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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青春鸟事之游泳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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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周祥篇)

这一切的开端来自一场意外。
周祥脸色凝重地讲手机,他孤身一人,站在人潮汹涌的电影院门口,在人流之中,他高大的身体显得特别突兀。
「所以说,你要放我鸽子了。」高大的周祥表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哀怨。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反驳的话,周祥又马上说:「什么不是!真的不是的话,那就来赴约啊!不要老是推拖。」
「喂?喂喂?」突然对方无声,接着传来的声音让周祥一愣,「怎么是你?你们一起喔?叫方笙听电话。很忙?哪里忙?刚刚还在跟我说话。」
「什么总之就是这样?喂喂喂,别挂我电话,别挂别挂别——」对方似乎随便打发他,急得周祥一阵赶紧的叫喊着。
嘟嘟嘟——
对方挂他电话的心意已决,当周祥听到话筒传来断线声,家教一向良好的他都忍不住想飙几句脏话,问候对方祖宗一下。他关上手机,重重叹息。
唉,又一次被方笙放鸽子,而且每次李杰都在场,真是个行影不离,阴魂不散的学弟。害他都没有看电影的伙伴了,现下可好啦,票都买了,多的那一张怎么办?
怎么办呢……周祥眼睛扫过来、瞄过去,发现一个好像闲闲没事的路人向他走来。
周祥突然叫住他,「同学!」对方看起来年纪跟他差不多,「你要不要看电影,我有多一张票,送你。」简直就是搭讪。
「妈的,你是看老子可爱,所以想跟老子搭讪吗?跟你说,门儿都没有!」自称老子的陌生人突然爆粗口,反应很激烈,吓到你也吓到我,更不用说当事人周祥。
可爱?搭讪?谁对谁?周祥错愕。他点头道歉,「抱歉,我、我、我只是刚好有多一张票,想说丢掉也是浪费。」讲话都结巴,「绝对不是想搭讪你。还有可爱,抱歉抱歉,我我我我——」他慌慌张张地从包包里拿出眼镜盒,急急忙忙把眼镜戴上,看清楚对方的脸,老实地说:「喔,真的挺可爱的。」若他不是这种热血性格,就不会为了证实对方说的话,而特地把眼镜戴上。 。
「你!」对方差点气结,觉得又生气又丢脸。原来刚刚自己误会对方,以为又是看他可爱而跟他搭讪的无聊男子。
「抱歉,我有轻微的近视。」周祥不好意思笑说。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自己。看周祥这样,对方反而不好意思。对方搔搔头,瞪他一眼,「什么电影?」
「咦?」周祥愣住。
「咦什么?不是要送我票?」对方白他一眼。
「是要送你。你要看吗?」周祥反问,有点错愕。
「所以我问是哪部电影。」对方口气极度不佳。
「是那个××××。」周祥拿出电影票,说了一个电影名。
「喔喔,那个啊……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似乎达成协议。对方抽走其中一张,领先走在前面。到电影院时,对方到贩卖区,买了两个大爆米花跟可乐,将其中一份交给周祥说:「给你,谢谢你送我票。」
「不客气。多少钱?」周祥接过爆米花跟可乐,笑着要拿出钱包。
「不用,我请你。」就当作是回礼,对方说着,回绝周祥给的钱。
「那——谢谢你。」周祥收回自己的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快走吧,要开始了。」对方催促他,都怪周祥这么笑,害他都不好意思起来。
