为又网住了鹰。近前,却发现是几个外国人。老顺眼里的外国人是一个样儿,鹰勾鼻子,脸上脖子里尽是毛。老顺在凉州城里见过一回。但在沙湾,却是第一次来外国人。 
  一群围观的娃儿正拍了手唱: 
  美国高鼻子, 
  吃了中国面皮子, 
  辣子呛了一鼻子 
  跑到河边洗鼻子, 
  癞蛤蟆钻了一鼻子, 
  进了医院看鼻子, 
  医生说要割鼻子, 
  哎哟我的美国高鼻子。 
  老顺笑了。那些外国人并不知道娃儿们正唱他们,依旧叽哩哇啦地说话。一个陌生的中国人正点头。 
  村组长大头一扭头,看见老顺了,道:“正说他呢,他来了……老顺,这下,你可发财了。人家买鹰呢,一只给两千。” 
  “兔鹰?” 
  “不是兔鹰是啥?卖你的老,人家又不要。”大头朝那些人说,“这老汉,可是鹰专家呢。”那中国人朝外国人哇啦几声,外国人便过来了。 
  老顺心里又打起了小九九。他想把一只伤鹰出售。那鹰,叫兔子蹬了一下,蹬破了胆,一见兔子,就缩成一团,吱吱咛咛,成可怜虫了,不如卖了;却又觉得骗人家不对,遂问:“蹬了的要不?” 
  翻译问:“啥蹬了的?” 
  “叫兔子蹬了一下。” 
  “死没死?” 
  “活得急哩冒跳呢。只是……只是……日后不捉兔子了。”边说,老顺边心虚地窥翻译。 
  翻译咕噜一阵,又问:“能飞不?” 
  “当然能。” 
  毛旦接口道:“啥都能,能吃,能飞,就是不一定捉兔子。” 
  谁知,那个高鼻子却机器人一样,生硬地说起了中国话:“要,要,给一样的价。”边说,边伸出手来,去摸老顺手上的鹰。鹰尖锐地叫起来,晃着翅膀,东躲西躲,却没啄击。老顺很奇怪,这鹰,莫非也认出他是外国人,不敢发威?谁知,那鹰突然扇翅几下,朝那只毛手啄去。那人没提防,疼得甩了几下膀子。 
  “这只,我买了。”那人边生硬地说,边掏出一个皮夹子,数了一叠钱,“两千。” 
  老顺头一下子大了。乖乖,真是新崭崭百元一张的票老爷。那声音,脆响。老顺觉得在做梦,一抬头,日头爷却明晃晃朝他笑呢。听得娃儿们叫:“哟——顺爷发财了,顺爷发财了。”又见毛旦讪讪地笑。那笑,明显带有“见不得叫花子端鼎碗”的味道。大头却接了钱,数数,塞给老顺,“拿着,见钱不抓是傻瓜。”老顺做梦一样,捉了。 
  “,顺爷发财了。”娃儿们叫。 
  老顺脸红了,心里有种骗人的内疚,仿佛这钱是他使了心机弄来的。半辈子鹰了,还没卖过一只呢。倒是送过几只。关系好的,一见,就说:“老崽,嘴里淡出鸟了,给我务息个鹰。”有时,他就说:“成哩。”就给一只,放几回,等鹰的性子稳定了,就送过去。谁又计较过啥呢?现在,一只毛虫,就要人家两千票老爷,这不是和骗人一样吗?老顺脸上火一样烧。大头却笑道:“这算啥?人家一转手,一本万利呢。” 
  “就是。”那外国人也生硬地说,边说,边解开一个袋子,取出一叠亮亮的东西,取下一个铁丝绾的东西,一捣鼓,竟成个鸟笼了,叫老顺把鹰放了进去。 
  许久了,老顺仍似在梦中。时不时地,他偷偷掐掐大腿,觉出疼了,就相信是真的。不掐了,又恍惚似梦了。这新崭崭的票老爷把心都淹了,不能叫他明净地思维。 
  毛旦说:“顺爸,可要请客呀。” 
  “当然,当然。”老顺机械地说,却担心:他们,会不会反悔?看到那几个外国人在高兴地笑,便想:说不准,他们真一本万利呢。心遂安了,又说,“家里还有鹰哩。” 
  “人家不急。”大头笑道,“人家住几天哩。住在我们家。” 
  老顺朝外国人笨拙地摆摆手,学了那电视上的人,做个“再见”的姿势,口中也不自觉地“拜拜”了一声。 
