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行长-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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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欣月语气坚定地说:“我的意见是发。总行已经发给离退休人员了,市里发不发,我们不管,既然都是离退休人员,总行能发,我们也能发。”
行长态度明确,两位副行长也表态同意,其他人就更不会提反对意见。这事就这么通过了。
最后一个议题是九八年海州F行超卖国库券问题。
罗志雄汇报:“经初步调查,自九八年到二○○一年,我行年年都存在超卖国库券,并且都有把超卖部分划入储蓄存款账的问题。由于时间紧迫,先抽查了九八年辖内十个县、市、区行部分营业机构,都程度不同地存在以上问题。”罗志雄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了一下每一个与会者,字字都敲打在人们心上,“西港区支行不是超卖一千万元,而是超卖了两千万元!据粗略统计,仅九八年全行就超卖了一亿多元。这么大的数目,市行难辞其咎。”
会场上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凌欣月心情沉重地说:“照这样看来,今年我们的利润计划肯定是完不成了。”
金静兰说:“可能要亏损。”
“老罗,请谈谈你们职能部门对此事的处理意见。”凌欣月问。
“我们商议了一下,对执行者,批评教育,接受教训,不予追究;对决策者,不仅应给予一定的纪律处分,还要进行经济处罚。”
凌欣月问:“大家有什么意见?”
众人面面相觑,都等着别人开口。
凌欣月注意到朱朔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说:“朱行长,你谈谈看法。”
朱朔才面目有些扭曲,目光怪异,哼哼道:“我同意区分不同情况,给予有关人员一定的处分。”
凌欣月又问:“白行长,你的意见呢?”
白如芸说:“我也同意。”
“我再提个问题。当时行里拿出一百万元奖励储蓄增加多的县、市、区行前三名,我的意见应该把那一百万元奖金如数追回。”罗志雄说。
朱朔才嘟囔道:“时过境迁,都五年了,怎么追?”
“怎么没法追?” 罗志雄较上劲了,“据我所知,这一百万元,大头全让县、市、区行行长得了。现如今的行长们,哪个没有百儿八十万的存款?拿出一点儿来还嘛!”
凌欣月觉得此问题涉及的面相当广,在这次会上作出决定弊多利少,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万全之策,不如缓一缓仔细考虑一下更稳妥。于是她开口道:“此事今天暂不作决定,请罗志雄同志彻查,拿出书面报告。也请各位考虑一下,下一次再议好吗?”
与会者长短不齐地应道:“好吧。”
三十二
女行长 第十三章
行长办公室里,凌欣月电话放下没几分钟,罗志雄就“噔噔噔”地大步而来:“凌行长,敦促退回扣的通知下发后,现在看收效不大。群众集中怀疑的几个部门,像基建办公室、总务部、科技部等都打定了主意不松口!”
“老罗,也许他们真的没问题。是不是区医生一出事,我们有点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看事情偏激了点?”
“凌行长,也许是我长期干这工作,容易形成有罪推理的思维。我认为这些部门的一些人,肯定有问题。但让他们主动交代,从下通知时,我就想过,他们一般是不会主动交代的。”
“那你为什么还积极建议下文件,让他们主动交代呢?”
“我是想讨把上方宝剑。同时我们也做到了仁至义尽,他们再不交代,只能咎由自取了。”
凌欣月点点头,又问起电话管理员小杜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罗志雄把声音压低:“现查明,小杜这些年共吃电信部门的回扣四十一万五千元。另外,九三年她用行长的名字给自己和亲戚安装了三部电话,电话费都是和行长的电话费一起报销了。仅这一项粗算下来,每年约七八千元,十年就是七八万元。”
“老罗,这些数字确凿吗?”
“大数目错不了,由于没立案,有些我们还不能查得那么细。总数只会比这个多,不会少。”
“像小杜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应该到检察院报案,请他们立案侦查。”
“小杜现在情绪怎么样?”
“跟没事人一样,对省行发的文件,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凌行长,眼下拿回扣成了风气,谁还会在意!”
“拿了就要付出代价,区医生不是被查出来了吗?哎,老罗,你估计小杜能逮捕吗?”
“只要她没有很硬很硬的后台,必逮无疑。”
“如果她主动交代了呢?”
“主动交代能减轻一点,但她数额较大,追究刑事责任是免不了的。”
“老罗,你侧面和她谈谈,启发她主动坦白。”
“凌行长,别提了,我和小杜谈过两次,和总务部、基建办公室、科技部等部门的有关人员谈了三次,他们的反应几乎一样,眼瞪得像牛眼一样大,咬牙切齿地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经济问题。就说基建办公室吧,建宿舍,建办公大楼用的材料不少是次品,可付的都是正品的钱。基建办公室那些人又不傻,如果不是背地里有什么交易,他们难道是瞎了眼,由着别人以次充好?”
“老罗,我再侧面和小杜谈谈,如她还不醒悟,你就按有关程序和检察院联系吧。”凌欣月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样说来,我们清理吃回扣的工作,没有什么收效……”
“现在有些人胆子比天大,哪有主动交代的?就是被检察院抓去,多数也是死不开口,顽抗到底。社会上流传‘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就是反映的这种现象。倒是咱们F行系统的贪官骨头软,像海蜇一样,让人讥笑了,到目前为止,全国F行系统抓进去的人,平均一点七天就把罪行全部交代了。”罗志雄嘿嘿地笑了。
凌欣月面色一凛:“老罗,我看你的情绪有点不对头哇,哪有监察干部这样看问题的?”
