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2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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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把所有议程都进行完了,小组长高大泉连续三次宣布散会,人们都不肯走。
往日不论开什么会,田雨不走,张金发就坐在一边等着,田雨一起身,他就陪着迈腿。今天他明显地流露出不耐烦。对于田雨后边说的那一大篇话,因为脑瓜子不断“走私”,因为他平时很少听人谈论这类问题,所以似懂非懂,他的难言之苦只是从“一切重大问题,都要通过党组织讨论决定,由高大泉同志来领导”这句话上边来的。他隐隐约约地感到,将来党小组一扩大,高大泉很可能当上支书;听田雨的口气,支书可比村长地位高,于是心里又冒起一股象老醋、象青杏子那样酸溜溜的味道。田雨来到芳草地这几天,对他张金发“不错”。那天处理秦富的事情,他心里萌动一点对高大泉“自愧不如”的情绪,这两股力量,加上他怕丢了“一村之长”的职务,促成了刚才的那一篇检讨,这会儿,他有点后悔检讨得多了,吃了亏… …
朱占奎和姜波围着田雨讨论一些他们感兴趣的问题,越说话越多。
张金发故意地大声打’‘哈欠”。他见连着几次不顶用,只好开口:“田区长,时问不早了。您这一天又于活、又开会,又坐了半夜,够呛呀! 〃
田雨笑笑收住话,一边从炕上往下挪动,一边对.筒大泉说:“你这个党小组长,先跟着上一趟矿山,是应当的,在那边可不要呆得太久。”
高大泉说:“我带着他们试几天,等他们习惯了,搞熟了,我立刻就回来干。”
田雨说:“你把我们前天谈过的那几个问题仔细地想想,回来咱们再从容地议一议。”
高大泉说.“明天早上,你到我家吃早饭吧。顺便再跟你聊几句有关这个党组织的事儿。”
张金发拿起田雨的手电筒,而且打开了,意思是不要再说下去,马上快走。
老周忠忽然从炕上跳下地,满脸红涨,两眼放光,拍拍田雨的肩头,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似地说:“老田,我还有些话要跟你说,另找个时间也行,可得早着点。”
田雨说:“明天高台阶收鞋站营业了,我在那儿工作不方便,搬过来再跟您搭儿天伙,谈话的时间还很多,您就撒开谈吧。”老周忠乐得直点头。
高大泉也陪着老人笑了笑。他心里知底,老人家将要跟区委副书记谈一个多么庄严的大问题。那就是,老周忠在他六十岁高龄的时候,又渴望获得一条宝贵的政治生命。他深情地望着周忠镀着灯光的身形,心里边说:“老同志,我支持你!欢迎你! 〃
田雨被张金发催着走出周家门楼。
从周家到高台阶,从村南拐个弯,可以抄近。可是没想到,一入夏天,许多人家在空地基_匕种菜,夹上一些简易的寨子,把小道都给切断了,走起来并没抄近。
夏夜,晴朗。月亮落下去不久,天空是灰、黄和蓝色的混合。芦苇的空隙,露出条条缕缕的清水,反映着星斗的微光。各种小虫子在草棵里不停地鸣叫,鸟儿在树丛中偶尔啼唤几声。青蛙被人们的脚步惊动,“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一只小动物钻进青苗地,碰得叶子“喇酬”响。
田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浑身为之一爽,心里感到作常痛快。他对今天这党小组会开得很满意。党组织按照计划整顿了,同时发现一批积极分子,再经过一定的考验,就可以吸收进来,那时候,芳草地党的力量就强大了。对于张金发,他觉得,这几天的工作,也还是有成效的。当然他也进一步看到这个干部的旧意识很深,私心很重,心胸很偏窄,而且潜在着很大的危险性。田雨越是看到这一点,他越要接近张金发,抓紧做他的工作。他明知张金发对今天的会议有不同的理解,一定会有所表现,走了一段路,就略微放慢步子,探问张金发有什么看法。张金发想了想,心里有话见不得人,不能照直说,只能肠子挽疙瘩,嘴上表示开得很好,没有意见。
田雨见他不肯吐露,就说:“你没有意见的话,就要一切按照会上的决定做,一点都不可离弦走板。”
张金发说:“您就看我的劲头吧!〃
田雨说:“不光看劲头。首先得看你的组织观念。以后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得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进行! 〃
张金发忍不住地问一句;“高大泉管党小组,还能管行政?〃
田雨说:“不是单纯管,而是体现党的领导作用。这可是原则问题呀!〃
张金发心里又一阵发冷。
走了儿步,研雨又问张金发:“你对我在会议上对你的批评,有什么意见没有?〃
张金发说:“要不是今天,是三天前的话,我决不服气。我觉着您那会儿对芳草地的子部有薄有厚、有远有近。”
田雨故意叮问他:“你今天认为我就没薄没厚、没远没近了吗?〃
张金发说:“这三天里边,我看透您的一片好心,对我不差劲。田区长,我就是受多大委屈,也要坚决服从。会上我照您说的那样检讨了,会后我也要照您的指点来迈步子。”
