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船-第2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下还是老孟的上司的,开始处处与他为难。有一个星期,他让老孟天天去洗厕所,
还责怪他洗得不干净。他用日语骂老孟,老孟假装没听懂。
老孟想了几天,觉得嗓子眼里堵满了恶气。有一天,他突然从背后把那日本人
推倒在还没擦干净的餐桌上,用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指着他的眼睛,然后又滑
向他的鼻子,再用日语对他说:“男人没了鼻子比没了鸟更难看!”。那个日本人
吓得用日语轻声惊叫:“中国黑社会。”他在裤档里尿了一泡后又尿了一泡,在地
面上留下个不小的水印。第二天他打电话来请假,说他肚子痛。以后再没在店里出
现过。
老枪认为老孟有勇有谋。他说:“你这哥们要是早生几十年,那还不是个抗日
大英雄?”
老孟告诉他:“这可是遗传的。骗你是小狗。我老爸那年头在敌后某支抗日游
击队当副队长,双手开盒子炮。”这是他到日本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双枪老爸”
身上也有比他哥的一家更令他尊敬的地方。
“双枪老爸”可能就是性欲强了点,但这不是什么缺点,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
来说,这应该还是一个骄傲。老孟这么追忆着自己已逝去的父亲。所以当老枪问老
孟他父亲现在在哪里时,老孟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老人家正在天上飞。”
3
老孟即使赚钱赚得再紧张,他也会抽空想一会国内的朋友。尤其是鹿西,这孩
子,让他有点联想翩翩。他想起鹿西讲的一个故事,有个中医为了治当时还无药可
治的痨病,给病人开了个药方,药引就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因为他觉得痨病
就像这种顽固不化的石头,所以要以毒攻毒。
老孟觉得自己在日本正变成这样的一块又硬又臭的石头。当他升为游戏室主管
后,他只安分守己了几天。一开始,他每天只是在钱柜里抓一小把,换个几十美金。
后来,他和老枪就用螺丝刀撬游戏机后面的盒子,让硬币一个一个掉下来。
这样挣钱虽让他良心有愧,但那速度符合他快速致富的原则。我终将离开这里,
国外掐钱国内花,才合算。老孟盘算着。
老孟见过隔壁杜家兄弟的那个小偷亲戚两次面,还廉价买过他的几双最新款的
美国名牌运动鞋。他觉得和老孟倒是一见如故,还说等他再捞几票后就找老孟一起
去做风靡日本的中国生发精的大坂区代理。他说:“管这玩意能不能让他们长毛,
只要能让他们掏腰包就行。这比直接偷他们钱光彩点。”
几天后,他失手被擒,被遣送回了国。几个月后,他换个名字又卷土重来,这
次把老婆也带来了。“我要个人为我望望风。”他显然吸取了上一次被擒的教训。
有一回,老孟在堂兄孟田家碰到一个叫龟田的日本老头,吃饭的时候那老头一
直对他微微发笑,那态度实在让老孟觉得暧昧。他说过几天还一定要请老孟上他家
吃饭。老孟算了一下他的年龄,想他是不是当过侵华日军,一直对我们中国人有内
疚之意?他就问龟田先生有没有到过中国?没想到他摇了摇头。老孟又想,他要不
是个老同性恋?看上我了。这想法差点让他出身冷汗。
那一天,老孟如约在一个路口等龟田。那老头竟开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来
接他。让老孟除了怀疑他是同性恋外,还怀疑这龟田老头是日本黑社会的头目。他
家座落在一片小山坡上,房子不小,周围种满了枫树,还不时有几只鸟雀在枝叶间
探头缩脑。那环境在老孟眼里和以前在挂历上看到的日本风光差不离。
老孟不免感到有些拘谨,他的日本礼节还没全学好。这家大别墅竟然只住龟田
夫妇两人。原来他俩只有过一个儿子,三岁时就得病死了。老龟田还拿出一张镶在
镜框里的黑白照片给老孟看。里面的照片像浇过了一泡黄色大尿。
老龟田还非说那张极其模糊的相片里的孩子有几分像老孟。老孟暗想这日本老
两口可能是想儿子想疯了,他和那两三岁的小孩怎么比长相?看到一边的龟田夫人
已开始掉眼泪,老孟不得不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凝重些,以符合当前的气氛。
几天后,老龟田通过孟田告诉老孟,他们想让老孟给他们当儿子。孟田还提醒
老孟如果他愿意,他就将是这老两口大约一千万美元财产的唯一法定继承人。
一千万美元?一千万美元!他赶快把这消息告诉金国听。“日本真是一个可以
在垃圾堆捡到黄金的地方!”老孟解开衬衫拼命拍着肚皮大笑。他说:“我要把这
当鼓使!”
