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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短篇小说(第十一辑)-第39部分

小说: 短篇小说(第十一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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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他帮我往楼上搬东西,开始我还以为是房东让他来的呢,后来才明白他住在我
的右边。一次是我拎着一个空煤气罐下楼,正碰到他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子从房里出来,他就抢过了煤气罐,蹬蹬地跑下楼了,他冲我笑了笑说再有这样的
体力活你就吱声,一个女孩子很不容易的。我一下子被感动了。我说他女朋友很漂
亮。没想到他嘴一咧说女朋友?像我们这样没钱没权的还谈什么女朋友?你以为这
是内地啊!后来,我才发现他每天都往家里带女孩子,有时是一个很漂亮的,有时
是个很差的,还有一次我竟看到他和一个很老很胖的妇女走在一起。他搂着她的腰,
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那妇女笑哈哈的。

    上海的一个女编辑来深圳组稿。她打通我的电话就嚷:孙好,你他妈的太不够
哥们意思了。手机换了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我把电话打到了你家里,我就找不到你
了。我连忙道歉,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她才高兴了。她问我现在忙吗?我说不忙,
现在我是无业游民。她说太好了,你快来陪我逛商店吧。我对深圳不熟。深圳的华
强北和东门我都没有去过。她说我到女人世界等你吧。我穿了一件蓝色的裙子,个
子高高的。

    女人世界的人很多,我站了一会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我看着一个穿蓝色裙子
的女人在向我招手。她冲过来,急急地摇着我的手说,你就是孙好吧。我是艳欣。
你看我一眼就把你认出来了。艳欣是我以前的发稿编辑。她在诗刊做编辑的时候发
了我二十多首诗,我们写过几封信也通过几次电话,虽然没曾谋面但我们已经很熟
了。艳欣说她现在在一家妇女杂志社工作,发行量很大的。她们的稿费可以和知音
相提并论。她说孙好,你不要再写诗了。你的诗集出了吗?我哑着嗓子说早不写了,
我一个多月前就不写诗了。艳欣说也好现在是饿死诗人的时代。我这儿有一部描写
女性婚外情的约稿,三万字,你写一半,稿费三万你能得一万五。我心里突的跳了
一下。看来诗真的没有市场了。诗是什么呢?原则上她是文学的最高境界,但现在
还有谁会耐心地看一首诗呢?

    我陪着艳欣,从女人世界、到男人世界、再到儿童世界、华联、新大好,她一
边夸着深圳的衣服漂亮一边疯狂地购买。一个上午逛下来,我手里已经提不了啦。
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艳欣全然没有我的疲惫,她兴高采烈地对我说着下午去东门,
明天去中英街,后天去那儿这儿。

    我有点受不了,我这人平时就不太爱逛街。想买什么都是直奔主题,我决不会
像其他女人一样没事就爱东逛逛西逛逛的。就是不买也得试穿一下。我不行,我一
逛街我的眼睛就受不了。虽然我看一天的书对一天的电脑,我的眼睛一点事儿也没
有。但多看几套衣服我的眼睛就受不了。这在女人里面算个优点吧。我以前的男朋
友大伟就喜欢我这样。逛了一天,我心里就有些烦躁。我想要是艳欣是个男的就好
了,这样我就不会这么受累,这样我就不会陪她逛街了。累了一天,我的脚都起泡
了,艳欣却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躺在我的床上让我给她做饭吃。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儿,可爱得让人直想咬他几口。他坐在我的对面,两
条白嫩的小胳膊搂住他妈妈的脖子,黑黑的眸子里闪动着聪慧的光芒。我一眼就喜
欢上他了。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孩子。他胖呼呼的小手,小胳膊、小脚、
他身上穿的小褂子,小裤子、小袜子、小鞋子,这些小东西因为穿在了他的身上而
显得生动起来。我对着他微笑,他冲我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

    我想这一定与我的年龄有关。前几年的时候,我看到孩子就烦,尤其是不听话
当众大哭的孩子。我原先邻居家里的小宝宝一天到晚地哭,无论谁抱他都要大哭,
拼命地挤着眼睛哭,我就很烦,他经常到我家里挤到我身边看我,我从来没有一次
表现出喜欢他。我觉得生了这样的孩子做母亲的是很累的事,我想那些女人就是为
了孩子才老的。记得原先有一个女朋友,她说爱一个人爱到发狂时就想给他生一个
孩子。我当时还小,对她的话有些不以为然。就算和大伟快结婚了我还明确地表示,
坚决不要孩子。可现在,我却喜欢小孩了。

    晚上的时候,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怀里抱着一个大布娃娃,
那是我过生日时小池送给我的。我以前一直把它放在角落里,自从搬了家后我就把
它放在了床上,我搂着它就像搂着我最爱的人。我想大伟,想小池,我想如果我和
他们其中的一位结了婚,现在我可能就做妈妈了。可能我的孩子比我见到的那个小
男孩儿还要漂亮,还要可爱。我想结婚,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想结婚,我想让漂泊的
心停下来。只不过,已经三十岁了的我却不知道该嫁给谁?

