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水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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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引那女孩子到阁子里,便要那女孩子坐,那女孩子跪下道:“多谢恩人仗义相救,却如何不要小女子服侍?况恩公前如何有奴家坐处?”石秀道:“一般是父母生养,如何眼看得你被人欺?叫你坐便坐了,俺们兄弟都是快性的人,并不要人来扭捏,你可只坐了说话。”那女孩子方自深深地万福了,起来去一侧厢里坐了。石秀就看那女孩子时,生得如何?却见:
桃腮带晕,星眸含泪。两眉春山盈盈淡,一片愁态深深长。纤腰袅娜,似风里杨柳难自主;素袖湿透,如雨中芙蓉早着伤。正是瑶娥伤心态,还羞灵芸半面妆。
容颜着实美丽,却依稀有几分熟悉,却只想不起,便道:“小娘子,你是那里人氏?却如何甘愿来这火坑里,难道没个父母兄弟做主?“那女孩子听得,泪早如珍珠般落下来,说不出话来,过了一时,方自含泪说道:“奴家方灵娥,世代在这酆都城住,父亲在军中做个都将,原也一家和美,十分快乐。不想前年出军抵御南蛮鬼王,父亲阵上折了,不曾存得尸骨。只得和母亲在城中替大家门户做些针线过活。不想十余日前,母亲害病,奴家到药铺赎药,却被街上的黄五郎看见,因涎着脸上来调戏,是奴家挣扎脱了回家。谁知他十分无良,因先前拜一个叫黄文炳的判官做干爷,一应闲汉都奉承他,唤他做黄大官人,在街上十分作恶。过了两日,却领一伙闲汉闯入奴家家里来,丢下五十两银子,两匹绸子,说是定钱,却一哄走了。奴家心慌,待和母亲出去避时,又没个亲眷,是以走不得。又过两日,却又领了闲汉喜娘,抬了轿子来家里抢奴家。将门推倒,一伙闲汉将奴家拖上轿去,将母亲打伤,那厮十分得意。谁知触怒了一位壮士,出来挺身将这厮杀了,却是奴家吓晕了,醒来见母亲没了气息,已是连伤带气而死,奴家哭的无法,却得邻家帮助,将母亲来葬了。因此只想寻个死处,不想三日前又被官府抓去,说是杀黄五郎的有人认得,是梁山泊上好汉,既为奴家出头,必有干系,要着落在奴家身上寻出凶身,因此当场判了,将奴家没入官中,第二日却发卖了,却是这万金楼的东家出五百两银子,买了奴家来,逼奴家与客人陪酒,如不肯时,便日夜折磨。今日那典禁狱的西门大人来见了奴家,便要唤去陪酒,将来十分调戏,因此受辱不过,逃来这里藏着,因念起自家事来悲哭,却不想扰了恩公们吃酒。”这女孩子一边说,一边哭,说到末里,已是哭倒了一个,却气倒了两个。李逵怒道:“这西门禽兽在哪里?待俺去一顿板斧剁碎了他!”大踏步的便待往外走,登时惊动了一楼上下的人。正是:为有世间多冤屈,遂使英雄叫杀人,毕竟这一场祸事如何消灭,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 劫奸贼群雄大反狱 战城门烈女逝香魂
话说李气愤愤的向外走,石秀忙挺身拦在头里,低声道:“李家哥哥莫要莽撞,要救戴家哥哥,眼下却是机会了,要杀这滥污禽兽,却不在这一时半刻。”李逵听他如此说,方自强忍住了,嚷道:“真真教人忍不得,若不是为救戴宗哥哥时,决不留他半刻在世上!”石秀听他一腔子直说出来,心里叫苦,急出门一张时,近处幸无别的客人,那伙计和这边的使女怕这两个性子不好,又不叫来使唤,所以都乐得去别处偷些自在。石秀张得无人,方放下心来,回阁子来时见那方灵娥骇得花容失色,却显是已瞧科了,心下略一沉吟,已有计较,便低声道:“方家小姐,有道是俏不厮瞒,你是极聪明知觉的人,我们今也不来瞒你,只我兄弟两个,便是阳世里梁山好汉。为今来阴世里无端嫉妒陷害我们,所以十数个兄弟同上隐龙山造反,与秦广王官家重做了对头,现聚了上万军马。只我便是拼命三郎石秀,他是黑旋风李逵,奉宋公明哥哥将令,特来救一个戴宗哥哥,为一点爱抱不平,所以出头救了小姐。今与小姐说知,并无一点隐瞒,若是小姐要出首时,小人只怨自己错生得一双眼睛,认错了人,并不敢坏小姐性命。”那方灵娥听他这般坦白,三分惊,七分喜,听他后面几句时,却又气恨,流泪道:“恩公如此说,教奴家置身何地?罢!罢!便是死了,教恩公放心!”却一头便撞向桌角去,石秀大惊,幸得身子近前,忙一把拦腰抱住,叫道:“小姐何以如此?小人是个愚蠢的人,不识小姐如此烈性,实是该死无地,小姐原谅则个,则个!”方灵娥心中气苦,又流下泪来,只是身子这般给个男子抱住,却也觉羞,道:“你且放开了我!”石秀忽然解得,脸早红了,忙脱手退开,呐呐的再说不出话来,方灵娥更是觉羞,一时都不来说话。