金国问老孟:“那老两口有多老?”老孟想了一下:“五十来岁吧。”
金国又问:“有没有病?”老孟说:“我怎么知他们有没有病?那老头不是同
性恋已让我松了口气。”没想到金国当头给他泼了盆凉水,原来他一个上海老乡也
碰到过类似好事。
金国说:“你要拿那里面的一分钱都要等到他们俩全过世。不出意外那起码要
二三十年。那时你多大了?”老孟忽然有点明白了。他说:“五十来岁吧。”
“如果他们中有一个长寿,那你岂不要等到黄土都理到你自己的脖子眼那会才
变富翁?”金国说,“而且,这些年你一定要老老实实,一心一意的,不能有半点
差错。不然,他们随时可以让你走人,一个子儿也没。”
老孟吓了一跳。金国为他的千万美元的梦想收尾:“我看他们收儿子是假,请
免费男佣是真。不然这种好事会落到我们中国人头上?”老孟则还没从那个辉煌的
金钱梦里完全醒过来,他问:“日本人有这么狡猾?”
那以后的几天,他一直在算计这事。跟孟田堂兄探听探听?再不就潜入医院去
偷两人的健康履历,看看两人有没有染上短寿的绝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赌一场
要跑几十年的马?我又不是个彻底的赌徒。
他甚至想起在少年时代看过的日本电影《追捕》里的横路敬二,去他们家当儿
子后年代久了会不会也变成那张呆脸?“跳下去!”他想把这句台词当街叫出来。
老孟在东京的大街上走来走去,踩过索尼和三菱的巨大广告牌下的影子。走累
了他就坐地铁,坐完地铁又换巴士。
人比树好,可以随意挪动。这几天我在做一个多么让人飘飘然的美梦呀,起码
我孟爱军有机会做上一次。老孟像和尚念经一样颠来倒去地想着。但我不能等那么
久也等不了那么久,没听说地下党可以在敌人内部隐藏几十年的。我会露马脚的。
他开始暗笑自己。
我的生命应该比那些堆在死人下面的金银财宝可贵。我的自由比那些不能兑现
的金钱可贵。这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金钱家园。飞满他叫不上名字的鸟。这真是一
个让他想洗一洗、玩一玩自己的脸庞的好地方,还有那些白云,那些歪歪的阳光。
那些像白云飘来飘去的美丽女人,在这里的大街上他一个名字也叫不出。
4
有一段时间,鹿西觉得没有比赌钱更能让他忘我。活生生的钱变成了一些符号,
在赌徒们手里挥来挥去。燥热的空气成为那种场合的调剂品。当血涌到耳朵根,战
斗往往刚刚开始。
鹿西跟胡杰去看过号称当地最大的一个赌窟。去之前,胡杰再三叮嘱鹿西要万
分小心,千万不要多嘴多舌。他说:“那里随时都有人输得倾家荡产,要上吊的上
吊,要拔刀砍人的拔刀。”那间平房9怖好几个大汗站在那里,他们个个虎视眈眈的,
应该是把风的。里面香烟雾气冲天,不少人围在一张台子周围,但都保持着一段距
离。玩的人才能站在桌子边。他们赌牌九。每轮至少要压一千,连赢三把,也就是
说够八千才算正式上桌。
因为桌子上堆满钞票,所以气氛显得格外紧张。一会儿,就有一个穿西装不打
