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博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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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您的前任,不是干企业出身,喜欢造势。”
“而这样做的后果,势必会引起国内外一些利益集团的关注。一个亿投下去,也许还要一个亿,其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呢?不过是一张配方。全部数据资料一个u盘就能够拿走。保密是个大问题。”
“您放心。”
方兴直视着李帅:“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李帅不无得意地说:“直接参加这个项目研究的有八十多人。如果算上间接参加的一百也多。但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却只有我一个人。”
方兴诧异地问:“怎么会这样呢?”
“我像因特网切割信息一样,把这个项目切割成若干个小包。而我则是最后将这些零星信息总成的那台计算机。”
方兴问袁因了解多少。袁是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一个很老实、可靠的人。
“袁总当然了解得比别人要多一些。”
“多多少?”方兴是操纵组织的老手,明白不能权力部门化,更不能个人化。听到“隔着一层”的回答,他追问:“一层什么?盔甲?还是窗户纸?”
李帅经不起追问,回避方兴的目光。
方兴放缓语气:“一个亿投进去,产出的就是三个亿、四个亿。换句活说,如果泄密,将有三四个亿的国有资产流失。”
李帅不服气地说:“董事长言重了!”
“你我的岗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就有所不同。作为隆德集团的董事长,我的首要责任就是保证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方兴看看手腕上那块朴素的全钢欧米伽表,担忧地说:“我相信此刻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准确地说是N个角落N个人,正在关注着KC项目,甚至比你我都要专心。试验开始时通知我。”
香港。某办公大楼底层的一间很小的办公室里,毕玛制药公司总裁林恕正在翻阅手中的一沓文件。林恕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肌肉发达,面部毫无表情,阴沉沉地给人以很有分量的感觉。他端详着文件夹中方兴和李帅的放大相片,用纯正的国语问站在面前的副经理:“隆德制药那边有消息吗?”
副经理是一个干瘪、瘦小的当地人,操一口港味儿浓重的普通话:“按照您的指示,派去了两个人。二号至今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号还在外围徘徊,无法接近目标。”
林恕合上卷宗:“方兴和李帅是关键人物。这两个人必须拿下一个。”
“可是》》”
林恕训斥道:“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锲而舍之,朽木不折!”
副经理显然不懂这些成语,递过来一份文件:“也不是一点儿进展没有,李帅的前恋人宁夕找到了。”
林恕打开文件。宁夕的相片赫然入目: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士。他久久地注视着相片。
“花了很大的代价,才找到宁夕的下落。”
“没有什么比重温旧情更容易的了。虽然她已经徐娘半老,派她去。”
“她日前在香港科技大学做副教授,收入稳定。我已联系过了,她不答应。”
林恕看看手表:“今晚七点,我与她共进晚餐。”
副经理从来就觉得林恕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无法看清其真面目。十年前.林恕来到了香港,随身携带着两千万港币的现金。在让这笔现金合法地进入香港的银行系统的过程中,副经理起了不小的作用,从而开始了合作。这些年来,林恕如同坟墓一样地沉默,有关自己的信息,无点滴透露。他对林恕的了解,完全来自分析:此乃一位仓皇出逃的内地贪官。判定他是“官”并不很困难,那种颐指气使的作派,好大喜功的作风,非官莫属。至于来自内地,从口音就能听出来。仓皇出逃,是因为他见到林恕时,只有两只塞满钞票的大箱子。连一件衣服、相片之类的私人物品都没有。不是仓皇出逃,又能作何解释?
副经理答应再去试试。
林恕严厉地说:“今晚七点,我必须在皇后大道的法国餐厅见到她。”
高策坐在普通观众席上,注视着主席台当中桌子上那只梅花古瓶。周鞍钢悄悄地坐到高策旁边,高策很惊讶问他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周鞍钢没有回答:“您怎么没开手机?”
“散步路过这里,巧遇远大制药公司总经理麦建捐献文物仪式,就随便进来看看。”
“麦建?就是原来那个药贩子?”
高策点点头。
“开发新药,可是一项投入巨大的系统工程,这小子哪里来的钱?”
“想必有来处:或者》》”高策顿住。
“或者根本就没有钱。”
他看看周鞍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反应太快,不是好事情,尤其是对于官员来说。二十年前,我在一个县里当县长。当时的县委书记和你一样。也是政法大学的毕业生,此公颇喜文物。有一次,下乡的时候,找到了几张宋版书残页喜不自胜,当众炫耀。我很随便地看了看,就以为不是。”
周鞍钢有些不相信:“您是专家?”
“这残页上的‘胤》字、‘顼》字、‘构》字都写全了。”
“没有避讳。”周鞍钢没有理会高策的侧目,继续说,“宋太祖叫做赵匡胤,宋高宗叫做赵构。要是宋版书,就应该避开这两个字。哎,这个‘顼》是谁?”
“宋神宗赵顼。”
周鞍钢这才想起刚才的议题:“后来呢?”