然后尴尬了一会,很快电影开演,尴尬瞬间消失,双方都沉溺在屏幕中。
一幕,男主角对女主角说:『别怕,我马上回来。』
女主角回应他:『我不怕。』
男主角坚定地看着她,手搭上她薄瘦的肩膀说:『我怕。』
她问,『怕什么?』
『我怕我回来,你就不在了。』含情脉脉看着她,眼眶里泛着泪光。
对方心想,哭什么啊,不在就不在啦,爱情片都这样多愁善感,动不动就要哭一下,都不知道哭的点在哪。当他腹诽影片剧情时,听到旁边(也就是请他看电影的陌生人)吸鼻子的声音,转头望去,一惊。
哇靠,不会吧……在哭呢!对方用奇人异士的眼光看他。
周祥一点也没发现对方诡异的眼光,他的注意被银幕上的爱恨情仇紧紧吸引,完全看不到身边的种种,有够专注。
接下来的剧情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知道身边的大个子比剧中演员还多愁善感,连面纸都拿出来使用,明明应该是很恶心的画面,他居然有办法紧盯着他不放,甚至觉得大个子哭泣的模样十分可爱。
嗯,他是怎么了?对方自我反省一番,觉得十分诡异。出人意外的是,当他醒悟自己盯着大个子看时,电影已经演完,准备散场。而身边的大个子,却没有起身离场的迹象。
「抱歉,你先走吧。我、我要平复一下情绪。」大个子不好意思地笑说,就像是怕被人嘲笑的勉强笑容。
好、好可爱。对方看他,眨眨眼,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大个子很可爱。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假装宽宏大量地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看在你请我看电影的份上,要是其他人,本大爷才没有这种心思等你。
「不,真的不用等我。」周祥摇手拒绝。还跟他道谢,「我等一下自己走就好。」
「没关系,我等你。」对方等他的意念十分强烈。
这让周祥紧张地赶紧平定心情,深吸口气,将电影带给他的余韵通通吐出来,对方看他这样,很想叫他不用这么着急,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们走吧。」周祥冲着对方笑说,眼睛、鼻子还红红通通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完了,我也要配眼镜了。」对方呢喃着。怎么会把大个子的少年壮汉看成可爱的人呢?要说可爱自己还比较可爱。对方内心充满疑惑,对周祥充满好奇。
「不好意思,把你拉来看电影。」走出电影院,周祥跟他说着,又一次跟他道歉。好似他强迫对方陪他看戏,一直道歉。明明连票都送给人家了,还心有亏欠。
「没关系,还挺好看的。」屁,他根本不知道在演什么。他看的是他。
「嗯,超好看的,那段男主角跟女主角说,我怕我回来,你就不在了,我哭了。」周祥腼腆一笑。
啊!他的腼腆笑容,好杀!对方觉得自己心脏噗通跳。但嘴里不饶人地说:「你每一段都哭吧。」
「被你发现了。」周祥傻傻笑说。
何止发现啊,他整场都盯他看。他比电影还精采。
到了分岔口,对方往某方向走,而周祥停了下来指了个反方向说:「啊,我要往这边走。」不等对方响应,周祥率先向他道别,「再见。」
对方响应他,「再见。」看着周祥小跑步过了马路,然后目送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结果,从头到尾,他们都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就像是过客一样,一起看了一场电影,如此而已。
对方有股冲动,不想跟他只当过客。等了一个红绿灯,他赶紧往周祥离去的方向跑。偏偏人群汹涌,根本找不到他,更何况他已经走了一会儿。
在哪里在哪里。他心里着急。可就是没看到周祥的人影。最后,也只能失望的放弃找寻。
下次再遇见他,一定要跟他说——我的名字叫吴卫,你呢?
