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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金光大道第2部-第33部分

小说: 金光大道第2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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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富一面往路边上靠,一面小声问:“得让那个看门的案报一声吧?〃 
  冯少怀说:“你不知道这大机关的习惯,越是看门的、办杂务事的,架子比那首长大,越难说话。你让他们通报,准把你支到民政科或是来访接待室去,那可就成了房檐上吊着的鱼,干起来啦。土改那阵,我吃过好几次亏,算是摸透了这儿的底。,; 秦富为难了:“硬闯进去不行吧?〃 
  冯少怀说:“这深宅大院,一间屋挨着一间屋,进去到哪碰 
  呢?咱们在墙荫凉里坐着,一边吃干粮一边歇歇,等机会。”秦富完全听任调遣,再没有多嘴。
  他们俩坐在墙根下,推让一番,就吃起来。那干粮刚吃一半,冯少怀忽然把手里咬成半截的一根黄瓜往秦富手里一塞,一跃而起,奔向大门。
  大门里边,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出来了。
  冯少怀眼尖腿快,光见个影子就认出这小伙子是谷新民的警卫员,这位警卫员刚到门口那个石头狮子跟前,冯少怀已经迎面站定,冲着人家连着喊“小刘同志”,见人家停住下了车,又非常和气、亲切地说:“不认识了吧?我是芳草地的。区里的王书记经常跟我打交道,我跟谷县长不光见过面,谷县长还救过我的命。那边的那一位,也是我们村的,叫秦富。”他说着,连连招手,“过来,过来,见见小刘同志。这回呀,活该你走运,遇上了小刘。嘿,这位小刘同志可好啦。”他等秦富畏畏缩缩地走过来,又接着给小刘介绍,“他有一件非常非常要紧的事情,一定得跟谷县长报告。没有别的,小刘同志,您得搭个手,帮帮忙了。”小刘上下打量他们,说:“谷县长这会儿正批改文件,忙得不得了。你们有啥事先找民政科吧。”
  冯少怀说:“县长忙我们知道,我们村的党员,逼得人没法活,再有一分之路我们也不会来打搅县长呀。我们就找他老人家说上几句话,用不了一根烟的工夫;这一根烟的工夫,就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小刘同志为人民服务,热心肠,不会见死不救,不会让我们农村的老百姓几十里地白跑一趟。得了,得了,帮帮忙吧。”
  小刘让这个滑头左右一揉搓,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他ZJ 苏
  为难地说:“我还要去外头办事儿。你们要急着找谷县长,是不是让传达室的同志联系一下呢?〃 
  冯少怀老于世故,善于揣摸,虽然只交谈了几句话,就已经把对方的心性摸到了,哪能放他走。他嬉皮笑脸地说:“我们乡下人,两眼黑,到哪撞去。面子事儿,麻烦小刘同志了。秦富,还不谢谢小刘同志。人家挺忙的,可别多耽误人家的宝贵时间,快办快了。我到店里等你去啦。”
  小刘被逼不过,只好推车子转身,带上秦富去见县长。他们走进县政府大院。穿过一层门道,上了一道台阶,又穿过一排房屋,还接着往里走。
  秦富活到这样的年纪,从来没进过这样的“深宅大院”。虽然只有五排房子,东西也就十几间宽,他却觉得深不见底,宽不见边。他这儿看看,那边瞧瞧,没有一样东西不新鲜。那么粗的柱子,象庄稼院的房棺;那么大的瓦,象庄稼院的小簸箕;那么明亮的窗户,象庄稼院的大车门。他细细地看着,发现连脚底下走的路都这般讲究,用各种石子儿镶着图、嵌着字。小路两边绿树鲜花把那些房屋遮掩得露出一而窗,现出一角檐,似有似无,更增加了奇妙的色彩。
