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近30年中国短篇小说精粹 >

第79部分

近30年中国短篇小说精粹-第79部分

小说: 近30年中国短篇小说精粹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女是在什么样的地方挣钱。现在建敏把那个闺女和这个歌厅联系起来了,她甚至
认为,那个闺女也许就在这个歌厅里,她避免往歌厅那边看,也有避免看见那个
闺女的意思。倘是万一与那个闺女碰了面,那闺女不嫌丢人,她还嫌丢人呢!
    到这个酒家打工之前,建敏外出打工的机会是有的,有人约她到广州的一个
厂子检验灯泡,还有人约她到温州的一个厂子做服装,爹都替她把人家回绝了。
检验灯泡,爹说怕伤了建敏的眼睛。做服装,爹说建敏不会。建敏明白,不让她

跟着一个可靠的人出去,爹不放心。姑姑开了酒家,姑姑说,让建敏跟着我去干
吧。姑姑一说,爹就答应了。建敏临走,爹干咳了好几声才说,建敏,爹得跟你
说句话。建敏见爹的脸色有些吓人,知道爹要说什么。爹说,钱,挣多挣少都没
啥,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算对得起你娘了!
    过春节时,酒家照常营业,建敏没有回家。建敏给爹写了信,报了平安,还
寄了钱。爹把电话打到酒家来了,建敏一听是爹的声音,就哽咽得几乎说不成
话。爹问,建敏,你怎么了?建敏脸上使劲笑着,眼角还是有眼泪流下来,她
说,爹,我挺好的,您身体好吗?爹说我身体很好。我弟弟建根呢?学习用功
吗?提起弟弟,建敏喉头又哽咽了好几下。爹说,建根懂事了,学习知道用功
了。建敏想跟爹说说麦子的事,爹说好了,就这样吧,把电话挂了。
    麦苗还存在着。过了春分到清明,麦子起身了,并开始拔节。只是麦子显得
瘦一些,发棵发得也不多。要是在老家,建敏会给麦子上一些化肥,浇两遍水。
这里没有化肥,也没法浇水。她在心里对麦子说,对不起,实在是委屈你们了。
她梦见麦子长得很好,面积也很大,一片绿汪汪的。除了麦子,还有油菜。油菜
已开花了,东黄一块,西黄一块。建敏不记得自己种了油菜,怎么会开出这么多
油菜花儿呢?建敏仔细看了看,油菜花的花瓣落了一地,还落在油菜叶子上,把
叶子都染黄了。看来真是油菜,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麦子里也有油菜的种子?
醒来后建敏觉得有些可笑,原来她把北京的麦地梦成老家的麦地了。
    没办法,麦子后来还是被人拔掉了,没等出穗扬花就拔掉了。那帮人大概是
城市绿化队的,他们自专得很,不由分说,跳进花池,像拔草一样就把麦苗连根
拔掉了。他们接着用铁锹把土刨开,却没栽什么花,栽的是一丛一丛的草。
    种草就一定比种麦子好吗?建敏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把她种的麦子拔掉,眼睁
睁地看着人家栽草,她无话可说。