却是李逵心下不耐,道:“石家哥哥,你如何把嘴来做了闷葫芦?那西门禽兽若走了时,只怕没寻他处!”石秀一语惊醒,心里道:“救戴宗哥哥,是何等大事?我如何为一个女子把心迷了?须不是好汉子做的事。”正待开言时,方灵娥早起来,盈盈拜倒,低声道:“两个好汉既是来救兄弟,必是与那西门大人有甚干系,若用得着奴家时,却不敢推付。”石秀一惊,心里道:“这女孩子如此聪明!更难得这般意气,却不把我男子都比下去了?”便道:“难得小姐仗义,俺若再说甚么巧言时,反见得虚诈,便可把事都说与小姐,只前日杀了黄五郎的出头好汉,也是俺梁山一般弟兄赤发鬼刘唐。这个戴宗哥哥,和另一个崔州平判官都被秦广王下在禁狱里,看看折磨几日便死,因此俺们兄弟心下焦急,只为那禁狱把守得铁桶般密,无可下手处,空把肠子煎熬断了,今忽得有这个贼子在这里,心下生了一个计较,却须得小姐之力,只是没奈何须要小姐耻辱,因此上心里难为,今得小姐如此,俺自替梁山兄弟全伙谢过小姐。”便自跪将下去,倒金山,折玉柱,端端正正,向方灵娥拜了四拜。正是:
男子膝下有黄金,只为意气拜佳人。羞杀西厢张家郎,曾为求色跪红裙。
方灵娥道:“恩公休得如此,既是有相用处时,拼此性命,当为恩公完成心愿。”石秀道:“并不敢要小姐如何,便是这里有一包药物,要小姐去陪那西门大人饮酒,得空就下到酒壶里,诳得那禽兽喝了,就迷倒了他,俺兄弟们自过来,有用他处。”方灵娥道:“此等事,何劳恩公重托?奴家这就去,可请恩公在此相待,便听好音。”石秀又谢了,方灵娥自接了药物去了。
石秀和李逵就坐了等,过些时候,李逵忽得笑起来,石秀道:‘李大哥,你发笑怎地?”李逵道:“便是笑你。”石秀疑惑道:“如何你却来笑我?”李逵道:“笑你头上红鸾星动哩,我说你如何只要来这万金楼吃酒,却为要来撞这头好姻缘。难得这般齐整的小娘子,人又快性,和你却恰是一对。”石秀道:“我心里只想着救戴宗哥哥,如何有这等心?你莫要来说笑。”李逵道:“我自粗莽,也心中瞧科了,不见那小娘子临去时瞧你那一眼,你又半天坐这里长吁气短叹气,可见得是想那小娘子,恨不得放她在心里。”石秀听他嘴直,都说破了,偏又恼不得,只得苦笑道:“人家自是好人家女儿,如何能瞧得我这般江湖上杀人的粗汉?便是将来娶了,也误了人家一生,我便不敢做出来。”李逵呵呵笑道:“既是如此时,最好,我们若是被个婆娘管起来,如何还有个自在?便是你娶了浑家,我来寻你喝酒时,心里须也惶恐。不见征田虎时张清娶了那琼大小姐时,再不和咱们做一道,只想着那妇人,念的兄弟们便轻了。便是王英得了一丈青女儿家,也只颠颠地随在后面,全无个汉子样,我便懒得待见他。”石秀叹道:“我和你救了戴宗哥哥时,都只回隐龙山去,如何敢误了人家清白女儿?只索性吃一辈子酒罢了。”李逵呵呵大笑,却听得帘子响,却是有人挑了帘子入里来。
石秀两个看时,,正是方灵娥,道:“两位恩公,那西门大人口角流涎,已伏在桌上了,奴家恐误了两位恩公事,所以一径过来报知。“石秀道:“如此最好,只是那厮可有从人跟着?”方灵娥道:“便是有三个跟着的,在隔壁阁子里,奴家命使女给他们送过酒肉去,只说是大人赏赐的,都欢喜吃的口滑,也都迷倒了。”石秀两个大喜,跟着方灵娥一径到那边阁子里,见个官员伏在桌上,昏迷不醒。石秀便点了点头,却扯了李逵,到隔壁阁子里,见两三个狱卒打扮的,都东倒西歪在那里,昏迷不省,石秀就解下身上紫罗鸾带,去一个颈上一绕一勒,片刻便自了帐,如法将另两个也勒死了,却将三个身上衣服尽数剥了,教李逵选身材相近的换上,自己也换了,将自己的应有事物都塞在怀里,却将三个死尸都塞在桌下。留下一身瘦小的衣服在那里,与李逵返身到那阁子里,与方灵娥道:“今日小姐助了我们,只是若事发了,必然连累小姐,如今没奈何,若小姐肯时,且请与我们一起上隐龙山去,那里多有上山人的家眷在那里,宋公明哥哥治理山寨更是森严,必然不辱没了小姐。在那山上权住几时,避过风头,那时小姐有去处投奔时,石秀再送小姐去那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