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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孔雀-第8部分

小说: 孔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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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想要杀了孔雀王,从那男人那里抢回暮云,可孔雀王只一句话就让他不敢再动了。
「你再碰他,他或许就真的活不成了。」
被符咒封住了妖力的暮云,受了伤也只能如常人一般自行疗养,孔雀王不愿为了救暮云耗费气力,所以只是简单的封住了伤口,使其不再流血。
他守在了暮云身边足足一夜,用尽了心力,想要将暮云身上的伤治好。
只是暮云身上的伤的确是医好了,可是人却仍旧不曾醒来,他实在无能为力了。他没见过哪个妖怪伤成这样的,更别说暮云的妖力全数被锁,根本有如常人。
他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为什麽暮云连眼皮也不动一下。
暮云不曾睁开眼来看他,也不曾起来笑话他,也不曾为了他的脾气训斥他。
暮云只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就好像……就好像已经死了似的,这样一想,他心里便绞痛难忍。
他从未想过暮云会变成了这样。
他知道暮云可以待他们如何的好,他只是也从未想到过暮云也会与男子调笑,会那样看著一个人,会那样搂著一个人,也从来不知道暮云会那样在意一个人。
他那时就想一剑杀了那少年。
倘若他早些时候不去听暮云的话,杀死了那些贱奴,带著暮云一同离开就好了,这样暮云就不会遇到那少年,就不会被孔雀王打穿了胸口。
弄到现在这样生死不明。 

云廷和云英都偷偷的溜进来看过暮云,可他们三个都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倘若出事,从来都是暮云来救急,即便是暮云被囚在那石窖里时,拿主意的也是暮云,而不是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个。
云廷袖著那枚芙蓉果,小心的问云英说,「公子若是就这样不再醒来怎麽办呢?」
「跟你说过别去找他,」云英瞪著他,又对云廷说,「倘若不是孔雀王,他也不会弄成这样。」
他心痛的想著,是,这事只能怪我。
云廷就说,「如今说这些也迟了,孔雀王要杀那人,我们又能如何呢,只是怕公子醒来知道了,又生出事来。」
他心里原本就难过的很,再听云廷这话,更是不快,说,「留著那人也是祸害,不如早早地教他死了才好。」
云英则骂他们两个,说,「如今公子这个样子,你们两个还有闲心扯别的?倘若公子醒不了,你们管那人是死是活?!」
他看著暮云躺在那里,都已经什麽事都不想管了,便说,「我去求孔雀王。」
这原本就是孔雀王动的手,怕也只有孔雀王才救得了。
毕竟他和那男人不同,他的父亲也不过是只白孔雀,而那男人的父亲,却是孔雀王。
他怎样也比不了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他只能去求孔雀王。
他再没别的谁可以求了,而暮云又成了这个样子。
云英说,「昭云,公子怕不会高兴你这样做。」
云廷也说,「我听说孔雀王生性残暴,又怎麽会平白的帮你。」
他脸色白了一下,云英便帮他匆匆岔开话题,说,「我们与你本非一族,此地不宜久留,就先行一步了。公子就留在你这里,我们来日再见。」
他摸了摸云廷的头,对他们说,「你们出去时千万小心。」
他垂下头,看著暮云脸色苍白,双唇紧闭,他握住了暮云的手,那双手带著凉意,哪里象是常人的手。
他心意已定,云英走时回头看他一眼,似叹息,又似心痛。
他去见那男人时,孔雀王正躺在石椅上,望著洞里的水镜,好像满腹心事的样子。
他站在那洞口,只想著要如何开口。s