一定要套出对方的姓名、手机电话,还有即时通讯的账号。(把妹啊你……)
因为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不想跟某个人只当个过客。不想要只是过客。
下次、下次。下次会是什么时候呢?吴卫抿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想要再遇到大个子的机会几乎没有。
可恶啊!吴卫气得向街边无辜的电线杆踢一脚泄愤。(可痛的是自己。)
妈的,超痛。(活该。)
今年十五岁、身高一百七十三、体重五十六公斤、长相极度可爱的吴卫,在街上发出疼痛的哀嚎。

所以说人的缘分有多奇妙呢?他想,这只有天知道。
八点开始的游泳比赛,得六点在学校整队,然后坐车出发到比赛场地,吴卫起了个大早,心情不佳,一路上都摆着臭脸。
「好了啦,不要生气了。等一下比赛完就可以休息了。」队员一边安慰着,心想吴卫一摆臭脸,就可惜了那张可爱的脸。
「等一下比完预赛,还要比决赛,妈的,为什么预赛跟决赛在同一天比!」吴卫阴沉地抱怨,脸色难看,还爆出跟自己长相一点也不搭的脏话。
「因为高中组跟国中组的日期卡到,所以才这样安排。」队员二听到吴卫的抱怨,转头向他解释。
「搞什么啊?因为日期会卡到,所以就干脆一天比完,这种编排方式也太烂了吧。」队员二的话,引起队员一的不满。
「吵死了!安静,我要补眠!」吴卫语气不佳,靠在窗户旁,闭上眼睛,补眠。
队员一、队员二被他一骂,瞬间安静下来,有默契地偷瞄吴卫天使般的可爱睡脸。
好可爱喔……不说话的吴卫就像个漂亮的洋娃娃,窗外的阳光洒在他白皙的脸上,比东方人还淡的头发与睫毛变成淡淡的褐色,美得不像真的人类。
「再看,我就戳爆你们双眼!」吴卫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诡异的注目,悠悠地警告。他说到做到。
队员一、队员二吓得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一路上规规矩矩,不敢偷看。
可爱美丽的吴卫,有着与长相不合的粗暴性格。
到达会场七点丰,吴卫跟着游泳队的人换泳衣、检录领号码牌、到附近空地热身。吴卫睡眼惺忪,左手伸直,右手捞着左手,做着手臂伸展,待会比单人自由式跟混合团体赛,要是忘了手臂的热身,隔天一定会酸痛到抬不起来。不过做这无聊的热身操,他都快睡着了。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教练数数,监督着每位成员做好热身操。
远远地传来谈话声,传人吴卫的耳中。
「听说国中组的比赛今天就比完了。」
「是啊,预赛跟决赛一起比。」
「他们会累死吧?这样会不会不公平啊?」
「还好,大家都一样累,就没有所谓公不公平。」
「说的也是。」
听着听着,突然觉得其中一人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那种傻傻的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
「你有度数的泳镜有带吗?」
「有——吧?」
「快找找!」说话的人开始紧张了,甚至急得责备他,「你每次都忘记带,然后就模模糊糊的游完全程,搞得速度都变慢了。」
「其实也没有慢很多啊。」
「快一秒就可以拿奥运冠军了。」
「还没到那个境界啦。」一阵傻笑。
「你还笑得出来?」对方快气炸。
那种白痴白痴的说话方式,傻傻的笑声,简直就是那个人。那个他不想要只是过客的人。吴卫猛地惊醒,二话不说脱队,调头就跑,顺着声音寻找那人。
「吴卫!吴卫!你去哪?马上就要比赛了,快回来热身!吴卫!」教练大叫,眼睁睁看他头也不回的跑走。
「教练,我内急!」吴卫大叫,头也不回地跑走。
「喂喂喂!臭小子!」教练在后头生气,「真是的,这时候内急,」扬声大吼,「管你是大号小号都给我比赛前回来。」也不知道吴卫听不听得到。
吴卫找疯了。声音听起来,明明很近,应该在这附近才对啊,怎么就是不见人影。
该死的傻大个,马上给我滚出来!吴卫在内心喊话。
「有有!找到了!呼——」周祥吐个大气,终于找到他的有度数的泳镜,「幸好我有带。」接着哈哈大笑。
「骄傲什么劲?你本来就该带。话说你的眼镜又没戴了?」
「我放在家里,反正比赛要脱掉,这样脱脱戴戴很麻烦。」
「麻烦?等你撞上电线杆就会后悔了。」
声音越来越近,吴卫不动了,站在原地,他们正向着这里走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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