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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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容满面地对田雨说:“老田哪,本来有个急事情想找你商量决定。我以为你正睡午觉,就想等一等再叫你,闹半天你也跟我一样.; ……”
田雨说:“芳草地的高大泉回来了。”
王友清说:“好嘛。我早就估计到,没有什么事儿。如今又不是打仗的年月了,也不是单人独马地去活动,哪能轻易出事呀!〃
田雨说:“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说这个。估计他在那边遇上什么事情了。他发现一个很重要的新问题,得马上处理。咱俩先交换交换看法。”
王友清说:“我也等着跟你交换看法,决定一个更重要的间题。你别急,先听我说一说。从打开展生产自救以来,咱们全区的党政军民都挺合心,鞋场的工作开展得挺不错,厂方对咱们也就挺满意。刚才权经理带着两个伙计,送来一点东西,表示对区里同志的酬谢… … ”
田雨反问:“你打算接受他的这种酬谢吗?〃
王友清说:“所以我要跟你商量商量。”
“你的意见呢?〃
“我一再推辞,他非留下不可。硬是拒绝,又怕影响关系。反正只是一点吃的东西,放在厨房,让大家改善改善,也没啥了不起。”
“不。依我看,那不是一点吃的东西,那是毒!〃
“什么少毒?〃
“这些钱串子,绝不会无故贿赂我们这种人!〃
“老田哪,瞧你,哪能用贿赂这个词呢?这要影响关系的。当然,对处理这点礼物,如果咱们的意见不能一致,我也不坚持,可以请示谷县长来决定。”
“不是请示谷县长,是向谷县长揭发,控告,这些资本家罪恶滔天哪!〃
王友清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又瞧见他气色严肃,只好先不争论,听他说下去。
田雨抑制着激动,压着声音,把高大泉揭发的问题,从头至尾地向王友清述说一遍。
王友清听着,似信 卜信地低语着:“每个中国人,谁没有尝过战争的味道?人家志愿军在枪林弹雨、冰天雪地里拚命,保卫和平,也保着他们资本家的生命和财产,他们哪能那么投良心呢?我不相信有这样的事情!〃
田雨说:“这就是剥削阶级的本性,不是什么良心不良心的问题。事实俱在,我们都得承认哪!〃
王友清甩掉了烟头,说:“你先别急忙下结论,是真是假,等我亲自调查调查… … ”
高大泉等田雨不回来,心里发急,走出屋门口一看,两个领导正在那儿争论问题。他听到王友清这句话,忍不住地奔过来,把那只鞋底子举到王友清面前,说:“工书记,您看看,这不是真凭实据吗?”他用手撅着底子,让茬口上的纸露出来,“这就是资本家的爱国行动! 〃
王友清从高大泉手里接过底子,看一眼,心一沉,又看一眼,心一跳,胸日扑通扑通地打起鼓来。他在原地兜了个圈子,用扇子骨拍打着大腿,结结巴巴地说:“真,真没想到,这些人,这样的狼心狗肺,决不能饶了他们!”他说着,气哼哼地转身往回走。田雨见此光景,眼睛一亮,心头一热。从这位区委书记的身上冒出这样的火星,多么让他高兴呀!他本来想拦住王友清,研究一下斗争的具体办法再行动;转念一想,王友清今天能够有这歹吕J
样的举动很不容易,应当顺势扶待,即使这样冲上去莽撞一些,却可以借机燃烧起来,免得因为习惯的冷静,使火星熄灭。他想到这儿,没有拦挡,反而给高大泉递个眼色,一同跟在王友清的后边,准备协助作战。他一边走,还一边给王友清鼓劲说:“老王,你这样做,最正确,我完全拥护。我们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必须坚决斗争。不然少知情不报,可要犯大错误! 〃
这句话完全说到了王友清的心坎_〔 。他能够掂出这件事情的分量。这种分量,是激起他怒与火的主要动力。他不能跟着资本家蹄浑水,一定得洗刷得干干净净;就算这个临时鞋场因此关了门,他也不能包庇他们!
权经理坐在区委书记的办公室里抽烟、喝茶,应付着秘书,专等王友清转回来。他是照着沈义仁的计策行事的。他的大半生中,一直相信“金钱万能”的人生哲学。解放后这一两年内,却因为施展这种能力,碰过不少的仃子,跌了不少的跟头,渐渐地感到这种“万能”的危机口沈义仁给他指示前途,说农村偏僻,文化不发达;说基层干部都是农民出身,好对付.说这儿的老百姓的灾难,正是他施展“金钱万能”的好机会,更是捞取金钱的好地方。他探索着脚步走,象偷东西的老鼠一样,经过一段时间,越发信服了沈义仁的眼光。他跟县长谷新民较量过,也在区里领导王友清身上试探过,特别是对村里的干部张金发实际于了一下子之后,胆子越来越大了。他决定要在天门区大显身手,大干一场,大捞一把。他想,只要今天区公所这一步迈出去,偷工减料的事儿露了一点馅,也能就地包住,往后再放开手千,天门这块地方,将变成脚面深的水,平躺。他从刚才王友清那种半推半就的神态和语气中,也看到成功的八九分把握。现在他决定,等王友清一回来,他就赶快告辞回鞋场,王友清决不会找人把这些 名压
东西再退回去;那时候生米成了熟饭,嘴堵上了,钩礼上了,以后再一个一个地拉他们!
