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水浒全传-荡寇志[70回本续]-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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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已与伯奋、仲熊力战到一百三十余合,忽见寨子已破,却不慌乱,只顾死斗。伯奋心焦,想道:“只好诱他一诱。”便展开双锤 ,摆出那擎天按地的势来。卢俊义如何不识得,便将计就计,一刀搠将进来,原想他一锤打下,便闪过去砍他背后。伯奋却故意不打,托地退回数丈。仲熊眼明手快,便使个旋天转地势,一刀觑准卢俊义左肩砍来。卢俊义刀溯个空,急忙掉转刀来,扫转左三路,却好将仲熊的刀架住。伯奋、仲熊立意要擒拿此贼,力战不舍,卢俊义此时也拚出了性命,三骑马不住的恶斗。背后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已将三关上的游贼,都接提净尽,押解了朱仝、雷横及一切群盗,并无数首级,随后上来。见伯奋、仲熊力战卢俊义不下,便要一齐上前去帮。张公道:“无须也,看本帅亲去擒这贼。”便提鞭策马,飞出垓心,取出左边麒麟袋内一张铁胎桦皮宝雕弓,右手便去飞鱼壶中抽出一枝修干雕翎狼牙箭。只看那伯奋、仲熊和卢俊义奔雷骇电厮杀,张公搭箭弦上,暗想:“若要射杀他不难,只是生擒正法为是。”便举起雕弓,拽开来正似一轮满月,端的右手如抱婴儿,左手如托泰山,觑定了卢俊义,撒放过去。弓如霹雳鸣,箭如逸电飞,不偏不倚,正中着卢俊义右肩。卢俊义狂吼一声,往后便倒。伯奋急忙下马,奋勇按住,仲熊一同下来协捉。张公大喜,便统大军杀进寨内。
此时左军云天彪、傅玉、风会、云龙等将,右军陈希真、刘广、祝永清、苟桓等将,都一齐打破了寨子。盖天锡率金成英、杨腾蛟、韦扬隐、李宗汤、王进,一路杀贼而入。刀如猬集,箭若蝗飞 ,官军喊杀之声,贼兵号哭之声,并作一片喧闹。刀斧丛中,血尸堆里,左右指着一人,对盖天锡道:“前面那个穿黄金甲的,便是小旋风柴进。”盖天锡一听得“小旋风柴进”五字,便止住左右,休得乱杀,挺着父亲遗留的那口佩刀,骤马追去,大喝:“柴进过贼,快快下马受缚!”柴进此时已是三魂出合,七魄离身,再经盖天锡一喝,早已撞下马来。盖天锡亲手抓来,掷与众军士搁了。裴宣见了,挺着双剑,骤马来救。王进早已挺枪拦住,单枪双剑,合拢便斗。可想裴宣是不是王进的对手,不上三合,王进顺手舞枪进去,拣他不致命的左腿上一枪搠着,撅于马下,众军士上前捆捉过来。云天彪统友军杀入,正遇着蒋敬,持了一束账簿,意在潜逃。被云龙手起一刀,挥为两段。众军大呼杀贼而入。陈希真统右军杀入,陈丽卿骤马当先。皇甫端正抱头飞逃,猛回头看见那匹枣骡马,称赞道:“好一匹马!”早吃刘广一刀砍去,头颅滚落。众军杀入,时维宣和三年七月初六日申刻。殿帅府掌兵太尉、经略大将军、燕国公张叔夜,统领中左右三营并二十万天兵,杀到梁山泊忠义堂上。
且说宋太公在上房内,宋清侍立,闻得外面喊杀振天,吓得魂不附体,遍问左右 ,均说官军已杀进寨内,主帅不知何往。太公道:“昨日他们都说我的儿子在前关打仗,此刻不见,莫非有三长两短了么?”大众慌忙之中,也没有半个人理他。太公急叫宋清出去探看。宋清去了一回,面如土色,抱头鼠窜而来,道:“爹爹,不好了!官军杀进来了,我哥哥谅来已死。外面杀人如切菜一般,怎生是好?”太公放声大哭道:“我的江儿呀,我害了你了!那时节,我大不该依你来此。到如今,你死我亡,懊悔不及。”说未了,只听外面喊杀逼近,已到忠义堂下。宋清不住的发抖,口中只叫:“怎好,怎好?”太公情急,拄了拐杖走到后面院子里,大叫一声道:“天呀,保佑我儿好好的,我今朝代他死了罢!”言毕投井而亡。宋清见父亲入井,官兵已到,没奈何,只得一灵儿相随着老父去了。