罗志雄收起了笑容道:“凌行长,我只是说说而已,如果你真的不怕风险,一如既往地支持我,我保证在你领导下把我行反腐败工作抓好。”
“对超卖国库券的有关人员的处理意见搞得怎样了?”
“还没搞好,此事牵扯面太大,得一个一个分清责任。”
“是啊,我们既要严肃纪律,又要注意政策。特别是事过五年,时间比较长,同样情况,能从宽就从宽处理,处理面千万不能太大了。”
“好,我一定按您说的办。”
三十三
罗志雄前脚走,金静兰后脚就急匆匆走进来:“凌行长,市苹果节办公室要我们买票,怎么办?”
“要我们买多少呢?”
金静兰伸出四个手指。
“四十张也不算多,那就买吧。”
“是四百张!”
“我们哪有那么多人啊!”
“他们说包括城区行。”
“那也没有那么多人啊!”
“人家说这是政治任务,只能多买,不能少买。”
“你去跟如芸说说,让她找市里有关部门通融一下,我们今年费用紧,能不能少买一点?”
“我说了,可白行长说市里定下的数,谁也无权减少。”
“唉,市里办这么多节有什么用呢?”
“谁说不是,春天樱花节,夏天海洋节,秋天苹果节,冬天豆腐节,人造节日泛滥,难怪人们说海州是伪节日的天堂呢!节日的票价这么高,每次我们也得花几万,这次要花十二万哪!”
凌欣月无奈地摇摇头道:“静兰,既然他们不同意少买,你了解一下其他行,如果人家都买,我们也没办法,只好买吧。唉!”
金静兰走后,凌欣月一时无法平静,这形式主义的东西什么时候能根绝呢!
正想着,金静兰又像风似的急匆匆走进来。没打招呼就打开了桌上的闭路监视器:“凌行长,快看,朱朔才和白如芸吵起来了。”
“什么?”凌欣月吃惊地看着画面,只见两人互相指着对方的脸在说着什么,情绪好像很激动的样子。
“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金静兰惋惜地说。
凌欣月没接她的话,继续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指着指着,只见白如芸猛地扇了朱朔才一个耳光,朱朔才的眼镜跌落到地上。他摸到眼镜,气冲冲地朝白如芸的胸部狠狠一拳,白如芸龇牙咧嘴倒在地上,朱朔才一瘸一拐扬长而去……
“凌行长,是否过去安慰一下白行长?”
“他俩的事,谁知为什么,还可能是闹着玩呢,我们怎么安慰?”凌欣月看着金静兰诡秘的样子,微笑着嗔道,“你这个家伙准知道原因,说来听听。”
金静兰抿嘴哧哧地笑了一会儿:“凌行长,我真不知道详细情况,待我打听一下再告诉你。”
金静兰刚刚离去,朱朔才轻轻地敲门进来:“凌行长……”
“朔才,坐。”凌欣月热情地招呼道。
“凌行长,我……”朱朔才刚说了一句,竟哽咽起来。
“朔才,别急,慢慢说。”凌欣月像大姐一样轻轻地拍拍朱朔才的肩膀安慰道。
“凌行长,刚才……刚才白如芸打了我。”朱朔才的泪水涌满了眼眶。
“怎么回事儿,两个副行长打架,你们不是开玩笑吧?”凌欣月微笑着问。
“凌行长,是这么回事,我妻子林修竹是白如芸的表姐,是海州大学有名的校花儿,我被她的美貌和才气所倾倒,在白如芸的撮合下,从相识到结为秦晋之好只两个月,算得上是闪电式恋爱了。婚后我们小两口儿甜甜蜜蜜地过了一年,林修竹执意要到美国留学,我倾全力支持。她一去就是四年,读了硕士读博士,好不容易毕业后,又说要在美国发展一段时间,如能拿到绿卡,把我也办到美国。
“就在我做着美梦的时候,上周末,我在孔雀岛大酒店里意外地看到她挽着一个老外,亲昵地进了酒吧……当时我真惊呆了,气傻了,通过公安局的朋友了解到那个老外是美国K行亚洲部的经理,我妻子是他的助手,随他来中国考察。已经来了三天,两人住在一个房间。我忍气吞声,把羞辱藏在心里,电话里好话说了一箩筐,她才答应和我见面。见面后我一肚子气还没有发,她就把离婚协议书拿出来让我签字,我当场就气晕了!凌行长,四年了,您知道,我把大部分积蓄都花在她身上,谁料想,竹篮打水一场空,真是鸡飞蛋打。无奈之中,我找到白如芸,想请她出面劝阻,不料,白如芸撇撇嘴讥讽挖苦我,说我是个准太监,没有男子汉的雄风。我一气之下痛骂她是骚货。白如芸一听,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也一拳把她打倒在地……”
三十四
“你们也太冲动了,明天和如芸好好谈谈,消除误会。”凌欣月并没有批评的意思,而是像大姐姐一样关心地说。
“林修竹刚才还打电话,逼我签字,她说和那老外已同居了三年,我如不签字,她就起诉到法院。她还说这事白如芸两年前就知道了。凌行长,白如芸这样做对吗?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