温亚军
驮水的日子
    上等兵是半年前接上这个工作的。这个工作其实很简单,就是每天赶上一头
驴去山下的盖孜河边,往山上驮水。全连吃用的水都是这样一趟一趟由驴驮到山
上的。
    在此之前,是下士赶着一头牦牛驮水,可牦牛有一天死了,是老死的。连里
本来是要再买一头牦牛驮水的,刚上任的司务长去了一趟石头城,牵回来的却是
一头驴。连长问司务长怎么不买牦牛?司务长说驴便宜,一头牦牛的钱可以买两
头驴呢。连长很赞赏地对司务长说了声你还真会过日子,就算认可了。但他们谁
也没有想到,这驴是有点脾气的,第一天要去驮水时,就和原来负责驮水的下士
犟上了,驴不愿意往它背上搁装水的挑子,第一次放上去,就被它摔了下来。下
士偏不信这个邪,唤几个兵过来帮忙硬给驴把挑子用绳子绑在了身上,驴气得又
跳又踢。下士抽了驴一鞭子,骂了句:不信你还能犟过人。就一边抽打着赶驴去
驮水了,一直到晚上才驮着两个半桶水回来,并且还是司务长带人去帮着下士才
把驴硬拉回来的。司务长这才知道自己图省钱却干了件蠢事,找连长去承认错误
并打算再用驴去换牦牛。连长却说还是用驴算了,换来换去,要耽搁全连用水
的。司务长说这驴不听话.不愿驮水。连长笑着说,它不愿驮就不叫它驮了?这
还不乱套了!司务长说,哪咋办?连长说,调教呗!司务长一脸茫然地望着连
长。连长说,我的意思不是叫下士去调教,他的脾气比驴还犟,是调教不出来
的,换个人吧。连长就提出让上等兵去接驮水工作。
    上等兵是第二年度兵,平时沉默寡言,和谁说个话都会脸红,让他去调教一
头犟驴?司务长想着驮水可是个重要岗位,它关系着全连一日的生计问题,这么
重要的工作交给平时话都难得说上半句的上等兵,他着实有点不放心。可连长
说,让他试试吧。
    上等兵接上驮水工作的第一天早上,还没有吹起床哨,他就提前起来把驴牵
    .  o on  .

出了圈,往驴背上搁装水的挑子。驴并没有因为换了一张生面孔就给对方面子,
它还是极不情愿,~往它身上搁挑子就毫不留情地往下摔。上等兵一点也不性
急,也不抽打驴,驴把挑子摔下来,他再搁上去,反正挑子两边装水的桶是皮囊
的,又摔不坏。他一次又一次地放,用足够的耐心和驴较量着。最后把他和驴都
折腾得出了一身汗,可上等兵硬叫驴没有再往下摔挑子的脾气了,才牵上驴下
山。
    连队所在的山上离盖孜河有八公里路程,八公里在新疆就算不了什么,说起
来是几步路的事。可上等兵赶着驴,走了近两个小时,驴故意磨蹭着不好好走,
上等兵也是一副不急不恼的样子,任它由着自己的性子走i到了河边,上等兵往
挑子上的桶里装满水后,驴又闹腾开了,几次都把挑子摔了下来,弄得上等兵一
身的水。上等兵也不生气,和来时一样,驴摔下来,他再搁上去,摔下来,再搁
上去。他一脸的惬意样惹得驴更是气急,那动作就更大,折腾到最后,就累了。
直到半下午时,上等兵才牵着驴驮了两半桶水回来了。连里本来等着用水,司务
长准备带人去帮上等兵的,但连长不让去。连长说叫上等兵一个人折腾吧,人去
多了,反倒是我们急了,让驴看出我们拿它没有办法了,不定以后它还多嚣张
呢。
    上等兵回来倒下水后,没有歇息,抓上两个馒头又要牵着驴去驮水。司务长
怕天黑前回不来,就说别去了。可上等兵说今天的水还不够用,一定要去。司务
长就让上等兵去了。
    天黑透了,上等兵牵着驴才回来,依然是两半桶水。倒下水后,上等兵给驴
喂了草料,自己吃过饭后,牵上驴一声不吭又往山下走。司务长追上来问他还去
呀?上等兵说今天的水没有驮够!司务长说,没够就没够吧,只要吃喝的够了,
洗脸都凑合点行了。上等兵说.反正水没有驮够,就不能歇。说这话时,上等兵
瞪了犟头犟脑的驴一眼.驴此时正低头用力扯着上等兵手里的缰绳。司务长想着
天黑透了不安全坚决不放上等兵走,去请示连长,连长说,让他去吧,对付这头
犟驴也许只能用这种方法,反正这秃山上也没有野兽,让他带上手电筒去吧。司
务长还是不放心。连长对他说,你带上人在暗中跟着就行了。
    上等兵牵着驴,这天晚上又去驮了两次水,天快亮时,才让驴歇下。
    第二天,刚吹了起床哨,上等兵就把驴从圈里牵了出来,喂过料后,就去驮
水。这天虽然也驮到了半夜,可桶里的水基本上是满的。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如
果不驮够四趟水,上等兵就不让驴休息,但他从没有抽打过驴一鞭子。驴以前是
有过挨抽的经历的,不知驴对上等兵抱有知遇之恩,还是真的被驯服了,反正驴
是渐渐地没有脾气了。
    连里的驮水工作又正常了。
    连长这才对司务长说,怎么样,我没看错上等兵吧,对付这种犟驴,就得上
    .  o 01  .

