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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厂长女秘书的一个夜晚-第32部分

小说: 厂长女秘书的一个夜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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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荣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登记过以后,被一个年老的同志领到隔离室门口。那同志看高荣是个大人物,大概觉得自己在场影响他们母子交谈,指了指那扇铁窗便走了。 
  隔离室和监狱的号子差不多,门从外面锁着,探视的人只能隔着铁窗和里面的人说话。高荣来到铁窗前,一个女人便迎了出来问他找谁。他见这女人风姿绰约,没有自己年龄大,便问:“请问这位小妹子,苏菁菁是哪位?” 
  “我就是。你是……” 
  高荣的脸腾的红了,头上的汗水哗地冒了出来。他吭哧了老半天说:“对不起,娘,我们以前没见过面,互不相识。我是荣儿。不知父亲给您说过不?” 
  苏菁菁的脸上布满了疑云,她只摇了摇头。 
  高荣一边搔脖子一边说:“奥,娘,我是高,高,高登的儿子。” 
  苏菁菁一听是高登的儿子高荣回来了,一下像见到了救星,眼里立刻发出亮光,将手从铁窗里伸出来,抓住高荣的手攥得紧紧,不停地摇着说:“儿子,可把你给盼回来了!这些年,你爸整天在想你,念叨你。一提起你,他就夸,夸完了就就流眼泪。娘也想你,整天盼你回来。你为啥这么些年不回来呢?这一下回来得正好。你父亲他病成了那样,又犯了法。我整天想,只有我的荣儿才能救得了他,救得了这个家。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快想办法,千方百计都要救下你父亲,救我。” 
  高荣只是摇头,只是流眼泪。 
  苏菁菁一看高荣不肯答应解救他的父亲,又把话题转了转:“荣儿,你父亲犯了国法,谁也救不了他,娘也不会难为你,不会怨你。他患下这病,能不能治好也说不清。他现在生死难卜,万一将来有个三长两短,你可要照管我哟!我这一辈子就靠你了,就指望你了。”说着便涕一把泪一把地哭起来。高荣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将提来的那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铁窗的缝隙里一个个挤进去,再将手伸进铁窗和后娘握了握,说了一声“您保重”便转身走了。 
  回到医院,高荣拉着父亲的左手对他说,他已经看过他的后娘了,她病得很重,在家治疗,不能下床,所以没法来守护他。他回去后给她请了医生买了药,她很快就会好的。她说等她好了就立刻来医院守护您。高登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儿子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嘴里“奥,奥”了两声,眼里浸出感激的泪花。高荣自知用谎言换得了父亲的高兴,心中愧疚,可是他只能这样说。 
  高荣要走了,他坐在父亲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爸爸,我在部队。部队的纪律很严。我的假已经完了,我该走了。我走后,有这位同志照管您。您一定要按时用药,好好地配合医生。您很快就会好的。等您好了之后,我再请假回来,将您接到云南,您好看看您的孙孙,看看您的儿媳妇,也能和我的母亲见上一面。您现在还需要什么,您就给我说。您不能说话,就给我用手比划。我出去给您弄来。” 
  高登的左手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高荣像猜谜语般的猜: 
  “您想吃烧鸡?” 
  高登摇摇头。 
  “您现在就想见到孙孙?” 
  高登摇摇头。 
  “您想见到儿媳妇?” 
  高登摇摇头。 
  “对了,您是说您病成这样,我的后娘怎么没有来。您想见见她?我不是给您说过嘛,她有病。她好了就回来的。” 
  高登的眼中噙满了泪水。他咬了咬牙,还是摇头。 
  他的左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嘴张得大大,不停的“啊,啊”。他显出非常着急的样子。 
  “爸爸,您说什么我听不清。您能尽量说清楚些吗?”高荣也显得非常焦急。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珠子。他知道,父亲这时一定要给他交待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高登的手在空中比划的速度慢了下来,叫喊的声音也有些变调。 
  高荣努力的分辨着父亲声音的每一个可能的音素,仔细地观察着父亲手势的每一个折回,他终于听明白了。父亲的发音中有一个类似“轰”的音素;父亲比划的是一个“红”字。 
  “爸爸,我听清了,我看清了。您在说一个‘红’字,您写的也是一个‘红’字,您是想见我的母亲。” 
  高登的脸上立刻消失了焦急的神情,连连做出点头的样子。 
  “我回去后就请她来,请她来护理您。” 
  高登再次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过了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高荣离开病房的时候,父亲还没有睡醒。他没有惊动他,只是向那个公安人员做了一些交待,将自己带回来的一万元交给他,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父亲的病床前,取下帽子,恭恭敬敬地向父亲三鞠躬。他的心里默念着:我这是在向一个父亲三鞠躬,而不是向一个腐败分子敬礼。他想,此一别,大概就是他与父亲的永别了。 
  高荣回到部队,向母亲说明了父亲的情况,转告了父亲的那个心愿,请求母亲看在她与父亲曾夫妻多年的分上,看在儿女们的情分上,看在父亲已经不久于人世的分上,回去陪护父亲一些时日。母亲海菊红虽然是个烈性的女人,可是捱不过儿子的再三劝说,也就答应了。他想,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么些年已经过去,那份曾经的夫妻之恩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她与高登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情义和牵挂,算得上是情断义绝了。可是,不管怎么说,他总是孩子的爸爸,我总是孩子的妈妈,荣儿是我们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儿子让我去,我就得去。我权当是替孩子去看护一个我从不认识的人。 
  海菊红来到医院后,精心地护理着高登。高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他的病情在一天天好转。这些天已经可以说一些简短的话语了。 
  这天上午,海菊红刚刚给高登喂完饭,病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门缝里挤进一个女人来。海菊红看那女人时,却见她尽管已是半老徐娘,却仍然涂抹得满脸脂粉,装扮得花枝招展花哩乎骚。细看时竟觉得她好生面熟,似曾相识。她立刻打开自己的记忆仓库,在里面几经翻腾,终于找出了她:吕丽萍! 
