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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吃到天涯-第10部分

小说: 吃到天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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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陈的不断指点下,我的采菇经验和烹菇技艺不断丰富提高。下班放着近道不走,非钻小巷过短墙绕沟渠穿丛林地不可,花个把钟头采个一包半袋的蘑菇,看着够一两顿了方收兵回营开灶。做菜的花样也渐渐多了,不光是“鹑蛋炒松菇”了。什么“凤翅掠菇”、“鱼翔菇底”、“菇丛卧兔”、“菇片蛋花汤”,每每出现于party的餐桌上,博得众人的喝彩。但也有那吃了我的菜,还要讥讽俺一两句的主儿:“昨天傍晚我见你在化学系楼前的林子里转悠,原来是为了这顿会餐采菇哪?”
  “伙计,你这月的菜金可省了不少吧?”
  真是吃了俺的菜嘴没短舌头还更长了,真想给他那盘子里洒点泻药!不过说实话,自从干起采菇营生,菜钱还真省了不少——人家也没说错。每次采购食品时看着菜柜上标价1。99/磅的香菇,鼻子里哼一声“没狗屎蛋大的菇每磅还要宰两刀!能和俺那自留地里采的菇比么?”然后总是头一昂,非常阿Q地得胜还朝了。
  从春天惊蛰,菇们出土露头直采到秋后菇们也缩脖子进入冬眠无处可寻。在伦敦的那两年真把野松菇吃了个不亦乐乎。
  后来离开了伦敦,周游了几个地方,也去过农场专门采菇,可再也没有吃到比在伦敦的野树丛里采的更好吃的菇了。
  莫非菇的滋味也有地区的差别?
  昨夜做了个梦:我端着一钵“青葱爆菇”在UWO大学医院后边的大松树下嚼着。和我面对而坐的是两位白须长髯拖地的老者——伯夷和叔齐,以手为筷拈着野菇往那白胡子遮蔽、黑洞洞没牙的口中送着,不紧不慢地嚼着。两位老者眯着眼对天喃喃道:
  “嗯,鲜的!”
  “鲜的!”
  “鲜!”
  我应道。
  凤翅掠菇:
  野菇一磅,视大小或整个或切成片。鸡翅尖半磅左右。热锅多油(足可浸没鸡翅尖),倒入寸段绿葱、姜丝、青辣椒丝(或干辣椒)、少数几粒花椒,过油后即倒入鸡翅尖,拨拉翻炒4~5分钟使之充分沾油,浇少许黄酒,待7~8成熟,再倒入野菇,撒盐、白酱油(也可不要)翻炒3~4分钟。即可端锅,倒入盘内,食之。
  到加拿大穷人的百蟹宴
  从加拿大飘零到了美国休斯敦。
  周末朋友带着到离休市45英里外,面临墨西哥湾的嘎瓦斯顿岛捉螃蟹。第一次中午去,收获不大,但也不太扫兴,逛岛玩,看海景,转植物园,一天匆匆忙忙还挺累的。第二次,还是中午去,准备要正而八经大捞一把的,可到下午收工也没抓到一只八条腿的家伙,又羞又气,恨不得要找家鱼店买些八腿大仙回去卸了鬼东西的。可天黑了人家店主儿早关门吃蟹去了。无奈空手而归,真叫人窝火啊!
  两次征战不料竟被蟹们戏耍了,真是要吃蟹肉,不知道螃蟹老人家的行踪!俺到处取经,总算遇到了精于此道的伙计,道理非常简单:得看潮水!涨潮时下饵捞,手到擒来!
  周五买份报,看好次日晨涨潮时分,提前30分赶到海滩埋伏下来,把火鸡脖子(29美分一磅)拴上根十米长的细麻绳撂水里,另一端绑个空易拉罐儿,放在堤岸石头堆缝里。少顷,海水涨上来了,看着蟹们就黑压压朝俺扑过来——不!朝鸡脖子扑去。只听易拉罐当啷一响,俺立马冲过去,抄起一丈长的鱼杆网,慢慢轻收细线,把咬着火鸡脖子不松口的蟹儿拽到杆网范围内,抄底一网,哈!不费吹灰之力。说时迟,那时快,还没享受初战胜利的喜悦,只听其它罐们叮当乱响成一片,俺和朋友手脚不停,来回奔跑,一网又一网把一批批蟹鬼引进了俺的冷冻保温箱。30分钟过后,潮开始退了,蟹鬼子的进攻势头也消下去了,俺的冷冻保温箱也堆满大半。于是鸣金收兵,与蟹们拜拜,得胜回朝。
  从三四月到九十月,一到周末就到海岛堤岸与蟹斗,其乐无穷。每次回朝逮得蟹们多得吃不完,送朋友,挖出蟹黄,盐腌蟹黄酱,冷藏起来慢慢拷打折磨蟹们。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两年后,老刀要离开休市到他处谋生,朋友们要设宴欢送。俺说,好,您各位做啥都行,俺老刀就出个百蟹宴的大菜。众人听了对俺像对杨子荣大叔一样流出敬佩而贪婪的目光,大叫好主意!