「你又来做什麽?」孔雀王望也不望他的问道。
他低著头,走了进去,低声的说,「求你……求你去救暮云。」
孔雀王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笑,反问他说,「我为什麽要救他?」
他上前了一步,也不与那人废话,只说,「倘若你肯救暮云,我就把娘的坟迁回来。」
孔雀王侧过了脸来,神色变得认真了起来,微微眯起了双眼看著他,说,「你为了他,倒是什麽都肯做?」
他瞪著那男人,吸了一口气,然後才说,「是。」
孔雀王站了起来,「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何必那麽辛苦。我就只说要杀了他,这样你就什麽都肯了,是麽?」
他攥紧了拳头,「不干他的事,是我……」
孔雀王只是瞧著他,他突然苦笑了两声,涩声说道,「是我一厢情愿……」
那男人仍旧瞧著他,沈声不语了半晌,然後才又问他说,「倘若他死了呢?」
他抬起头来,脸色大变,问说,「你不肯救他?」
孔雀王走到他面前来,冷笑著说道,「死了不好麽,死了就是你一个的了,就把他埋在你那里如何?」
他气极,看著孔雀王,半天却只说得出一个字来,「……你!……」
他被气得几乎就要拂袖走人了。
孔雀王在他面前嗤笑他道,「你倒是很象娘,痴情得很,可惜他却看不上你。瞎子都瞧得出了,他不过当你是个孩子。」
他恨恨道,「这不干你的事。」
「你倒是真的对他好,可惜那个六眼孔雀不希罕。」孔雀王冷笑道,「我怎麽有你这样的弟弟。」
「杀了我你就没有了,」他厌恶的说道。
孔雀王扼住了他的喉咙,眼里露出了恶毒的神色,对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想死还要借我的手?你还嫩些,告诉你,就算你真的死了,那个六眼孔雀也不会为你掉一滴泪。」
孔雀王说完这话,便甩开了手,走出了洞外。
他站在那里,恨恨的攥紧了拳头,恨不能捏穿自己的手掌。
孔雀醒来时,却瞧见周围有光亮。再仔细一看时,才发觉这里竟然是个山洞,他蜷著身子躺在那里,身边只有那个曾唤阿六为公子的小童子在。
那童子一边哭著,一边拿了根孔雀翎从一旁的石臼里沾著露水,然後细细抚过他的那些伤口上。被孔雀翎拂过的地方,那些伤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的身上便完好如初,丝毫损伤都瞧不见了。
那童子只是垂著头,他不由得去瞧那根孔雀翎,奇怪的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孔雀翎,因为那根翎毛上竟然有六只眼。
他心底有太多的话要问,可却仍旧说不出话来,那童子一直把他满身的伤口都拂过,然後才拿那根孔雀翎沾著露水拂过了他的喉咙,他喉头一阵儿轻痒,发觉自己竟然能张口说话了。
「阿六呢!」他声音嘶哑的吼道。
那童子被他突然这麽一开口吓了一跳,抬起眼来瞪著他,可脸上却仍旧挂著泪水。
那童子吸了吸气,不高兴的说,「关你什麽事!」然後又垂下了头去继续拿著那根孔雀翎替他拂著那些伤口。
他的手脚也都能动了,他便抓著那童子急急的问道,「我问你话呢,阿六呢?你家公子呢?!」
那童子甩开了他,站在那里,低声的说,「公子说教你先走,他迟些再去找你。」
他死死的看住了那童子,生怕是在糊弄自己,他又说,「他还说什麽?他还好麽?」
「他还好,」那童子垂著头,声音越来越低的答著。
「那你哭什麽?」他觉得那童子必然是瞒了他什麽的。
那童子突然抬起头来,满眼泪水的瞪著他说,「我拔了孔雀翎给你疗伤,换你你痛不痛,换你你哭不哭?!」
他讪讪的松开了手。 

那童子又仔细的瞧着他的身上,然后才说,「如今你也好了,就快些走吧,免得公子挂心。」 
说完那童子就把他的包袱和剑仍旧丢在了他的身旁,然后转身要走了。 
他说,「那这个……」 
那童子回过身来,看着他从石臼里拣起那根孔雀翎拿在手里看着,那童子声音略微发抖的说,「你留着吧,倘若有了伤,沾着露水拂过就好,杜鹃花上的露水最好不过,是百病可治的。」 
他慌忙叫住那童子,「等等,阿六究竟怎么样了?他怎么不来看我?」 
「公子说了,这里妖气太重,倘若你回去之后觉着哪里不适,可以去找七修观的道长,」那童子对他说,「那个道士就是在公子手上画符的人。」 
