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之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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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虫,如果你见到我,也许我也只有一头跛足老马呢?
——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老马。
屏幕上一时停顿。
窗外有风扑面,是温暖和煦的风。
那样的美景一路延续,让我忘记了昨夜的噩梦与一路的疲惫。曾经在童年时候,总是喜欢那些有蕾丝花边的公主裙,粉红的,嫩黄的,淡绿的,冰蓝的。丝绸的光彩,巧克力般的柔情,想穿着它的女孩子,一定笑得纯情而美丽,也许不一定漂亮,但是写满对爱情期望的脸上,却是别样的光彩。
突然想,如果我们今天穿越的山,是一个女子的内心的话,那么最美丽的东西,一定在深处,不受污染,只留给最爱的人。
谁会是那样的人呢?挂件吗?好玩吗?还是另外有一个人呢?
经过铁力买提达坂,那里的山坡被风和流水削得仿如梳妆镜,上面看不出任何历史的面容。车子在红黄蓝绿的世界里穿越,公路平坦,仿佛刚修过的样子。再转一个弯的时候,风景又徒然一变,好象魔术师手里的魔镜,一眨眼就是一个新世界。这让我相信魔法在某个时段某个地方是存在的,让每个心地善良的孩子都美梦成真。
克孜尔亚山终于到了,这个被当地人称为“盐水沟”的山坡上,展现出一片浓墨重彩的世界,火红的世界,果然不虚“克孜尔亚”这个维族语为“红崖”的名字。夕阳时分,这里是最光彩的时刻。奇峰异岩,鬼斧神工。桃红、青绿、蛋黄、灰白、月白、深黛,奇妙地构成天然的图画。赤砂山就在其中,山体发红,即使旁边流过的河,也被染成了一片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火红世界的我,在其间不由惊讶于自然的幻变。这一路的一连串惊喜不但让我睡意顿消,而且几乎要流了鼻血。
越是往下,河床就开始出现干涸的迹象,路面开始颠簸,被狼吃剩下的牛羊尸体血腥地暴露在路上。四个一坚持认为那是美景中的败笔与蛇尾,但是我却以为那是真实的生命世界,死生契阔。
时间已经是傍晚7点。
一心一意半天才回过神来说,好爽啊,高原反应终于过去了,与刚才那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相比,现在心平气和的地方,才是天堂啊。
这刹那我突然想起了好玩的那句话。
轰隆隆的耳鸣与砰砰砰的心跳也许是最激烈的爱情,可以爱到为你饿肚为你私奔为你殉情,但是真正的幸福却在山脚的细水长流中。
——如果在面临灾难的时候,你会选择和你的爱人一起死呢,还是给她一条生路?
好玩说,我想我会让她活下去,真正的爱,是给予对方生命和未来。
夕阳在沉沦中,我们奔驰在经过煤矿的路上,视野一时还停留在先前的浓墨重彩中。过分美丽的东西总是会让人误会是一场梦,幸福来得太快也会是一种不可承受的伤痛。
我知道我在爱上好玩的途中,即使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是个模糊的影子。
但是只要他的名字他的影子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边,我就知道,爱不曾停息。好象我们说网恋,说网络不过是爱情的载体之一,同样,你的身体与你的容貌不过是你心灵的载体,如果灵魂能够有过真正的碰撞,至于这样的火花燃烧在什么样的载体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个夜里风和月清,在古镇库车,我们吃到了这一旅途中最好吃的烤羊肉。
一个王子失去了公主,就跑到巫婆那里,巫婆接纳了他,但是巫婆知道自己始终是巫婆。王子累了,他想要个休息的地方,巫婆就搬来小板凳;王子饿了,巫婆就做饭,王子吃饱了温暖了,窗外正好走过美丽的公主。
王子说,她是我的新娘。
于是巫婆开始缝制婚纱,巫婆按照自己梦想中的样子来缝制,婚纱做好了,穿在公主身上。
巫婆没有出席婚礼。
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Tammy于2000年10月19日晚上讲的小童话。
厄夜城堡
库车是座古镇。我们到的时候是深夜时刻,因此所看见的,是她暗夜绽放时的模样。
赶时间洗完个并不热的热水澡,我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套绿色的风衣,下面是牛仔短裤,就装着潇洒跟四个一还有林师傅一道去吃名义是消夜其实是晚饭。
夜风儿轻轻。
跨过马路就是灯火耀眼的排挡夜市,西域的夜晚总是热闹而华丽,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总是在午夜时分出没在各个小摊上,大声地说话,大口地喝开胃鸡汤,大块吃肉。所有的行为都是豪爽的。
过马路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相撞的声音,但是我没有回头。一向都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看见马路上的围观,会无动于衷地路过,甚至连知道的兴趣都没有。同事朋友间从来不爱打听所谓的个人隐私,别人说就听,不说就不关心。在这旅途中,自始至终,5个同伴,都并不知道彼此间具体的情况,所有的了解,都是在平时的海阔天空中无意获得。就像我跟好玩,一开始,不过是两个不知性别不知年龄不知来源的名字,玩着文字游戏而已。至于如何到了今天这一步,全是无心插柳。
一往情深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虫虫,你到了这里可成了个大美女,你知道有两辆摩托车为了看你而相撞了吗?
啊?????