  俺一瞧报纸,正是黄道吉日:早4点上潮!俺3点就动身照既定方针设下埋伏圈。俺怕鬼子不上钩,特地头一天就把鸡脖子包在塑料袋里放室外华氏100度大太阳地里烤得臭哄哄的。到挂雷弦时差点没把俺老刀熏得掀到海里葬身蟹鬼之口。到时辰,天仍黑洞洞的,螃蟹们没看出仍是俺老刀在摆阵,又中了计,让俺逮了满满一箱,倒入碎冰,急忙驱车回家。晚上给俺送行的百蟹宴开张:清蒸、椒盐、爆炸,满满一大桌红彤彤的八脚大蟹,那阵式和气派,不比杨子荣的百鸡宴差哪儿去。
  来了六家朋友,其中三家是吃蟹特级专业户人家——上海人!直到俺这百蟹宴值日官把宴桌清扫了,还剩一半之多!于是各家回家时又拎了一大包。那个宴会吃的,您就尽可能想像去吧。宴会毕,同志们打着带蟹肉味的饱嗝,醉醺醺地与俺挥泪告别:老刀啊,你这一别得多久?俺们这些穷苦百姓虾兵蟹将可盼着您早点打回来呢!俺坚定地回道:吃不尽蟹奸,咱绝不下战场!俺一定会杀回来的!
  光阴似箭,在北方风城芝加哥一晃六年过去了。虽收入高了点,也常在超市买那好几刀乐(dollar)一磅的螃蟹吃,可总觉得没当年穷日子时自己抓的螃蟹吃得有味道。时常想念休斯敦医学中心那帮穷苦百姓虾兵蟹将弟兄们,想念那嘎瓦斯顿岛海湾肥黄流油的螃蟹们。这不,当年《枫华园》还有一首俺的捉蟹小诗为证:
  烈日炎炎当头晃,只怨后羿把弓藏。
  闲来携儿去赶海,纲举目张蟹正黄。
  到加拿大椒盐爆蟹:
  取嫩蟹洗净,放入蒸锅内清蒸5~6分钟,取出晾干。以刀剁为两半待用。鸡蛋一个,打成糊,加芡粉、盐、少许清水用力搅拌均匀调成半糊状,将蟹块一一放入糊内使之裹上蛋糊。热锅倒入足量(以能淹没蟹块大半为佳)素油,待油热,先倒入花椒数十粒,在热油内至焦黑,倒入寸段青葱、姜丝、青辣椒丝(干辣椒替代也可以),稍翻炒1分钟,即倒入裹了蛋糊的蟹块,煎爆约3~4分钟,以外表蛋糊焦黄发脆为准。起锅,盛入盘中,食之。
  到加拿大美国大会餐
  同事印度兄弟签证到期; 即将回国。他和大家都处得不错;临走一起吃个送行饭。因为印度兄弟是素食者; 由他推荐一个印度餐馆并负责点菜。
  大学时在某大公司做临时工,组里除我和另外一个中国人之外,全是印度人。每天午饭都在印度馆子吃; 对印度饭菜印象并不好,我顿顿吃不饱。但是为印度兄弟送行; 我决定不得已而为之。
  先上来的是开胃菜,各类蔬菜表面炸成金黄,佐以三色酱汁:红辣椒、黄芥末、绿薄荷,盛之小盘中; 味道虽不十分出奇,也算出人意料地有香有色。接下来的几道菜是:菜花、土豆都置于咖哩酱中煮得稀烂。三道菜看起来像同一个锅里煮出来的,只是按大中小块装了三盘。用无味的烤面饼蘸着吃,难吃是不难吃; 却令我大摇其头。不过,为了礼貌,我一面随组里的美国人高声赞美; 一面暗暗思念自家烙的葱油饼。
  吃了几口,只见侍者端上来一大盘白米饭,倒让我不禁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这到底吃的是中餐还是西餐呢? 顾名思义,中餐,中国餐饮是也。 西餐应该是指欧美等地的西方饮食,那印度、日本、韩国,乃至越南、泰国、新马等亚洲国家的风味菜岂不是不中不西?
