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船-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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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站岗的解放军战士,漂亮死人的女兵哟,她用枪瞄我那鸟玩意,向我叫,‘我不
许你被狂风刮走,我不许。’当时,我已趴在桥栏上,风撕扯着我健美的裸体,肥
瘦恰当的体魄哟。我是一个欲望战士。我猜她还要说‘我要你’之类的话,结果醒
了。”除了冬天,老孟都喜欢光身睡。
去的路上,在三十一路公共汽车上,吴羊碰了一个中年妇女。那女人挤了他一
下,他下意识用手去摸了一把她的后脖颈。那女人高叫:“耍流氓啦!”幸好老孟
在一边,他说:“耍流氓?也不照照镜子。要流氓也要找个好点的。找你这老太婆?
诸位,这可能吗?”
然后他一阵冷笑。那中年女人申辩道:“我还没那么老吧?”看到老孟向上翻
起的眼皮后,那女人终于自卑得缩起脖子再不敢吭声。
那天夜里,桥上的风真大,刮得他们起了不止一层的鸡皮疙瘩。“这里的温度
起码比市区低五度,抽烟抽烟。”老孟缩作一团说,打了半天却打不着火。不时,
有火车从脚下隆隆经过,震得人晃晃悠悠的。
吴羊则一个劲地看桥下脉脉流去的江水,还不停地往下吐口水。
吓得老孟问:“哥们你不会想自杀吧?前几个月,我一哥们为了女人从这跳下
去,尸体震歪了不说还漂进了人家的鱼网当死美人鱼。历史还等着艺术家们去创造
呢。你看,这里可不就是吟诵千古绝唱的好地方,有没有灵感?不会再有人喊你要
流氓而打扰你的。来一段!”
沉默了一会,吴羊突然大吼:“妈的,这世道,什么才能救我于水火?”
“不是艺术!是‘潘西’!优质灭火器。”老孟不假思索地答道。
鹿西没发表意见,他想,就这么安静地望那些流水和漂远的船只,黑色正笼罩
在它们上面,但它们并不抽象也不遥远。你专心地望上几分钟,也许就可以暂时性
地拯救自己了。
趁夜里人少,老孟还往桥下撒了泡大尿。他说:“哈!‘天男’散花了。太高
了,你们听没听见落进江水的声音?哈!日本不知有没有可供人高空降尿的大桥?”
“还是我们中国好吧,让你可以免费不讲公德。以后发了财,你回来就在这儿
‘天男’散尿加‘天男’散钱,保证轰动全市。”吴羊说。
“对,我就撒日元,全是上千、上万一张的,吓死你们这些想钱想疯了的中国
人。”撤完尿的老孟猛地一轻松,他被桥上的大风吹得有点忘乎所以。“哈!大风
你吹呀吹呀,我东倒西歪,西倒东歪。喂!谁给我一万块我就从这跳下去。但要打
把伞。真的!我可不和一万块钱开玩笑。一万块这价不算贵。”他接着说。
5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要面对既相似和不同的生活。在灰尘飘及的地方,
美女看不到的角落里,无处藏身的你永远只是自己存在的替代品。所以你不能活得
太细。
鹿西可怜过别人,甚至被电影里莫须有的人物感动得流过泪。他觉得你绝不能
在残酷来临之际,过于同情自己缥缈无序的身影。你可以失败,也可以退缩,可以
在人生道路上作任何错事,但你不可以不默许一个极端时代的悄然降临。
没有人把你扔进那海洋,但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漂流。
“吴羊,也许你应该现实点。”鹿西曾对吴羊说,他觉得吴羊身上的理想主义
成分妨碍他去寻找一条属于他的小道。
“我哪点不现实?和潘笑处了这么长时间,还没解决过她?我把她当一个不懂
事的小妹妹。纯洁点就不现实?何况我最近烦做那些动物在发情期才干的事。”吴
羊以为鹿西找到了他目前这段生活里的漏洞。
“你敢发誓永远不和她上床?你只是一时发发老神。”鹿西说。
吴羊说:“我们早就上过床,但上床不见得就一定要干那事。也许我还没狠下
心来。现代社会,一切都是暂时的。你知道我明天又会怎样?”