我猛然回头,那两个驾车的小伙子不好意思地已经收拾起车做要走的样子。
不可能……
我拖长了尾音发出惨叫的声音,一意孤行吓得赶紧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拐进了一个小摊上,一触即发已经在那里就着大盘盐水鸡津津有味地过啤酒呢。他们点的菜是烤全羊两土鸡和20串羊肉串还有三盘拌面。只要想象次日天亮后,每个人的腰围起码增加1尺,我不由得毛骨悚然。
——谁让你今夜如此美丽,是库车美味的羊肉串吗?快吃快吃,没见这里最漂亮的mm都是最fat的啊?
我倒!
后来他们得出的结论是,我的风衣太长,而牛仔短裤太短。带出的视觉效果不言而喻。
当地的女孩子个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我的及腰长发与光光的腿,自然在这里成为了一道奇观。
——虫虫,其实你很纯情的,为什么你的眼睛里,却写满了迷茫?
醉醺醺地回到下榻的库车十月宾馆后,已经是快到第二天了。
早上7点多就痛苦万分地起来,天才刚蒙蒙亮。
在车上想打瞌睡,却被林师傅严厉打断。
——坐前面的不许瞌睡,安全第一。
我哼卿了半天,终于不情愿地在后面三个一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做出用火柴棒撑眼皮的动作。实在撑不住了,就只好打开电脑上网,以打发一路的单调与郁闷。毕竟不是每天都有如昨天一样跌宕起伏的景色。
好玩正好也在,说是昨天晚上加班一夜没睡觉,编了个游戏程序给我。然后他让我稍后就去收信箱。
——那游戏,绝对是专门为虫虫编的。
——为什么连夜编?不会又是那对爱情兔子吧。那对死兔子每天忙活起来就把我的桌面搞的乱七八糟的……
——呵呵,那是你没管教好它们啊,小笨笨。
——你才是小笨笨呢。
——好好好,都是小笨笨可以了吧,乖,去收文件吧,你会喜欢的。
——去死,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喜欢你弄的希奇古怪的东西?
——因为我是好玩啊。
——臭美!!
等到好容易下载完那体积不小的软件后,车子快到阿克苏城了。
——虫虫,阿克苏到了,你妈妈遇见你爸爸的城市。不是吗?
一心一意话音刚落,却见电脑屏幕上突然一片漆黑。死机了?我倒。
我拼命按动键盘,却看见上面渐渐地映出一排字——游戏已经被启动,现在决定要进入吗?
深深地作了个深呼吸后,我按了enter键。
界面开始变换,黑色的屏幕上,缓缓地升起一座城堡,白色的,精致的。每一个棱角都清晰可见,突然一只手挥过,积木哗啦啦地倒塌。两只兔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就消失在屏幕后面,死活也不出来了。
好玩配音的话外音响起。
——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积木城堡,脆弱的积木城堡,却是我们心地里唯一的圣地,我们都想维护这片圣地,但是,与海滩上的沙雕一样,只要一个浪头,或者一个手指,就可以让城堡倾覆,而现在,你是面前这座积木城堡的主人。你在进入一个神秘世界,而我,在胜利的地方等待着你。
妈妈的脸开始浮现出来,我认出那是我扫描后发给好玩的。现在成为了他的素材,制造着我心里的积木城堡。
一个女孩子,由于缺乏对母亲的印象,她将整个西北和母亲的形象和地位加以融合,构成想象中的积木城堡,她出走,她颠簸,她流离,只是想知道,是什么可以倾覆一个人内心的城市,可以让一个真情的女子,抛离她成长过的地方,再也无法归来。
好玩在一路陪伴着我,我不知道,我究竟到底是在寻找母亲的印象,还是无限地想接近那个虚拟世界里的影子?
林师傅表示要在阿克苏停车吃饭买胶卷的时候,我将游戏设为暂停状态。
午后的天空亮堂着,阿克苏的阳光是和煦的。
我们坐在太阳伞下,吃那特难吃的酸奶刨冰。那其实是用酸奶与蜂蜜调制后加入碎冰的饮料。
林师傅说,真不明白你们,有些地方荒芜人烟的,没什么好看,你们倒还有兴致。
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多年的这个男人,他不知道,对于我们这些城市动物来说,荒芜恰是最好的风景。
饭后,林师傅去附近加油站加油洗车,四个一们则陪我按照爸爸给我的模糊地址摸到了他们曾生活过的房屋。
照片上的地方还在,但是却住了一对陌生的老夫妻,他们说在这里住了半个多世纪,从来不知道曾经有过一对来自上海的知青夫妇。
——不过,可能附近有什么人家知道这些情况吧,或者你们去附近的建设兵团看看,那里还有定居在这里的老上海呢。也许他们能够提供给你们一些什么线索。
林师傅按着喇叭从马路一头开过来,我们失望的表情让他顿时明白了什么。但是除了他嘴角一刹那不易察觉的微笑外,我看不到别的表情。
——都过去20年了,也许你妈妈,一直拒绝着留下任何能让你们找到她的痕迹,不然她远离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一意孤行安慰着我。但是巴音的那个暴风雨夜,流星,催眠的世界,死亡的男人,石头,在我的思维里突然混乱起来。
而游戏还在继续。
城堡里有无数个门,大部分都锁着。
在进口处有个牌子,上面记载着一个故事,是我的朋友weald写的,好玩将他的故事弄成了游戏的前言。而这个朋友,我失去他的消息已经很久,我们同样未曾谋面。曾经我创办一个与童话有关的BBS的时候,他特地写了那样的故事,送给我。他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是午夜,那时我跟他说我需要大量的童话,然后他就直接在聊天室的大窗里讲故事,我们一直这样互相讲故事,引了很多人来看。他们看完后,就可以满足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