  我最早接触西餐是在东北。哈尔滨的华梅餐厅是不错的俄式西餐厅,那里卖的裂巴(俄国面包)皮脆瓤软,怎么吃怎么香,但是怎么吃也不像同样外焦内软的煎馒头。小时候北京的西点店也卖面包,不过甜甜软软的,那时候是难得的点心。后来北京开了第一家肯德基快餐店。口感香嫩的炸鸡腿,门口排队的人龙,高昂的价格,异常干净的厕所,理查德·克莱德曼钢琴版的《爱情故事》深深铭刻在我那时已不十分幼小的心里。
  两年前和先生一起回北京,夜间与朋友一起去KFC(肯德基)宵夜。望着干净舒适、灯火通明的店堂,在美国长大的先生不由得慨叹,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高级的KFC。的确,到了美国才发现,KFC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铺子;卖的是廉价的炸鸡快餐,理查德·克莱德曼也不是以前以为的钢琴大师。
  中国人的胃口就是怪; 什么都能前卫; 惟独胃口前卫不得。有个在北京的朋友; 卡丁车高尔夫蹦极; 无所不能; 惟每餐无米面不饱; 一次在麦当劳吞下两只巨无霸后,仍再吃了一份面条才算正式吃饱。
  美国特产的西餐; 除热狗汉堡炸鸡外; 只得感恩节火鸡一味;可惜其肉也糙; 其味也淡。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 美国人的餐桌上,从意大利的面条与馅饼(Pasta 和 Pizza); 到墨西哥的Taco(炸脆的夹肉馅薄玉米饼)和 Burrito(卷饭或豆; 混以芝士肉馅的薄面饼); 从中东烤肉到日本生鱼卷; 可谓无所不有。 加州更是移民聚集的地方; 不但政治气氛十分民主; 饮食方面也形成了民族大团结的加州特有风味。 在旧金山的中国城; 能够熟练地使用筷子的美国人比比皆是; 夹起鸡爪照相的美国人必是外州来的游客。 除了意大利、法国、中东等地的西餐; 加州还有相当不错的粤菜川菜馆,其他如泰国、日本、印度、新马等地的风味菜色也不难找到。另外还有法式越南菜、港式西餐等本身就集东西方特色于一体的菜色。本地厨师翻陈出新之余; 难免大受各民族风味菜的影响。我曾买过一本英文的菜谱,里面有法式海鲜烩饭,也有马来西亚沙爹酱烤鸡串,有意式牛肉丸浇面,甚至也有粤式干炒牛河。本地餐馆里如牛排店里卖日式生鱼,意大利馅饼上放粤式海鲜酱鸭丝者亦不稀奇。
  提起餐饮,不得不提厨师。与中国传统的“君子远庖厨”思想不同,在美国,烹调被视为一种艺术,厨师亦是相当受尊重的一种职业。好的厨师不但收入高,有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厨具产品系列,还可以上电视,像明星一样被人崇拜,颇似温瑞安小说中的尤知味、尤食髓兄弟。可惜温先生把这两位名厨写得相貌奇丑、人品下流,最后结局也不好。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歧视的成分在里面?
  美国厨师上电视不是一天两天偶尔上一上的。电视上有一个频道专门介绍各地风味菜、好餐馆,讲述厨艺班的轶事,或由知名厨师主持讲座。讲座中名厨们上蹿下跳各显神通,或边操作边鼓舌如簧,最后让现场观众一饱口福,或世界各地到处跑,连吃带玩; 作秀的成分比做菜的成分高得多。
  受了这种节目的影响,我也去附近夜大报名参加了一个学做西餐的课。开课时去厨艺班一看,不禁大失所望。电视上演的厨艺班里,每个学生都穿白色制服,戴白厨师帽,非常专业的样子。先入为主之下,我参加的这厨艺班实在令人大失所望,看起来不过是平常住家,只是厨房略大,炉子烤箱等比平时家用的高级而已,自然也没有制服和厨师帽。上课时每人发一份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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