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晃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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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我的额头抚摸,有一团白花花的肉在眼前晃荡,不知什么时候包房中人声渐消,我的嘴似乎含着什么,有一个温暖而柔软的东西在我嘴中游动。我的身体似乎要着火了,下体被一双手在抚摸着,我感觉到我要喷发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靓仔放松些,再放松些。
我感觉跌落在无边的黑暗中,身体开始河水漂浮在空中,我可以任意所为,又仿佛赤身裸体被放在火上烘烤,身体中的汁液在沸腾蒸发,然后我突然失去了浮力身体开始无休止地下跌,我想抓着什么不让自己下跌,但是我仿佛是溺水的人只能徒劳地挣扎,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大汗淋漓地醒来,一个体态丰盈面目模糊的女子从我身上起来,她说你怎么这么大劲,都抓痛我了,真是的。她很不高兴地背过身去穿衣服,将肥硕的白花花的屁股对着我。我吓一跳,意识回到了身体中,我突然感到无比的悲伤,我开始痛哭,她奇怪地看了一眼骂声神经病匆匆走了。
我仍在流泪,我就这样开始了我的所谓男人生生涯吗?这个让我不能再标榜自己是处男的女人我却连她的长相都不记得,这一年我正好19岁。
三位于武昌火车站附近的武泰闸菜蔬批发市场是武昌最大的一个蔬菜批发市场,有着数百万人口的大武汉,每天消耗的各种蔬菜数量惊人,本地的蔬菜产量根本不可能供应,因而从各地来的满载各色蔬菜鱼肉的大型货车每天都在此排起长龙,然而在此地分销,再批发给城区各个市场的菜贩们,送上千家万户的餐桌。而这就是这个永远嘈杂与臭哄哄的市场在一进一出之间每年约有数亿元的成交额,于是各色人等在此上演他们的悲喜人生。
1995年底,刚刚高中毕业的我走进了这个市场,那时我只是一个小鱼贩子的帮工。
我通过一个熟人介绍到此地打工,老板是姓赵,老赵长得如同一只特大号的胖头鱼,瘦小的身体上顶着一个篮球样大小的脑袋,而他的嘴巴则仿佛是被武林高手一刀砍下去似的,一直裂到耳根之下。因此市场上人们送他外号“赵大嘴”或者胖头鱼。老赵的摊点就是经营鱼类批发的,将外地来的鱼收下转手批发给小鱼贩们,从中赚取差价。整个市场都是乱哄哄的,人来人往,充斥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味,但是老赵说别看乱哄哄的,这一行的道道深着呢,要学着点。
忙碌通常都是在半夜开始的,每天半夜满载鲜货的大车便进城来了,将整个市场塞得严严实实,人声沸腾,灯火通明。一般来说都是直接找老客户,有一些简单的讨价还价,然后是过秤,一些在依靠市场为生的苦力会来下货,有一些会送到冷库,更多的是直接摆在门面房中,凌晨时分就会有小贩子会或者是酒店的采购来进货了。
我的工作就是负责记每秤的数目,然后盯着搬运工将一些鱼运到冷库中。一天下来我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腥臭味,就连毛汗中都有鱼腥味渗出来。我不喜欢这个工作,但是我暂时没有别的事做,而且老赵说给我一月1000块,我想无论如何也得干满一个月才说。
凌晨时,会有一些大的酒店和鱼贩子来进货,这个时候是最忙的,因为来进货的人多。到了上午9点左右基本上就没有什么事了,这个时候老赵会在店后的床上睡觉。今天也是如此,当时我正在看报纸,一个与我差不多年龄的家伙施施然地走进店来,他身材高大壮实,左臂纹着一只虎头,目光凶狠。我说请问你要什么样的鱼。
他拎起俩条草鱼又扔下,凶狠地对我说:你新来的么?连老子都不认得!这鱼还有没有更大一点的。
我就知道是遇到混混了,混混们都这样,身上纹着难看的纹身,故意穿得很怪,以此来为自己壮胆,其实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的枪手们往往看起来都很善良老实,比如后来我认识的一个叫蒋文武的杀手,从不多话,阴冷沉静,他出手麻利,绝不留后患,如同一名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而眼前这种纹身的混混,往往只是那些卖东西不给钱的欺负老实人的低级混混。当然,混混也是在成长的,这个家伙后来就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大混混。
我说没了,要大的明天赶早来。
他说操,老赵呢,老子跟他说的要留两条大的,怎么不给老子留,你去把他找来。
我不紧不慢地说他在后面,你自己去喊他。
他目光凶狠地盯着我,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没想到他竟然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个小卵子的,还怕我偷鱼么,告诉你我叫胡东风,听说过吗?”
我摇头,他有些失望,说那么胡一刀听说过么。
我说当然知道,古龙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他呸一声说,真是他妈的没文化,不是古龙,是金庸的小说,难怪出来贩鱼的,告诉你,卖鱼跟混黑社会一样是需要文化的,告诉你,我就是胡一刀。
我忍住笑,想不到他居然还读过金庸,不过那时的混混都看金庸。他用左手握成一个巨大的拳头在我眼前晃一晃,然后停住伸出大拇指向自己指了三下,又说:新来的小子,这个市场的治安归我管,懂不。
我佯装哦一声,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他,他们这个团伙中是以歪嘴为核心的,胡东风只能算是一个骨干成员。
后来歪嘴团伙跨杆后,胡东风就成了我手下最为得力的一个兄弟,他能打,一旦打起架来就不要命地狠,声名远播武汉三镇,但他却有一样却是别的混混们所没有的优秀品质,那就是绝不会轻易出手打人。他只读到初中毕业,熟读金庸武侠,大侠萧峰与胡一刀是他的偶像,他认为做混混就是做侠客,大侠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老赵从后面满脸堆笑着地出来,说东哥来了,看中哪一条拿去就是。胡东风大眼一瞪说你他妈的不地道,我早跟你说好了的留几条大的,我今天去走亲戚的,这几条破鱼送个鸡巴。
老赵说那明天行不,明天一定给你留着。
你精得鬼鸡巴似的,还不是怕老子不给钱,你也不问一下我胡东风什么时候买东西不给钱了的?