  吕丽萍也没认出海菊红。进了门,只是向她淡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高登的病榻。 
  海菊红怎能忘记,就是这个女人充当了可耻的第三者,占据了她的丈夫,搅散了他们的家庭。她怎能忘记,那一天,当她找这个女人算账时,丈夫高登扇了她两个耳光,直扇得她口鼻流血。就是那两个耳光,打死了她的心,打散了她的家庭,让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 
  想到这儿,海菊红的脸色变得铁青,呼吸变得急促。她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吕丽萍的头发,一手左右开弓,一连打了吕丽萍无数的耳光。 
  正在楼道里转悠的公安人员闻声赶来,才将海菊红拉住。两个女人便大声地对骂起来: 
  “婊子!” 
  “娼妇!” 
  “破鞋” 
  “呸!” 
  医生闻讯赶来,轻喝一声“病人需要安静!”她们才停了下来。 
  医生赶紧过去检查病人,却发现高登早已气断身亡。他的脑颅上做过手术的部位冒出许多血来,将枕头都染红了。 
  23 
  杜强被公安机关抓去之后,一提审,他便将自己实施爆炸的全部动机毫无保留地交待了。交待完,他哭了。公安人员问他为啥要哭,是不是后悔了。他摇了摇头说:“我不后悔。我只觉得冤枉。高登那个坏蛋那天晚上怎么就偏偏躲过了劫难,却让我承受这个磨难呢?如果我那天晚上结果了他,我就死而无憾了。” 
  公安人员问他为何对高登具有那么大的仇恨时,他不仅说出了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巴结高登,高登这些年怎么欺骗他的感情,怎么捉弄他,又说出了他所知道的高登这些年所犯下的所有罪行。这些罪行中,一部分是他亲眼看见或者亲身参与过的,他说得有时间有地点有旁证人;有些是他听来的,特别是那些天与姚春的交往,让他知道了许多他从前所不知道的令他震惊不已的事情。他将这些全都说了出来。最后,他说:“高登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是历史的罪人。他不仅仅是玻璃厂全体工人们的公敌,也是整个社会的公害。前一段日子,玻璃厂上上下下都起来了,都想推翻他,将它弄臭弄倒。可是实践证明,工人们的斗争属于徒劳。大腿不转,小腿拧断。人家有的是钱,而现今这社会,有钱能使鬼推磨。人家在上面用了钱做了手脚,上面便有人替他说话,护他保他。工人们闹得翻了天,可是怎么着?上面一个红头文件,人家仍然是厂长,而且权力比以前还大了好几圈,全厂的干部工人他一个人说了算,要谁就是谁,不要谁谁就得下岗失业。这为他实施报复提供了最有力的保证。我恨!我恨他!不仅恨他对我的不公平待遇,更恨他的专横跋扈,不可一世。所以我要设法杀他,出了我这口恶气。我当时想,用我这张羔子皮去换他那张老羊皮,合算!如果我能将他炸死,我也自杀。可是,呜呜呜……” 
  公安局长当天晚上便去市委书记家里汇报玻璃厂爆炸案的调查情况。当他说出杜强交代的高登的一些情况的时候,书记火了。他呼地站起,将刚刚点燃的烟狠狠地摁进烟灰缸,在地上转了几圈。说:“高登这个骗子!前些年,说实在的,早就应该对他采取措施了。可是,可是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不知怎么就和省委的王副书记搭上了钩。正在我将要狠下决心的时候,王副书记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这事就这样搁了下来,一搁就是这么多年。这下好了。我已经搞清楚了,他与王副书记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我已经和纪检委说过,立即立案审查!” 
  公安机关和纪检委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兵分两路,根据杜强、杨锐和姚春那封信提供的线索,首先从大案要案着手,对高登的犯罪事实展开了地毯式大排查。 
  姚春一家到了广州,很顺利地找到了她大学的几个同学。姚春被她的同学刘方录用。刘方开的是一个房地产公司,这几年发展很迅猛,固定资产已经超过亿元。他是总经理,让姚春担任他的助理。李大河被安排在他公司的一个工地当仓库保管员。他们的儿子李三福也被送往附近的幼儿园了。 
  因为在老同学麾下干事,姚春很是开心。在她心里,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地接触具体的社会工作,第一次真正地体验人的生活,第一次人模人样地做人,干人所干的事,干人应该干的事。她在大学是学文秘的,除了一些与资料文档有关的东西她比较熟悉外,对于企业的其他领域她非常陌生。为了不给同学丢人,为了报答同学给她的关心与照顾,她整天在学习。一有时间,她便打开电脑查阅有关公司里的资料,学习有关企业管理的知识,有时还在工地上去转悠一趟,在实地进行一些考察。 
  这天,正当她跟在刘方身后勘查一块准备开发的废弃煤场的时候,两个公安人员找到了她的身边。一听口音,她便知道是老家那座城市来的,她便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她便清楚高登的事情终于被揭开了。就在这一刻,她的情绪非常复杂。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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