王友清怒气冲冲地转了回来口
权经理赶紧欠屁股、点头、让坐;机灵的家伙,立刻从王友清的脸色上感到有点不妙,忙说.“工书记公事繁忙,我就告辞了… … ”
王友清把手里的鞋底子朝权经理眼前一举,说:“你别走,说一说这鞋底子是怎么回事儿! 〃
权经理吓了一跳:“王书记您怎么啦?〃
“你说说,这里边为什么夹着纸! 〃
“这,这,这不是敝场的产品… … ”
跟在后边的高大泉冲到权经理跟前说:“你敢耍赖?这鞋底子是我们的互助组员从你们的鞋站领来的,你要不认账,咱们就一块到芳草地去,让大伙认认!〃
权经理冲着王友清昨唬:“王书记,我们到天门来,可是为了爱国,为了支援灾民,您可千万小心,防备有人在当中挑拨咱们之间的良好关系呀!〃
高大泉说:“我们跟你们的关系永远也好不了,因为你们这些吸血鬼,就象狗不改吃屎一样!〃
权经理跳着脚喊:“你这老乡,怎么出口伤人哪?你们如果不欢迎我们在这儿投资搞救灾,我们可以抽回去。”
高大泉说:“你不用吓唬人,没有你们这些吸血的了,我们一定活得更美! 〃
权经理说:“好吧,我们可以马上停止营业!〃
田雨插上来说:“你想逃跑是办不到的。我要以区长的身份,代表天门区的群众起诉!〃
权经理说:“你起诉,我们怕什么?反正这鞋底子不是我们场出产的……”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你胡说八道,我们作证,这样的鞋底子就是你们场出产的!〃
众人回头一看,周丽平、秦文庆和春芳一个个满脸通红地站在他们背后,喊话的正是周丽平。
周丽平一步跨到头上冒出冷汗的权经理跟前,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这些临时工一进你们那个缺德的鞋场,你们就让我们往格梢里边放纸,我们提出间题,你们连蒙带骗,说这是为了防细菌战,是军事秘密。到底是为什么?〃
秦文庆说.“从这件事发生之后,你们就把周丽平看成眼中钉,你想拉拢我,让我注意她的行动,实际上是让我监视她。有这事儿没有?〃
春芳说:“你们还把鞋场变成监狱,不让临时工出来,请假半天都不准。这个事儿是真是假?〃
周丽平说:“今天他们又变了花样,要送给我们好多花布,想用东西堵我们的嘴。你们瞎了眼,我们要新中国,不要你的破孝布!〃
高大泉连声叫好:“对,对,就是这个话呀!〃
权经理被揭得理短词穷,忽然一拍大腿说:“哎呀呀,如果这些是事实,准是那个技师搞的鬼。我回去检查检查,一定严肃处理!”他说着,就往后退。
高大泉说:“不能让他跑掉! 〃
周丽平、秦文庆和春芳就要上前阻拦权经理。
田雨一摆手说:“让他回去反省反省。是坦白交代好,还是硬杭到底好,政府的政策你是知道的! 〃
权经理象得了救,连连点头:“我一定认真反省,一定,一定。”他说着,见没人拦着,一手按着小草帽.一手撩着长衫的大襟,扭转头,半弯着腰,撤开腿就跑了。
周丽平解恨地喊了一句:“小心摔个跟头摔死你!〃 秦文庆和春芳都被这句孩子气的话逗得拍手大笑。高大泉也笑着说:“看你们J! 这哪象搞斗争啊! 〃
周丽平说:“气得我没有办法,要不是党的政策在那儿管着,我真想扑过去揍他两个耳光子!〃
几个年轻人围上了高大泉,议论起他们的斗争和胜利。田雨趁这个空儿,跟王友清交换一下意见,问他这件事情怎么收场。
王友清一则心慌意乱,拿不出主意,二则也怕弄不好,负责任,就说:“事情来得突然,时间又紧,来不及细商量了,你就先按照自己的打算安顿一下,咱们马.上研究研究… … ”
田雨点点头,回到众人跟前,大声地说.“芳草地的这几位同志,在这场斗争中,都表现得很有水平,很有勇敢精神。可是,斗争并没有结束。文庆和这位姑娘你们赶快回鞋场,发动临时工,监视他们的行动,不让他们毁灭赃证,也不让他们转移物资。对那些被他们收买的技师,要把他们跟资本家区别开。丽平同志先留下,详细地向区委汇报一下情况。等请示了县政府有关部门之后,我们立刻派人到鞋场去。就这样,行动吧! 〃
秦文庆和春芳雄赳赳地回鞋场去了。
田雨对发呆的工友清说:“王书记,马上召开一个紧急的区委会议,你看好不好?〃
王友清点头说:“好,好,大家研究,大家决定,大家负责任。你去告诉秘书,在开会之前,先往县里挂个电话,把初步的情况
跟领导反映一下。”
高大泉说:“我在矿场上还遭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得马上跟区委汇报哪。”
王友清又连连点头,说:“好吧,好吧。让大家都听听,… … 真险呀!〃
田雨接着说:“是呀。刚才,我独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想了一阵。这是一场十分复杂、十分激烈的战斗接火了。这斗争,从打天安门升起第一面五星红旗就开始了。我想起毛主席的一段话: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鑫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拚死的斗争,我们决不可以轻视这些敌人。如果我们现在不是这样地提出问题和认识问题,我们就要犯极大的错误。… … ”
高大泉听到这里,心头豁然一亮,“不拿枪的敌人”; “必然要和我们作拚死的斗争”,这是多么让人开脑筋又鼓斗志的话呀!他想,往军鞋里掺假,是不拿枪的敌人的拚死斗争,偷偷地锯断车轴,也是不拿枪的敌人的拚死斗争,今后,我们共产党一定要把社会主义搞下去,不拿枪的敌人,还会跟我们做什么样的拚死的斗争呢?他想,要记住这句话,要把这句话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