老赵嘿嘿地敬烟说东哥你又说见外话,别钱不钱的挂在嘴上,太生份了。
胡东风说你不会心痛么,那我就拎两条了。
老赵把胸脯拍得山响,我什么说话开了黄腔的。
胡东风说好,够朋友,这鱼小是小,不过呢多拿几条也一样,我就拿四条怎么样。
老赵的眼睛一下真成了死鱼眼睛,干咳着说你拿。胡东风从盆中拎了四条草鱼,起码也有20多斤了。胡东风一手擒着二条鱼走了,临出门还回头对我说,兄弟,你很好玩,以来我们再聊。
老赵在他走后狠狠地向地上吐一口痰,口中骂日他妈。我嘿嘿冷笑,故意问他:你不是说的不收他的钱么?
他狠狠地瞪着我,仿佛是我拿走了他的鱼。然后吐出一长气说这些人他妈的什么时候给过钱,找他要钱不是见鬼。
我说你每个月不是交了治安管理费的么。
什么治安管理费,那是保护费,我警告你,你刚才跟他说话我都听到了,你以后看他们来了说话最好小心一点,歪嘴这些人是得罪不起的。
我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我问这个市场这么多家店面,都交钱给他,那他不是发了。
老赵说还有一帮混混也在这儿闹,领头的叫陈刚,不过陈刚没有歪嘴势力大,歪嘴有一个表哥在派出所上班,他的人也多些,他们打过几次架,陈刚都输了。
歪嘴他们就是典型的菜霸,他们一方面以收治安管理费的名义搞店铺的钱,另一方面他们还收外地来货菜贩的进场费,如果不给肯定是头破血流的下场。这些进场费多少全凭他们的兴致,以至于后来搞得这个市场生意冷清。歪嘴他们就凭这就日进斗金,但是歪嘴一来有钱就挥霍一空,二来做事太绝,得罪了许多人。三来他没有远见,偏安一隅,守在这个市场,不向外扩张。他的团伙最后终于跨掉——不过,在道上凭拳头吃饭的哪一个又能长久呢?
我突然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有时挣钱也可以有这些个办法,只是要想成为一个出色的混混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武汉晃晃之<饿狼传说>四不是每个年轻都有美好回忆,不是每个混混都能成为大哥。就如同这个几佰万人的大武汉,市长也只有一个,就算是副市长也不多。又好比一所学校的数仟名学生,真正考上重点大学的能有几人?满街的混混们都想出人头地,只有少数可以达成梦想,混黑社会的难度比1995年的高考录取比例还要小得多。更多的只是小喽罗,还有一部分被关进了班房——好比我的老爸肖老虎。所以“混混”是一个风险相当高的职业,如果你不是确实爱好这个职业或者实在找不到其它的工作,千万别来做混混。
做一名成功的混混起码需要如下几点素质:一是心要狠,手要毒。打别人时要找得他扛不住;二是要经得住打,同时脸皮还足够厚,不能人家一打就求饶,但如果实在扛不住就得求饶。三是要既讲义气又要懂得出卖朋友。最重要的一点是智商够高,不能是人家打炮你背黑锅。我的父亲肖老虎就是智商不够,才落得在下半生在高墙中渡过,他不是一个成功的混混,他成就了自己的英雄美名,却让我母亲张红霞和我受尽苦难,当然同时也让我懂得了成为一个出色的混混应该怎么做。
1985年,我还是一个少年时,常有棋盘街那边的小孩子成群结对地欺负我,在那时我就暗暗发誓:将来只有我去欺负别人,绝不让别人来欺负我。这是一个我为之奋斗的终身目标,后来我似乎做到了,但是我又发现人总是在欺负与被欺负中挣扎着老去的。我打架输了后就我一个跑到胭脂山上,手持一根小棒左冲右突杀气腾腾的厮杀,幻想我这就是的威振天下丐帮打狗棒法或者我就是混在上海滩上的许文强或者是丁力。
1994年的时候,我是一个满杯梦想的中学生,曾以为自己或许真的能考上大学从而另外一种人生,但是到1995年,我成为一个小小鱼贩,天天满身鱼腥味,我很寂寞,而我的朋友们都混得不错,那年已经19岁的我就已经感受到了生活的残酷,我们长大的过程是一个不可预知的过程,我们唯一能肯定是我们必将死去。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生就是一个漫长的死亡的过程,问题是我们将以什么方式去死?
我想念我在学校时的岁月,那时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上,无忧无虑。我在这个臭哄哄的市场学习做生意之道快3个月时,远远地我看见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并大声地喊我的名字。等看清是他,我们拥抱在一起,他理着寸头变得很是威武,很像一个正直的警察。他就是刚成警校放假回来的李鸣。
李鸣说你就在这上班?
我苦笑,这哪叫上班,暂时找点事混呗。李鸣大大咧咧地说我听说这有很多混混,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叫人打一个招呼就行了。我笑笑说你不是还没毕业么?
李明说我姐夫是副所长,管这片的。在一旁的老赵听到了马上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红塔山来向李鸣敬烟。李鸣很威严地拒绝了他的烟,问他:你是老板?神情已经颇有几年后的官腔官调了。
赵大嘴满脸堆笑说说是啊,是啊,马所长真是你姐夫么?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