他哪里肯这样就放那童子走,只是伸手要抓时,竟然扑了空,那童子所站之处只留下了一股青烟,那妖怪竟然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不见了。 
阿豆就拴在洞外的树上,他解下了系着阿豆的绳子,牵着它在山里跌跌撞撞的找了半日,却连那个童子的半个影子都不曾瞧见。 
他心里发急,想着阿六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是在这荒山野岭里,他又能如何,他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只好一个人日夜兼程的赶回到了庄上,也不怕累垮了阿豆。他一心只想着快些把那块不到巴掌大小的青石交给了父亲,好快些去找那个七修观的道士。 
不然在这三千世界里,他要如何去找阿六回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回到庄上之后,他爹也不称赞他把事情办的好,也不与他多说两句话,单是吩咐他这几日要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 
这是他爹头一次要他做事,他做得丝毫不差,他是没想着能被如何的夸奖,他只是没想到仍是这样。 
等他回到了偏院之后,才发觉自己竟然出不去了,因为院门从外面被人锁住了。 
他年幼时就总是被关在那里,他那时只是以为自己闯了祸,惹得爹娘不高兴,所以才会被锁在那里。他也曾问过薄家阿婆,问为什么爹娘不来瞧他,薄家阿婆就敲他的脑袋,说,各人各有各人福,后来他就不再多问了。 
晚饭时,薄家阿婆提着食盒来送饭,只是后面还跟着两个家丁。他把之前就暗暗写好的一封纸信叠了起来塞在袖中,装作被呛住了似的咳嗽着,垂着头,把那封信偷偷的压在了碗碟下面。 
薄家阿婆收起碗碟时也瞧见了,便小心的收了起来。 
半夜的时候,他仍旧不能安睡,只等到打更的从墙外走过,他便听到后院响起了呼叫声,说是走水了,一时之间人声鼎沸,慌乱无比,他便带着收拾好的包袱,趁着那片乱境,只身溜出了庄去。他牵出了阿豆,一路下了山去,心里一片愧疚,不知道何时能够再回来。 
他四处寻访,才知道原来那七修观已经改做了云霄宫,竟然就与此地离得不远。他只身前去那里找那道士,结果却被那些道童打了出来,只说并无此人。他看那些都是些孩童,也下不了手,结果只好在那道观外等着。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一个清瘦的道士自山下来,那道士看他形容不整的守在那宫前,便捻着胡须微微一笑,说,「你是自孔家庄而来的么?」 
他警觉了起来,站起身,望着那道士说,「你怎么知道?」 
那道士笑了起来,说,「这个么,看你的相貌便知道了。说起来,我还算是你的叔祖。」 
他疑心的望着那道士,怪这人口无遮拦,没一些正经,就说,「这位道长,话可不要乱讲。」 
那道士呵呵的笑着,只问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这才想起自己究竟为何而来,便径直的开口问说,「你便是在暮云手上画符的那道士么?」 
那道士想了想,又打量着他,才问,「你说是那个六眼孔雀么?」 
他心里一惊,匆忙自怀里取出了那根孔雀翎,问说,「这可是他的么?」 
那道士瞧着那根孔雀翎,却不答他的话,只是同他说道,「他的符是我亲手画上去的,他是如何去掉的?」

他乍听了这话,只以为暮云脱了困,解了符,心下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是转念一想,看这道士的意思,这必然是阿六的孔雀翎了,他又不免心急了起来,问说,「他会伤著麽?」
那道士瞧了一眼,叹了口气,不答他的话,反又问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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