鹿西建议吴羊去南边找一个像样点的工作,他觉得吴羊正被什么东西团着。鹿
西说:“你不能因为女人而越活越差,挣几个小钱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你让我们发
秋。”
“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对它有感情。我闻这里的厕所飘出的臭气都会觉得
香。永远生活在这里可是我的宿愿。”吴羊迟疑着说。
鹿西想,吴羊离欢乐的领域一度太近现在又越来越远,但欢乐本来就是一张一
捅就破的白纸,拿吴羊的话说这仅仅是人生的象征之一。
这座城市不会让我过于留恋,它是一个斗兽场。但我仍要呆下去,活在它的心
脏里。鹿西不禁自言自语。其实,他已经厌烦自己极其单调的生活和工作。但不工
作,就没钱发。没钱,你也就寸步难行。
每天除了喝茶看报,鹿西就是望着对面桌子的同事杨姑娘发楞。这让和男性相
处甚少的杨姑娘产生错觉,她不断地拨弄她的头发。心理学上叫这种行为是“你看
我多漂亮啊”。杨姑娘也是刚分来的大学生,胸部比鹿西还平,眼睛倒长得水灵灵
的还蛮好看。她喜欢看市面流行的言情小说,然后一边嗖嗖地吃面条一边滑着泪。
一段时间,牛处长老叫鹿西到外面去买香烟和茶叶。鹿西发现原来牛处长要找
机会和杨姑娘单独在一起说话,异性总会相吸。鹿西一回来,牛处长就马上回到他
的办公室去,他还会脸红,说:“你们聊你们聊,你们都是大学生,有共同语言。”
吴羊曾用西西弗因偷火种被上帝惩罚不停地搬石头的故事来开导鹿西,去理解
人生中毫无意义的部分。他说:“把石头搬上山再滚下山再搬上山再滚下山。反复
循环,毫无意义。但西西弗很高兴地去做,他认为这就是生活本身。什么是真谛这
就是。每天你要想一次这故事,好多西方人读这故事预防自杀。”
人的一切说白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欲望和理想可以被其他品种消灭。
不久,服装摊的孙老板发现自己老婆老是对吴羊眉来目去的。那老板娘可能对
自己的夫妻生活充满了疑问。她竟向吴羊打听别的男人干那事一夜有几次?一次有
多长?吴羊大概说了个数,她便连连惊叹,还埋怨孙老板一定是打夜麻将打久了。
“我要给他多买点黄鳝吃,补一补。”她轻咬着虎牙说。
有几回,她还故意拱在吴羊的身后。用比棉花还松的胸部海绵挤水一样挤压吴
羊的后背,这样可能让她也会有生理快感。
孙老板打发吴羊时说:“小伙子长得好没错,但要用在正道上。”他甚至怀疑
自己老婆和吴羊已有过一手,他多发了吴羊两个月工钱,叮嘱他到外面别乱说。
孙老板说:“人要脸,树要皮嘛。”
吴羊收好钱,反问道:“这年头谁还要脸?”