领带的人输干了下场,旁边有人偷偷说,今晚他至少已输了七八万。这时,场上有
个人问他:“你不是还开了一辆轿车来吗?押上来赌!”那人显得还算从容:“那
是单位的车,输了我要掉脑袋的。”他想了想,又把脖子上一条不细的金项链扯下
来。
那条金项链实际估价为三千来块,但当赌资要打折,所以算两千。结果他又只
玩了两三把,都没正式上成桌。
看了一会,胡杰就带鹿西离开。回去的路上,胡杰说:“那地方不能久留,分
分钟公安就可能杀到,把我们这两个来看热闹的也因进去就亏了。”然后,他又咂
咂嘴:“跟他们比,我们玩的只能算小儿科。”
而鹿西和袁星的关系,还是处在那种“敌进我退,敌住我扰,敌疲我打,敌退
我进”的胶状时期。有一回,两人在胜利饭店二楼喝咖啡。鹿西告诉她:“我是为
你的眼睛特别才有点头热,上了你的贼船的。”袁星笑了:“看清楚了,我可戴了
最新式的隐形眼镜。再说,你也只是踏上船了半只脚,别以为就能过河去。”
怪不得那眼睛会发光。鹿西叼上了香烟,说:“我想和你打个赌。”袁星说:
“我这人最讨厌赌博。你别跟我赌钱。”
“我和你赌命运。我赌你不跟我,你就会痛苦终生。”鹿西说。
袁星又笑了,那天她穿了一身黑,看起来就像一只黑黄色的喜鹊。她说:“这
不好赌,你怎知道我痛苦不痛苦?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即使我很痛苦但装着不
痛苦还不是赢定你。”
鹿西也笑了一下:“装一时装不了一世。我们赌十万块怎样?”袁星说:“我
要是有十万块给你那我还会有痛苦?”
她开始撕扯她嘴里叼的那根不点的香烟,说:“这赌没意思,要赌赌个现的,
立竿见影。”鹿西说:“那赌你是不是处女?”袁星说:“这个我不赌,还是赌你
是不是童男?我赌你不是。十万块拿来。”她张开一只手,向前伸来。鹿西说:
“我是不是,要你亲手试了才知道。”袁星笑得有点发涩:“那我就不要十万块了。”
送她回家的路上,鹿西说:“好像咖啡也能把人喝醉。”然后,他搂着袁星想
有点动作。两个人在路上推推搡搡的,竟引来了一个小男孩跟在身后看热闹。鹿西
对他挥挥手说:“小孩子看什么看。”那孩子说:“我们同路。”鹿西又说:“你
会学坏的。”那小孩继续跟着,他不屑地说:“我早就学坏了。”
最后,鹿西甩手扔给他一张一百块,喝一声:“去!”那小孩弯了一下腰后走
得更近了,他举着那钱向鹿西叫道:“朋友,你掉钱了。”
鹿西只好把手从袁星的上衣里抽出来,把钱拿了回来。就在那时,突然周围的
灯都黑了下来,全市停电。
黑暗是我今天的真朋友?它贴到了我身上,这手多秘密。鹿西想。袁星也趁机
像一只秋天的昆虫一样一蹿一蹦地闪进了她家。
几天后,鹿西的一个客户,还是比他高几届的校友,带了几个朋友来。他非要
鹿西去叫个姑娘来。他说:“我不要回扣,听说现在挺乱的,我这些老实朋友要开
开眼。”鹿西就跑到胜利电影院附近,正好看见一个在金陵饭店“六朝春”舞厅见
过的男人,样子挺鬼祟。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