  秦富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想.难怪县长是了不起的人物,瞧住这地方,简直是“神仙洞府”。他想:不用太多,就给我秦富一个小音晃,我就没有白来一世了.可错,连扩充一块空无一物的房基地,都要受别人的刁难哪!想到这儿,他的心里又一阵发酸。到了月亮门外边,小刘对秦富说:“您先在这儿等着我,我进去说一声试试。”
  秦富赶紧揉揉眼睛,象傻于一样,朝小刘点头。
  谷新民正在发火生气。县政府办公室写了一份“杜绝各级Z 皿
  干部违法乱纪行为”的报告材料,质量很差。他把文件扔在一边,摇电话要办公室来个人,好不容易才打通,使劲把话筒一放,正巧看见小刘走进来。他为了不使自己在下级面前表现出粗暴的样子,立刻镇静了一下,问;“怎么这样快就回来啦?〃 
  小刘说:“半路上碰见一个老农民,说是来县里告状,要见您。"
  谷新民点着一根烟,说声“让他上民政科嘛”,就又拿起那份不称心的文件草稿,准备想几条具体意见,一会儿好跟办公室的人谈谈。
  小刘迟疑一下,又试探地对谷新民说:“谷同志,他说他是芳草地的,一定见您… … ”
  谷新民信口间.“芳草地的?他告什么人?' ' 
  小刘回答:“我没细问,好象告一个党员。”
  这个回答引起谷新民的注意,他丢下文件稿子,说:“告党员?又发生什么事了?让他进来吧。”
  小刘松了口气,连忙跑出来,朝秦富招手.“快来,快来,县长叫你。,; 
  秦富听到“快来”,就开始迈腿,听到“县长叫你”,吓得一哆嗦。他跟在小刘后边,象腾云驾雾一般地移动着步子。花池边上的砖牙绊了他一脚;往边上一闪,丁香树枝又在他的脸上抽了一下。他抬头一看,瞧见谷县长正坐在迎门的藤椅上。哎呀,这是一个住着这样宅院、管着儿十万人的县长!几十万人,不要说吃饭,就是喝水,也得喝干几条河呀!… … 这样一个大人物会怎样对待一个小小的庄稼佬呢?秦富这样胡思乱想,心境非常复杂,牙根打颤,浑身如同筛糠,脸色苍白如纸;一迈门槛,不由得两条腿一软、一弯,跪下了。
  谷新民上前一把扯住他:“老乡,有话请说,我们人民政府可不兴这样。”
  秦富并没有打算象冯少怀教给他的那样“装”可怜,实在是忍不住地伤心难过,用劲憋也憋不住,“呜”地一声,哭了。这情景不要说谷新民被闹得一楞,连刚刚接到电话赶来的徐萌,也吓了一跳,一脚门吸一脚门外就停住了。她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谷新民挥着手,对小刘说:“快扶他坐下。”
  徐萌赶紧跨进屋,拉过一把椅子。
  秦富撩着衣襟擦擦泪,见那椅子明光堂亮,上边还有一个花垫子,哪电敢坐?他缩着身子,往后退着:“我就站着说吧,我求县长做主,求县长救命· ,,… 您不信到芳草地去打听,我老实一辈子,没跟谁红过脸,连一个蚂蚁都没有故意伤害过。我们一家老小,过日子更是安分守己,一年省吃俭用,连一个鸡蛋都舍不得吃。我们村那个党员高大泉,专找老实人使威风,专挑软和的脑瓜子捏,硬是跟我做对头,欺负我· · 一他闯进我的家,摔了我的碗,还抢走我一瓶子酒· · 一”
  谷新氏听着这个可怜的老农民语无伦次的诉说,看着他那慌乱怯弱的表情;听到“高大泉”这个名字,他觉着挺耳熟,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他记不清见没见过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是党员,是干部,是那种不服从领导、不讲究团结,专门跟“发家致富”号召顶牛的人。在他的记忆里,对此人的印象是很不好的。他拦住秦富那几句车转辘转的话,和蔼地询问秦富的姓名、成份、家庭人口等等,得到回答以后,又往下问:“高大泉到你家这样胡闹,他总得找一个客观理由呀?换句话说,总得有一个借口吧?老乡,明白吗?别慌,小刘给他倒杯水喝,慢慢地说说,那个高大名卫了