那天夜里,吴羊依旧去陪潘笑跳舞。潘笑说:“不怕你不破财,城里的舞厅每
个我起码要跳十次。”“有人每天一歌,我们每天一舞,赛过神仙。”她继续说。
吴羊说:“有人精力旺盛,还每天一射。”
灯光变暗时,吴羊把手伸进了她的裙子。因为他旁边有个男人正在这么做。他
的舞伴身材高挑,比那男人还高出一大截来。他们俩看起来像来偷情的。
潘笑没阻止吴羊,她只是说:“大众场合的,别让人看见。”吴羊用手滑过那
些地方,隐藏着草地和山脊,多像他小时候摸虾掏螃蟹的河沟。这和他以前摸别的
女人也没大区别。
但他还是有点紧张,他想,这时候我是一个男人,极其普通的男人而已。懂不
懂艺术并不重要。我卑微的举动,是天性所致。是那只将要降落的老鹰,它会站在
我的肩头,陪伴我越来越燥的身体。
那天半夜,在那间低矮得要压向他们的小屋里,吴羊终于把潘笑紧紧搂进自己
的怀里。潘笑边推边说:“干什么哟?可会怀孕的。看我老师不撕碎了你。”
“你老师又不是你爸。”吴羊加快了动作。
“我老师就是我爸,我爸就是我班主任。不信去我家。”潘笑说,并继续轻微
地抵抗吴羊的双手。
“你不是这样对付今夜一只非常非常温柔的野兽的吧?”吴羊开始粗声喘息。
“以前有人想对我干这事,被我抓破了脸。你要干,我就抓破你的那团烂肉,
彻底废了你。”潘笑咯咯笑着说,她袒露的乳房比玉米粒还细还亮的乳头一抖一抖。
忽然间吴羊觉得自己一下子泄了气,他又看见了那只让他难以描述的老鹰,它
的眼里闪着寒光。他说:“妈的,我垮了,阳萎了,不是个好男人。”欲望已离他
而去。
“不是吧?我还没来得及废你呢。”对吴羊的突然停止,潘笑觉得有点奇怪。
“看你那伤心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潘笑苦着脸说。
然后她开始用手轻柔地抚摸吴羊。那天夜晚,梦幻之中的充满怜爱的微风就这
样卷过吴羊半睡半醒的身体,灰尘也落在了上面。没人听见那间小屋还发出过更大
的声音。吴羊想,如果这就是死亡的话,该有多奇妙。这境界比艺术崇高。他喜欢
这状态胜过喜欢潘笑对他的微笑。这样,他会不选择爱情鸟群而宁愿选择死亡乌群。
黑色的老鹰就站在鸟群的中央,一动不动。
老孟并不相信那天夜里吴羊会莫名其妙地安静下来,他们忍得住?脱得精光!
一个潦倒艺术家,一个准‘阿舌’。”老孟认为是吴羊向鹿西编故事。鹿西倒有点
信。他想,那一定是吴羊心情太恶劣的缘故。老孟却说:“你老外了,心情越差才
越要发泄。”
吴羊回想自己,跳完舞后那夜心情好像不错,穿透门窗的月色嫩嫩的也不坏,
口袋里,以为戴了绿帽子的孙老板给的钱也挺多。
墙上的挂钟则不紧不慢地像位印度哲人一样走着,它倒像真正的性冷淡。“可
能我们俩相克吧。会有一天的,我还没真美。时间会让我解决她。”
他没提起那站在他肩头的呆立不动的老鹰,那让他克制自己的奇怪力量。欲望
并不是所有男人们的最大敌人。这样的情景其他人真可能不会理解。
四、写虚主义
1 走错了地方 也有马群
在那种总是令鹿西在布满落叶的街道上徘徊的日子里,另一个城市的王伟,老
孟的插“潘西”师傅,一不小心却变成了英雄。
“正和反往往是一念之差,手心手背的距离。和赌大小差不多,不是大就是小。”
王伟说话还和以前一个腔调,不过现在他只有一只眼。
某一个春天的下午,他正在街道上闲逛。看见有几个流氓堵住一个女人扒裙子。
“那女人长得真漂亮,喊起来还真响真凄厉。我想,光天化日的,就这么让她进了
虎狼的嘴里?不能便宜那几个混小子!”王伟对朋友们讲他当时的真实动机。
“没想到现在的流氓都有枪了,早知我就让她红颜薄命了。啪!一土枪,血光
四溅,我就成了以后这要戴墨镜见人的货。不过,广大群众们为见义勇为的我纷纷
捐款,这辈子几乎要衣食无忧。我还拿出一部分来寄给了受灾地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