忠义堂上千军万马奔驰而入,张经略已与盖天锡、云天彪、陈希真同登忠义堂上。张公急问:“盗魁宋江,何人获着?”只见众将齐到阶下,纷纷献功,或首级 ,或俘虏。张公一一查点,内中却并不见宋江。张公急令众将军士,在寨内寨外,分头细细的搜查。须臾间,只见左军部下毕应元、孔厚率领部众押解了三百余名逃贼,并一百二十余颗首级,进来献功。张公又一一查点了,却又不见有宋江。贺太平也督领无数将官,押解了无数俘虏、首级进来,张公起身迎入忠义堂。张公问:“获得宋江否?”贺太平道:“只是小贼,不见渠魁。”当时忠义堂上设立起五公座来,五副公案:正中一位大经略张公坐下,左边上首贺太平,右边上首盖天锡,左边下首云天彪,右边下首陈希真。众将士堂上堂下分班侍立。簇新新旗斾飞扬,明晃晃戈矛排列。张公刚传现在所有擒获的一齐上来,左右轰雷也似一声答应。不一时,只见左右驱着那班贼目,一个个绳穿索缚,推到阶下,向忠义堂上跪着。内中卢俊义看到此际,宛然是那年梦中景象,不觉心酸泪落。公孙胜却形同木偶,不言不语。直待后来希真将那法坛神将发放,收了乾元镜及诸法器,方能言语,所以此刻勘审不及。经略见贼目已齐,便勘问宋江逃向何方,一一问来,众盗都供称三日前已不见宋江,实不知其去向。
经略正要用刑,刘麟从前关进来,禀称:“小将见二贼从东山下飞奔而去,必是宋江、戴宗。小将急追过东山,看其踪迹 ,实向东平府一路逃去。小将追不上,即忙回转来。因后关道路不通,又未知大军已破贼巢,故不回后关,却从泊外绕转来,以此来迟。”张公听了,便急叫康捷向东平府追去。康捷领了令箭,飞速去了。张公便教将卢俊义、公孙胜、柴进、朱仝、雷横、裴宣、樊瑞、张青、孙二娘、段景住,共十人,一概拘入陷车。
张公正待退座,只见刘广捉了两名贼目解上来。诘问名姓,乃是萧让、金大坚。左右禀称:“这两个人,一个会描仿笔迹,一个会假雕印信。”张公道:“既如此 ,且就把两贼勘问一遭。”只见陈希真道:“此刻不但宋江逃逸,即吴用亦尚未获。据刘麟禀称,眼见逃贼只得两人,或就是宋江同吴用,均未可知。此事必须再行勘讯。”云天彪道:“久闻贼人有天降石碣一件妖事,大有可疑。今此萧让、金大坚二贼,既一系善写,一系善刻,这桩妖事,定于二贼身上有些交涉,也须勘问。”张公称是。
此时天色已晚,堂上堂下,点起无数火把蜡烛来,提萧让、金大坚上来勘审。先问宋江逃向何处,萧金二人供称不知。再三推问 ,实不知情。张公便叫:“抬过那石碣来。”盖天锡看那二人听到这句话,面色顿然改变。盖天锡早已心中瞧科。只见那块石碣抬到面前,张公与贺盖等四人一齐观看。贺太平道:“此非古迹,确是新镌。”张公道:“不但此也,上面‘忠义双全,替天行道’八字,果系天言,岂有如此荒谬绝伦?”便喝叫将石碣抬在二贼面前,厉声问道:“此石碣从何而来?从实招供,免用刑法。”萧金二人肐搭搭的将那番虚皇坛设醮,宋江祈晴感应,是夜天上开眼,射落一团火光,变为石碣的
话说了。
盖天锡便喝叫左右用刑,萧金二人叫起撞天屈来。盖天锡对张公道:“这班贼骨头,不打如何肯招!”张公便喝左右动手。两旁转过数名兵卒,将二人一索捆翻,各打了一百讯棍 ,早已皮开肉绽,血流满地。萧让熬刑不过,只得从实供道:“这石碣上字是小人写的,因楷书恐人识得破绽,所以改写古篆。又特访得那道士何元通善识蝌蚪,所以特写蝌蚪古篆,又特邀他设醮,以便认识。至于那年天上认真开眼,认真有火光翻落,万国共睹,却不解其何故。”金大坚也将怎样赛镌石褐的