  泉为什么欺负你呢?〃 
  秦富不摸谷新民的实底,很怕说错了把好事弄坏,就小心地说:“我是个过日子人,从来不坑谁,也不害谁,今年春天,我又一心一意想按照上级的号召,闹发家致富。我们村有一群人,最怕我们发家致富,高大泉就是挑头的。我有三个儿子,地方不够住,跟一个叫刘祥的人私下里商量好,他把他家一块没有用处的房基地让给我。我们两厢情愿,又有中保人,又有于老师写文书。他高大泉听说了,带着一伙人闯进我的家,不让我买,不让刘祥卖.看样子,他想要那块地方,好盖棚子、养牲口用。我不答应他,他就动了手… … ”
  谷新民坐在藤椅上,越听越皱眉头,忍不住气愤地想.“违法乱纪,真是岂有此理!难怪上级一些政策贯彻不下去,全是这些人作梗!”他看徐萌一眼,说,“你听听,下边的情况多么严重!我们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碰到我们同志的手里,却反映不上来。”他又仰面望着顶棚上一只“嗡嗡”飞舞的蛾子,用手轻轻拍着椅子扶背,心里无限感慨地想。“惊心动魄,惊心动魄,这些遗风旧习不扫荡,新中国的建设谈何容易呀!〃 
  徐萌对秦富说的这些话,几乎连头绪都听不太清楚,也就不可能象谷新民那么激动。在这样的场合,她只能听,没有发言权。这是使她苦恼的事儿。她怪自己没机会下乡,对农民群众了解得太少。
  秦富已经从县长的语气、表情里,品出一点味)! ,看到了这场官司要打赢的征兆,心里一阵乐,身上一阵松,舌头比刚才灵便了,推着他的“话枯辘”,越转越来劲儿。
  谷新民用手势打断秦富那无休止的唠叨,说:“老大爷你先回去吧。你反映的情况很好,你敢于向违法乱纪的行为进行斗 
  争,值得表扬。我们要把你揭发的问题认真地研究一下,弄明白,再做严肃的处理。”
  秦富来神气了,比比划划,咬牙切齿地说:“县长,县长,您可得狠狠地处罚高大泉;这回要是不把他那党员槽了,芳草地就没有我们这伙人的道儿走哇!〃 
  谷新民说:“你回村去宣传宣传,就说谷县长决不容忍违反政府法令的行为存在里”
  秦富两手一捧,头一低.“谢天谢地,有您县长这句话,我们就不怕了。”
  谷新民站起身:“小刘,送这位老乡回去。,
  二十二徐萌下乡
  谷新民见小刘把秦富送出月亮门,一边用手绢擦着眼镜,一边沉思着问徐萌.“小徐,你对刚才的事情有何感想啊?〃 徐萌不好意思地说.“我对农民不熟悉,没有您感受深。如果这个老人反映的情况都是事实的话,那个村干部的品行确实太恶劣了。”
  “那么,你相信不相信农民的控诉呢?〃 
  “看他那样子,是很老实的。”
  谷新民说:“他们的老实是心地,而不仅仅是样子。”他站起身,抽着烟,来回踱着步子,“中国几千年的封建社会,近百年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使我们的农民受尽了剥削、压迫、欺骗和 口
  侮辱。长时期的精神负担和内心压抑,使他们变得相当软弱,这就是表面上的老实。胆小怕事,逆来顺受,是我接触过的多数农民的共同缺点。在一般情况下,再有一分可以忍耐的余地,他们决不会挑动和兜揽是非。他们进一趟县政府,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呀!刚才你见了,那个老农民进门来,见了我们多么害怕呀!真如惊弓之鸟,窥猫之鼠一般户
  徐荫回想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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