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博弈-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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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因毫无畏惧:“我已经死去很久了:”
林恕抬起脚,狞笑着说:“是不是从收到你女儿的手指时起?”
袁因眼中闪动着绝望的光芒:“你们这帮畜生!”
林恕抬起了脚:“人在金钱面前,都会变成畜生的。你可不能死,因为你女儿起码还有九根手指,在等着你接收。当然,如果你执行我的命令的话,我就会把你女儿放了。”
袁因霍地从地上起来:“我再不相信你们了,我要与你们战斗到底。”
林恕根本不理睬他,自己坐到沙发上:“美国进攻前南斯拉夫,前南斯拉夫的领导人也这么说,我们一定战斗到底。可他们怎么战斗?他们没有导弹、没有飞机,根本就到不了美军的基地;他们只有决心,决心是没有用的。”
“他们还有正义!”
林恕不屑地说:“前南斯拉夫的人,也许有正义。但你没有,你也不配谈正义:你是我们当中的—。分子。你已经深深地陷入罪恶和阴谋当中,不能自拔。”
袁因慢慢地软下去:“哀大莫过心死,”
“你可以去死。你已经快六十岁了,够本了。可你想过没有,你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在魔窟中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指着窗外的朝阳,慢吞吞地说,“她没有你这么幸福,她根本就不能选择,她将过一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慢慢地、慢慢地腐烂、发疯。”见袁因完全被震慑住,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电子仪器,“这是最后一项任务。你只要靠近保险箱,然后轻轻地按动这个按钮,一切就都结束了。你的女儿就会飞回到你的身边。”
袁因调动残存的脑力,思考片刻后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还是那句老话。你不可能得到任何保证,你只能相信我。”林恕晃动着手中的遥控器,“要,还是不要?”
袁因伸手接过去,
那红的婚礼很简朴。简朴到去除墙壁上的大红“喜”字,简直就看不出这是一个婚礼。她一边拆高策、周鞍钢、徐纲带来的礼物,一边强调自己一共就是三桌饭:一桌自己单位,一桌两边家人,再一桌先生单位。而且分开请。
徐纲大口吃着喜糖:“请客就应该这样请。我有一个同学在外交部工作,他给我讲过一个故事:美国总统需要宴请坎特伯雷大主教,智利大使和法国外长。他就座次问题,咨询美国外交部礼宾司。”
周鞍钢纠正道:“美国没有外交部。”
徐纲不服:“关键是故事。专家于是告诉他,你不能把这些人一勺烩。因为坎特伯雷大主教是英国最老的教区的主教,是精神贵族。而大使是国王的代表,而外长是部长。座位就没法子安排。”
周鞍钢的礼物是一只精致的玻璃杯。那红由衷地惊呼:“真好看!”
周鞍钢认为张琴批准的三百块钱,实在拿不出手,就从家中挑选了父亲早年作为社会主义国家友军代表团,出访捷克时带回来的这只玻璃杯。
知道杯子的来历之后,那红越发感动。
徐纲插空让那红看自己的礼物。
“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东西。”那红边说边拆开那个长长的纸盒,是一幅字,“该不会是你写的吧?”
徐纲假装不高兴的指点着落款处“石开”两字说:“你好好看看。”
那红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但还是说:“好像有点儿名。”
徐纲很不满地说:“什么叫做好像有点儿名?他就是咱们宁水市的启功。”
周鞍钢插入:“这和咱们的解放路被称作宁水市的王府井一样。注意,宁水市的王府井和北京的王府井有着本质的差别。”
徐纲边挂边朗诵这幅字的内容:“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红、贺新辉新婚纪念。这字绝了。”
那红也跟着说:“字不错。内容也不错。”
高策与周鞍钢的会心对笑,被那红和徐纲同时捕捉到。并且几乎同时发问笑什么?周鞍钢正要说,见高策看他,便改口说:“这字确实说得过去。”那红不依,非要问。闹得周鞍钢只好再三强调没什么。最后被逼不过,只好问高策:“我说了?”
高策笑着说:“不会装,就别装。你要是都听我的,早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那也成不了别的。我就是您培养出来的干部。您是锅,我就是饼。饼怎么也不会比锅大。”周鞍钢指点那幅挂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中间的‘但愿》两字,就说明他们没在一起。在一起,就没必要说‘人长久》。既然不在一起,那他们在什么地方呢?千里之外。整合起来,这对联的意思就是,千里之外的恋人,约好在一个特定的时间一起看月亮。这位宁水的启功同志也真敢写!”
众人都笑了。周鞍钢看看手表说:“这个婚礼,怎么和国有企业一样?”见大家不解,他解释说,“法人缺位啊!”
那红赶紧说先生银行的行长叫他去有急事。
徐纲不忿地指责这位行长:“他们老板也真够戗。咱们去抓犯罪嫌疑人,倘若遇到他或者他家人的婚礼,也要等完了再说。”
“我看你才真够戗,这有可比性吗?”训完徐纲后,周鞍钢转问那红,“新郎在哪工作?”听说是宁水商业开发银行后,他便问行长可是戴平。那红答说是。
袁因在隆德药业的大楼外,等候李帅离开。可怎么等,李帅也不走。他只好掏出烟斗,准备抽一锅。但怎么也点不着。邢工过来,协助他点燃:“自从您宣布戒烟后,我从来没见过您抽烟呢。我太太说,袁总才是真正的知识分子。”
“什么叫做真正的知识分子?”袁因下意识地反问。
“就是那种一旦从理论上认识到什么不好,立刻就下决心改的人。”
袁因苦笑着说:“如此说来,我肯定不是!”