话说了,又道:“这是宋江想与卢俊义争位,故与吴用、公孙胜议得此法,特将卢俊义名字镌在第二。此碣自卢俊义一到山泊之后,就已镌定。彼时张清、董平等尚还未到,原想就部下头目中选出几个,以满一百八人之数。后同张清等到来,却好天罡数内余第十五、十六两行未镌,因将张清、董平镌入。所以董平在五虎将之列,名次却在十五,顿与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离开,实为镌刻已定,难以改易故也。”贺太平又问道:“那董平、张清本位,原拟镌刻那个?”萧让道:“一个拟刻孙立,一个未定。至于地煞数内多有未定,所以龚旺、丁得孙尽有空缺可填。就是蔡福、蔡庆、郁保四、王定六等,也都是临时填上去的。此一事,惟有宋江、吴用、公孙胜及小人等知悉,余人都不晓得。”张公大笑道:“妖言惑众,一至于此。”陈希真道:“你二人同做此诡密大事,那宋江、吴用逃走之处,岂有不晓得之理?”二人都叫:“实不知道。”经略喝打,萧让、金大坚磕头求饶。左右不由分说,拖下去一顿拷打,二人登时毙命。
云天彪道:“这石碣是妖盗来源,速宜碎之。”张公道:“便叫那位将军为我一击而碎。”只见左军队里闪出一员大将,正是哈兰生,提起独足铜人,猛力向前 ,砰然一击,那块石褐应手而碎。左右搬了出去,抛入河中。张公道:“宋江逃处,看那二人打死不招,必是宋江瞒着群盗私行先达了。且俟康捷回来,再定计议。料渠魁指日可获,一面先行报捷。”众皆称是。当时会议了报捷奏本,九声炮响,张公率领贺太平等拜本,差官责奏上马,飞速往东京去了。
张公等俱退了堂,时已黎明,各进茶点毕,忽报康捷到。瞥见康捷如飞而来,两胁下夹了两人 ,上前道:“末将擒得两贼在此。”手指一个道:“这是戴宗。”又指那个道:“这是吴用,不是宋江。”经略笑向天彪、希真道:“这果是吴用、戴宗否?”二人同声称是。经略便吩咐一齐禁押了。
原来康捷出后关,直向东平路上追去,逢着村坊小市,便向人问讯道:见有如此如此服色的二人过去否?乡人或言不见,或有几处说看见的 ,也是模糊影响,似是而非的话。更兼康捷相貌古怪,遇着几个胆子小的,不待他开口,早已跌跌撞撞抱头鼠窜而走,因此无从查究。康捷只得飞速前行,向一路关隘盘问,也无影响。走到傍晚,约行了四百余里,又趁着月光下走了八十余里,月色渐落,心中想道:“黑夜追寻,料想难得。不如权且安歇,待到天明,再作区处。”便趁那月光未减,又走了二十余里,遇着一所小小市镇,见有一爿饭店,正在上排门,里面灯光明亮。康捷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借问,那店小二狂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康捷忙叫:“休慌。我是经略麾下康将军,公干过此,到你店里歇宿。”店小二闻听,方才定了神,爬起来,请康捷进内坐地。店小二问了茶饭,当即安排上来。康捷一面吃,一面暗想道:“问服色枉是无处寻觅,况且我过了几重关隘,无处捞摸,一定是那厮改换了服色了,不如间走得快的,定有下落。”想到此际,便向店小二问声道:“你们今日见有走路极快的两个人,经过这里么?”店小二答言不见。康捷道:“你听邻合有人说起么?”店小二道:“不听见说起。”康捷也不再问,吃完了饭,对店小二道:“我黎明便要动身,先会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