  见鬼了。他咕噜了一声,想,这钱一多,就把人变成“烧包”了。 
  果然,那几人大笑起来。大头说:“人家又不是美国人,人家在巴基斯坦。”老顺只记住了“巴基”二字,竟当成“疤鸡”了。他想,还有叫这名字的?这“疤鸡”买兔鹰,越加成“疤鸡”了。那鹰嘴,一一个疤。 
  转过墙角,老顺松开了攥紧的手。那钱,被手心里的汗水溻湿了。老顺四下里望望,抽出一张,对着日头看,水印倒也清晰。又照了几张,认定是真钱,才取出一个脏兮兮皱巴巴的手绢包了,放进最里面的衣袋里。 
   
  2 
   
  大头院里,黑压压尽是人。有几个远处来的,也带了鹰来,龇毛郎当的。“疤鸡”们没看上。老顺认出,那是老鹰,就是去年或前年的鹰,不是当年鹰。玩这号鹰的人,不会捉鹰,不会鹰,问熟人要一个,捉个兔子解解馋,到春上也舍不得放,又没啥好喂的,就成这样了。这鹰,可以说是废物了:捉兔子,没鹰的威风本事;放出去,也过不了冬,寒流一到,命就尽了。人家“疤鸡”花几千元,当然要当年鹰,而且要毛片无损,雄风仍在的。那几人显然不甘心,一次次问。翻译都有些不耐烦了,一脸厌恶。 
  老顺又带来了家里的两只鹰,一进门,“疤鸡”们眼又放出光了。老顺因此认定:“疤鸡”能挣大钱。那眼神,跟贪财鬼见到金子没啥两样哩。 
  “卖不?”翻译问。 
  “当然卖呀。”大头替老顺答了。老顺只嘿嘿两声。他不想太张扬,因为好些人眼里,已露出“见不得叫花子端鼎碗”的目光了,尤其那几个老鹰的主儿。 
  高些的“疤鸡”利索地解了袋子,利索地装好笼儿,利索地笼了鹰,利索地数了钱。老顺盯着那只长了黑毛的手,心里默数翻动得哗哗直响的票子。等那手伸过来,他马上接了,一张张捻,数了几遍。 
  这时,老顺不再有做梦的感觉了。而且,他认定,“疤鸡”们是挣大钱的。千里做官只为财。人家“疤鸡”们万里买鹰,没赚头,谁愿干?这一想,就有些后悔自己没“告”价。人家出两千,就要了两千,没多要个千儿八百的。因为买卖的规矩是:满天要价,就地还钱。你要个五千,他出个两千。两头各让几步,也有三千多。三只鹰,就多卖三千多块。乖乖,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年庄稼两年苦,才混上个肚儿圆。三千,可不是个小数目呀。他偷眼望“疤鸡”,见他们叽哩咕噜谈得正欢,心里越加后悔。 
  但一看那几个老鹰主儿灰溜溜的样子,老顺又笑了。往前,不如人。往后,人不如。以前,不知给人送了多少鹰呢,谁又见个钱毛来?人心不足蛇吞象呢。再说,咋能和人家“疤鸡”比?人家是老外,“疤鸡”挣得多,那是人家的本事。人比人,活不成,驴比骡子驮不成。成了成了,够了够了。抓不住鹰连个钱毛也换不来的人多着呢。他们不也得活吗?老顺笑了。 
  老顺把那叠已攥出水来的钱装进内衣。这次,他没掏那手绢,因为里面有两千多块钱。掏出来放这些,就把那些也暴露了。富不可外露。四下里,贼勾勾有多少眼睛呢?难保里面没有不学好的红眼贼娃子。手绢里的钱,早该放家里的。可家里也没个保险地方。寻常,老顺把钱放在毡底下,或是鞋子里,时时变。一次最多也不过放个百十块,大多时候是人等钱,不是钱等人。所以,哪儿放钱,不是个大问题。现在,天上掉下个金元宝,突然有了这么多钱,老顺倒有些发愁了。不过,身上最好。老顺内衣上有个口袋,装了,上面还有好几层衣服呢。他小偷,总不能连这衣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