田雨严肃地加重口气说:“金发同志,你太容易从个人主义立场和角度上看向题了。领导和被领导是革命工作分工,是同志关系。批评和表扬都是从革命利益出发,从爱护同志出发,都是为了党的事业、为了一同前进。哪能你对我个人感情薄,批评对了也不听,对我个人感情厚,批评错了也要听呢?这还怎么坚持党的原则,维护真理呢?〃
张金发笑着说.“我就是这么一个脾气。”
田雨说:“不,这是世界观的问题、立场问题。”他停住脚步,望着张金发那模糊的脸孔,“你对高大泉同志的态度,也是你的世界观和立场的反映。你一切从个人角度看问题,他帮助贫雇农,你认为是冲着你来的;他搞互助组,你也认为是冲着你来的。于是,你就跟他针锋相对。可是你没想想,贫雇农是我们党在农村的依靠力量、生力军,发展互助合作是我们今天和以后要在农村搞的社会主义革命,这都是根本路线和根本方向。你这样子不危险吗?〃
张金发说:“我听您的话,认错、改错还不行吗?〃
田雨沉重地说:“你对自己的错误太缺乏自觉了。我很担』 合,照这样下去,你会从今天不自觉地对抗党,将来有一天要发展成为自觉卫”
张金发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田区长,这个您就放心吧。我是党从火坑里救出来的,只要有这口气,我就跟着党走,死后钉糟木头烂了,也不会跟党两条心。”
田雨说:“我相信你今天说的这是真心话,就怕变化呀!〃 张金发要说什么,又吞住了。
他们走了一段,田雨观看四周的夜景,好象信口地问张金发:“听说区公所炊事员范克明是你介绍去的,是吗?〃 张金发看田雨一眼:“是呀,怎么着?〃
田雨说:“听别人讲,他在解放前干过一桩很英雄的事情,我很想听听。”
张金发一听问这个,可就有劲儿了,说:“是呀,他的根底我最了解。”于是,他把范克明在芳草地野外怎样打死了地主东家,怎样进村找解放军,怎么被他张金发发现,土改那会儿怎样被王友清到处介绍等等,从头到尾、有声有色地讲了一遍,接着又说:“这个人苦大仇深,对党忠实,对同志热心肠。您今天讲到我们芳草地得发展党员,我看,应当把范克明先发展进来。”田雨说:“我不了解情况,具体发展哪个人,你们小组先研究,有了初步的意见再报区委。”他刚才向张金发提起范克明,本想把高大泉向他提到对范克明产生怀疑的问题,再从张金发这边摸摸,一见张金发这样相反的态度,就改变了主意。他向前走着,又深深地呼吸一口夜! ' e! 野地里的清新空气。 口
他想,经过几天的调查研究,可以肯定,芳草地的斗争是复杂的,同时,芳草地的社会主义革命前途也是最有希望的。他想,在筹备和开展生产自救运动中,萌芽般的互助组已经扎下了根子,经受了初步考验;只要这次生产自救运动能按照预计的方案实现,翻身农民就得到好收成,芳草地的互助合作经验就能更顺利地在天门区推广。那时候,全区将村村有互助组,村村都有高大泉,朱铁汉、周忠和邓三奶奶这新的青年一代和老年一代的先进农民,他们将是打着火把的领头人,彩霞河两岸,大草甸子上,将会红光遍野… …
田雨想到这儿,心里异常激动,又一次享受到斗争的幸福。
二十七夜宿松柏坡
沉睡多年的奇峰岭被人们惊醒,欢腾的景象代替了寂静的荒凉。
青石崖下,从早到晚响着采矿石的炮声、钎声。盘山路上,走着驮子、大车,一队一队连成线。二十里的沿途,增加了许多茶水棚、卖熟食的小贩,还有骡马客店;用殷勤的晗喝声,叮当的刀勺声,还有用浓篱做成的幌子,高挂在门口,来招引顾客。太阳压山的时候,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地收工了。住在附近的,都回家,从平原上来的,都投奔小店。
高大泉在工地于了三天,也连续住了三夜小店。这会儿,他把牛车停在离小店远远的大路边,让邓久宽看守着,就紧走几 了
步,赶上跑到前边的周永振和秦恺的大车,喊他们停一下。两辆大车应声停住,赶车和跟车的四个人都用揣测的日光看着大步走来的高大泉。因为他们又累又饿,实在想抢先给牲口占个槽,给自己找个宽绰一些、出来进去又方便的屋子住下,快点吃饭,好躺下歇着。
高大泉来到他们跟前,站在两辆车的中间。几天的烈日曝晒,山风吹刮,脸色黑红黑红的,嘴唇干皱干皱的。一种有明确的目标,又对实现目标满怀信心的神情,掩饰不住地从他那双越来越显得深沉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用讨论的口气对伙伴们说:“这儿的房钱、饭钱,还有草料钱,太贵吧?〃
周永振立刻表示同感:“谁说不是呢!人吃马喂的一计算,等于一天给店掌柜的白干半天。”
秦恺以一种通情达理的神态说;“人家开店、卖饭软是为了赚钱嘛。咱们出门在外,不能带着炕,也不能背着锅,别心疼这个啦。”
高大泉说:“咱们如今正在创业阶路子,等着米下锅,一分钱也得册成两半花呀。你们要是都觉出这样住店太费开销的话,我倒有一个合算的办法。”
周永振说:“有办法你快讲,只要合算我们这个组就千。”秦恺也附和说.“另有门路的话,谁也不愿意找亏吃。”高大泉朝对面的山上一指,说。“咱们到山沟里去过夜,那边有大树,也有山洞· 一”
周永振连声说好:“这下可把店钱省下了!〃
高大泉说:“咱们再把牲口撒到山坡上去吃草,· 一”秦恺也高兴地说:“省了草料钱,牲口还爱吃青草。”高大泉说:“这是我自己的一个想头,你们再商量商量,看看 含
还有没有什么漏洞。要是都愿意,今个就先买点干粮带上,明天一个车闹个小锅,咱们就各自按着心意,找宽绰的地方扎营下寨了!〃
开头的几天,只有芳草地一个村的民工在山里露宿,后来,跟着他们学的人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