“后来这位书记同志,青云直卜。而且一直在影响着我的进程。”
周鞍钢笑着说:“我知道这位当年的县委书记是谁了。”
“老子说: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周鞍钢依旧笑着说:“下士明白。”
说话间,仪式开始。麦建得意地举着大红证书,对着众多的摄像机和记者说:“每当我看见伟大中华之文物流失海外,建每每痛心疾首。让国宝回归,乃我们企业家无可推卸的职责。乱世黄金,盛世文物嘛!建愿意拿出黄金换回文物,为当前的太平盛世,出一点力。”
麦建的一番话引来各种摄像器材一起开始动作,麦建很恰当地摆出姿势。高策起身往外走,周鞍钢也随之出来。
高策似乎毫无目的地说:“你看懂那个瓶子了没有?”
“瓶子?那个满是梅花的瓶子?”
“那是个赝品。”
“隔着那么远,你就看出来了?”
“瓶子在闪光灯的照耀下,贼光闪闪。至多是台湾高仿品。”
“商人总是追求利润的。利润何在?”
“这恐怕是你们的事了。我不过是提个醒而已。”话到此,原本应该打住。高策似乎意犹未尽,“你看京剧吗?”
“也看也不看。”
“上来翻跟头的,都是马童之类的人物。关公虽说是武将,可却要读《春秋》。”
周鞍钢老实地说:“您的话,我不懂。”
高策笑笑:“不懂也好。”
法国餐厅里面的人小多。此类高级餐厅如同高尔夫球场,必须垒起高高的金钱门槛,阻隔凡人进入。否则就会丧失存在的意义。
林恕正襟危坐。从表面上看,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事情。当然,他不会去回想自己的经历,曾经的辉煌,已毫无意义。他想的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五年前,他就盯上了Kc项目。在这个项目上,他几乎投入了全部,在KC还只是一个构思的时候,他已经降服隆德公司董事长于建欣。没曾想,刚刚进入关键阶段,于建欣锒铛入狱。一切只好从头开始。
侍者把宁夕领到他的面前。几乎没有什么例行的寒喧,林恕就开始宣讲他的理论——以前他在内地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他曾经是一片很大地区的负责人,属下的单位很是庞杂。某些时候要到一个单位去作报告,而实际上他对这个单位并无人多了解,或根本不了解,但他仍然能讲。百试不爽的方法就是讲理论,只要你说得很肯定听众就会信服。
林恕很权威地说:“人与人的关系,一共只有三种:血缘关系、性关系、经济关系。”
宁夕沉静地望着眼前这位阴沉沉的男子在侃侃而谈,不发一言。林恕的副经理是通过她服务的大学董事会一位董事与她联系的。校长的面子可以不买,但校董的面子却不可以不买,资本的意志至高无上。
“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有价值的。只要价格合适,就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宁夕矜持地笑笑:“对于你们男人来说,也许是这样的。”她不是不喜欢钱,现在大概没有人不喜欢钱,至多是嘴上说不喜欢钱。但这个男人提出的计划,竟然要把“偷盗”“感情”等捆绑在一起。这是她绝不能够接受的。
“我说的是真理。真理是不分种族、性别的。”
“我可以保留我的意见吗?”
“当然。”说罢,林恕举起酒杯,“为了友谊干杯。”
宁夕与之碰杯后,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这之后,出现了片刻冷场。
她显然不愿意这样的场面继续下去,便说:“对面桌上那位女士戴的珍珠项链好漂亮。”她打算说完这句话就告辞。
他很随便地看了一眼后说:“珍珠项链的价值随着时间负增长,人老珠黄就是这个意思。她人也老,珠也黄。”
她被他居高临下的态度激怒:“但这串项链所附带的感情价值,却会与日俱增。”
他笑笑:“你是科学家,准确地说是化学家。化学家最崇尚试验,咱们来做个试验如何?”
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看着他不说话。
“我可以把这串你所谓附带着感情价值的项链头过来。”
“我看不一定。”
他站起来,过去对那位女士说:“你可以把这串项链转让给我吗?”
女士白了他一眼,决绝地说:“绝对不可以!”
林恕开出一万港币的价格。听女士说,此乃母亲送的礼物后,他又加了一万。
女士口气已经不那么硬:“礼物是不能出让的。”
林恕再加一万港币。
女士刚要说话,却被她的先生拦住。先生是懂行的人,深知讨价还价的精髓:“不卖。多少钱也不卖。”
“四万港币。”见这对夫妇不说话了。他看看表,取出支票簿。
先生涨红股:“五万港币。”
“四万是最终的价格。”他作收回支票簿的姿态。
先生伸手去摘太太脖子上的项链,太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听任他把项链取下。
他走回自己的桌子,将这串最多价值一万港币的项链送给了宁夕。
宁夕显然受到极大地震撼,神经质地抚摸项链。
林恕得意地点燃一支雪茄。
“你真的把它给我了?”
“当然。”
她不愿意自己心里美好的东西被毁:“我可以把它还给那位女士吗?”
“既然我把它赠予你,处分权就完全在你。但前提是你能够找到它的主人,”
她回头一看,邻桌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怕我反悔,赶紧溜之乎也。”他起身,“如果宁教授能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将不胜感激。”
宁夕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击溃了,并且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多年的独身生活,使得她锻炼山这样的能力:“你坐下。”
林恕听话地坐下。
宁夕询价:“如果我原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