等兵这样比驴更能一磨到底的人才能整治得了。
    为此,连长在军人大会上表扬了上等兵。
    上等兵就这样开始了驮水工作。刚开始他每天都牵着驴去驮水,慢慢地,驴
的性格里也没了那份暴烈,在上等兵不愠不怒、不急不缓的调教中,心平气和的
就像河边的水草。上等兵在日复一日的驮水工作中,感觉到驴已经真心实意地接
纳了他,便对驴更加亲切和友好了。驴读懂了他眼中的那份亲近,朝空寂的山中
吼叫几声,又在自己吼叫的回声里敲着鼓点一样的蹄音欢快地走着。上等兵感应
着驴的那份欢快,明白了驴对自己的认同,就更加知心地拍了拍驴背,然后把缰
绳往它的脖子上一盘,不再牵它了,让它自己走。他跟在一边,一人一驴,走在
上山或者下山的小道上。山道很窄,有些地方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上等兵就走到
了驴后面。时间一长,驴也熟悉了这种程序,上等兵基本上是跟在了驴后面,下
山上山都是这样。有时候,驴走得快了.见上等兵迟迟未跟上来。就立在路边候
着,直到上等兵到了它跟前,伸手摸了摸它被山风吹得乱飞的鬃毛,说一声走
吧.才又踢踏踢踏地往前走。到了河边,上等兵只需往驴背上的桶里装水就行,
水装满了,驴驮上水就走。到了夏天,盖孜河边长满了草,上等兵就让驴歇一
歇,吃上一阵嫩嫩的青草。他就躺在草地上,感受盖孜河湿润的和风,看着不远
处驴咀嚼青草,被嚼碎的青草的芳香味洋溢着喜悦一瓣一瓣又掉入草丛。他闭上
眼睛.静静地听着一些小昆虫振翅跳跃,从这棵青草跳到另一棵青草的声响,还
有风钻入草丛拱出一阵塞寒搴率的声音。他那么醉心地聆听着.竟隐隐约约地捕
捉到一些悠长的牧笛声。他蓦然睁眼.那悠长的声音没有了,只有夏日的阳光宁
静地铺洒着,还有已在他近处的驴咀嚼着青草,不时抬头凝视他,那眼神竟如女
人一般,湿湿的,平静中含着些许的温柔和多情。每当这时,上等兵就从草地上
坐起来,看着驴吃青草的样子.想着这么多Et子以来他和驴日渐深厚的情谊。他
和驴彼此越来越对脾气了,他说走驴就走,说停驴就停,配合得好极了,他就觉
出了驴的可爱来。上等兵觉出驴可爱的时候,突然想着该给这头驴起个名字了。
每天在河边、山道上,和驴在一起.他叫驴走或者停时,不知叫什么好,总是硬
邦邦地说“停”或“走”,太伤他们之间的感情了。起个名字叫着多好。有了这
样一个念头,上等兵兴奋起来。他一点都没有犹豫。就给驴起了个“黑家伙”的
名字。上等兵起这个名字,是受了连长的影响。连长喜欢叫兵们这个家伙那个家
伙的,因为驴全身都是黑的,他就给它起了“黑家伙”。虽然驴不是兵,但也是
连队的一员,也是他的战友之一,当然还是他的下属。这个名字叫起来顺口也切
合实际。
    上等兵就这么叫了。
    起初,他一叫,“黑家伙”还不知道这几个字已是它自己的名字了,见上等
兵一直是对着自己叫,就明白了。但它还是不大习惯这个名字,对上等兵不停地

“黑家伙”、“黑家伙”的呼叫显得很迟钝,总是在上等兵叫过几遍之后才略有反
应。但随着这呼叫次数的增多.它也无可奈何.就认可了自己叫“黑家伙”。
    上等兵每天赶上“黑家伙”要到山下去驮四趟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