邢工惊讶袁因的脸色不好,说自己的爱人在医院工作,可以陪他去查一查。袁因正要谢绝,看见李帅出来开车走了,便借故返回试验室。
试验室内虽然空无一人,但袁因靠近放样品的保险柜时,神情还是极其紧张。他取出遥控器,手哆嗦着准备按动。恰巧,邢工返回,他赶紧把遥控器收入口袋,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邢工看看袁因:“袁总,您的脸色越发不好了。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袁因坐下:“可能血压有些高。”
邢工着急地要去叫大夫。可袁因说已吃了降压药了,待会儿就会好。邢工取了一份资料后再三叮嘱,如果不舒服就给他打电话,然后才走。
袁因重新取出遥控器,哆哆嗦嗦地对着保险柜。他知道自己这一按,将万劫不复。但最后,还是按动按钮。他神情茫然地站在原地,试图听到什么。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红的先生贺新辉虽然高大、健壮,但很腼腆。当徐纲提出要两个人介绍恋爱经过的要求时,一时竟然不知所措。那红赶紧给徐纲作揖:“徐大哥,饶过小妹这一回吧。”
徐纲却决心进行到底:“这道程序能否省略,让周局长来仲裁吧。”
周鞍钢赞同徐纲:“程序不合法,一切就不合法。”
那红无可奈何地说:“怎么说呢?一见钟情吧?”
徐纲追问:“从哪一天起?凭什么就一见钟情?”
周鞍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审问嫌疑人时,你的逻辑从来就没有这样清楚。”
徐纲不肯退让:“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如实招来!”
那红只得说:“怎么说呢?我从一见到他,就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要说原因,可能是因为有些化学因子在起作用。”
徐纲追问:“化学因子?没有说服力。什么因子?”
贺新辉插入:“可能是一种潜在的人们虽然还没有认识到,但可以感觉到的气味。”
那红赞同:“对。很可能就是一种气味。”
徐纲拍拍贺新辉的肩膀:“你知道你的福气有多大吗?我们检察院的小伙子,这其中也包括我本人,几乎都有追求那红的心思。我一度还付诸行动。”
那红笑着说:“徐哥害我!”
“各种方法都用过了,寸功未建。一度我是悲痛欲绝。今天得知是气味问题,心里还好受一点儿。气味这东西是天生的,跟努力没关系。”徐纲假装抹眼泪,“贺门一人深似海,从此小妹是路人!”
那红不同意:“怎么成了路人?最少也是同志啊?来,干杯。”
众多酒杯碰在一起,随后再次相碰。
“作为一位先行者,我贡献一些小经验给你们两个。”不善饮酒的周鞍钢,很快就有了些状态,“夫妻两个在一起,经常会发生一些摩擦。这摩擦就和战争一样,一旦接触上了就会升级。所以我给你们的忠告是:千万不要升级。”
那红很感兴趣,要求说得具体一些。
“小擎出生不久后的一天,我跟张琴发生了口角。她生气地要走,这首先是她升级了。口角是在家里,而走字一出范围就扩大了。我呢,当然不愿意她走。可我表现出来的却是这样一段话‘你要走,就把孩子带上。》她一气之下,就把睡梦中的孩子抱上了。我一看就急了,但出于男子汉的虚荣心,就说‘你要走了,就永远不要回来。》她气哼哼地说‘永远不回来!》我于是拿出了杀手锏‘那你把钥匙放下。》她扔下钥匙就走了。”周鞍钢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分析一下,就会得出这样的结果:如果我少说一句,战争就会停留在家庭口角阶段。如果我不让她把孩子带上,她到了喂奶的时间就会自动回来。如果我不说‘永远》,她到了晚上也会回来,毕竟孩子的衣服和吃的东西都在这。如果我不让她把钥匙留下,她起码还有回来的可能。可惜的是,我把一切都,做绝了。”
贺新辉着急地问:“那最后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我叫上了我老母亲,一起去她娘家负荆请罪呗。”
高策笑着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形容蠢人的一句俗话。”
徐纲说他发现高策相当熟悉毛主席语录,时时引用。
“岂止是熟悉。我会背全本语录,外带‘老三篇》。”周鞍钢要求他唱出来。他清清嗓子,很周信芳地唱道:“三杯酒,下咽喉,把大事误了!”
只有周鞍钢一个人喊道:“好!”
那红不过瘾地问:“没了?”
高策说当然有,但他不会唱了。
贺新辉很傻地问:“这是京戏吗?”
周鞍钢笑着问:“难道高检唱的是评剧?”
那红埋怨贺新辉不会说话。
高策笑着说:“不怪,不怪。你们是听流行歌曲长大的一辈人。和我们不一样。”
周鞍钢问:“这一辈人”是否包括他。得到高策肯定的回答后,他说,“既然如此,我就和您一起走。”
高策问他何来此说。
周鞍钢拿起外衣:“您先看手表,然后又是‘三杯酒,下咽喉,把大事误了。》不是要走,还是什么?”
高策也拿起外衣:“知我者,鞍钢也!”
李帅是被方兴的秘书招到公司别墅的。到了之后,也只有秘书出面招呼了一下,随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见到方兴踪影。
第十三章
林恕仔细研究了秦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