    我又开始泡酒吧了。我突然发现自己是这么的孤独,我的精神一下子没有了支
柱。我像漂在大海上的一叶浮萍,永远地漂着,没有根基。我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房
子里,我的手机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响过了,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空虚。我心
里希望有人能陪我说说话;我希望有人能来敲一下我的门,哪怕是那种我很不欢迎
的人。比如咪咪,奇异,还有那个王载。

    龙胜吧、圣保罗、大富豪,我每天晚上都进出这些娱乐场所。我脱去那一身沉
重与繁华,我穿波鞋,牛仔裤,很露的小上衣。我抽烟,我喝酒。我和陌生人瞎胡
闹。我在强烈的迪斯科音乐中放纵着自己。我已经不再年轻了,我不再希望一个人
生活。酒吧里像我这样的人不多,人们总是成双成对或者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他
们喝酒、抽烟、玩筛忠、说胡话,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一个人每天都坐在那个小角
落里。有时面前是一扎啤酒,有时面前是一杯咖啡。我的眸子扑闪着,好像在等人。
这样坐一阵子就有了故事,一些男人走近我,坐下来,陪我喝酒,跳舞,然后各自
坐的士在深夜里离去。

    肖波是其中的一个,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差点没有惊叫起来。天!这不是大伟吗?
那身材,那长相,那高头,就连抽烟的姿势都像。他穿了一套灰色的西服,当他从
我的身边经过的时候碰倒了我的酒杯,酒水洒了我一身。他俯下身抱歉地对我说对
不起。我不理他。在他转身的时候,我说能坐下来一块喝酒吗?他笑了。说北方的
女孩子都挺能喝酒的。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北方人?你知道现在的我除了个头像北
方人以外,其他的我都和南方人没什么两样了。我曾经白嫩的肌肤因为强烈的紫外
线而变得黝黑、粗糙,我的声音也没有了北方人的明亮、清脆,我经常用很小很小
的声音说话,好像有气无力似的。走在街上,一些促销小姐总对我说着白话,她们
叽哩咕哝地说了半天,我只好抱歉地请她们说普通话。搞得小姐一个劲儿对我说不
好意思。肖波笑了一下说凭感觉,我老家是烟台的。

    肖波在一家公司做设计。他没事的时候就跑到我家里来,我们一块做饭一块玩
北方的扑克。我玩着玩着就把他当成了大伟。以前我们俩在一起时总喜欢玩这种扑
克。谁输了就往谁脸上贴纸条儿。我没有完全地忘记大伟,虽然他曾经背叛了我的
感情,虽然我一直在心里记恨着他,可我并没有忘了他。尤其认识肖波以来,我想
大伟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有一天,我喝多了酒,肖波送我回家后就没有走,他说想看海牛队赢了没有。
回家的话就播完了。我就让他在客厅里看,在我去给他倒水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了
我。我挣扎着,请他不要这样。肖波一边压住我挣扎的双手一边轻吻着我的耳朵,
他说你害怕什么呢?我们都这么大了。他把我推倒在床上,他一边剥我衣服一边说,
一个人是很苦的事情,你干吗要压抑自己呢?平时找我的那些人不一定都是小姐,
大家生理需要嘛。有一次,我和一个女的做完后她还给了我五百块钱呢。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我一把把他从我身上掀下来,我情绪激动地说,你走,
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大伟来深圳了,他在电话里说他来深圳出差。突然想到你在这个城市。你能见
见我吗?

    我换上了最漂亮的衣服,精心地化了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心里的伤。更何
况是曾经很欣赏我的人。这时候,人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衣服。习惯了温吞吞季节的
人们对突然而至的寒冷显得不适应了。每个人都抱怨着天冷,每个人都在街上走得
匆匆忙忙。我上了车,那辆挤满了人的公共汽车。快过年了,深圳的人还是这么多。
真不敢想要是所有的外地人都离开深圳了会是什么样子。

    在上海宾馆那一站时,上来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司机就摁响了车上的喇
叭。请给老、幼、病残、孕妇让座。一个小伙子站起来了,一个男人扶着孕妇坐下,
转头对着小伙子说了声谢谢。天!这不是小池吗?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竟要做父
亲了。我怕他看到我快速地扭过头去,可泪已经落下来了……


              夜里出了什么事

                                 圣桥

    俗话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假如穷人挺直了脊梁骨呢?

    一

    秋生回到家里时,已是凌晨一点了,他的妻子半偎在沙发上睡着,腿上放着织
了半截的毛衣。秋生着意看了看妻子的肚子。妻子已怀孕七个多月了,肚子鼓得似
扣了个面盆。他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走到厨房,趴在水龙头下,喝了一气凉水,
又洗了一把脸,再走到客厅要脱衣服时,发现妻子醒了。妻子看着他,双眼有些疑
惑地注视着桌上的东西。

    “秋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桌上的是什么东西?”

    秋生很随便地说了声“没事”,伸胳膊扶住妻子的肩膀,将她身子直起,自己
却弯下腰去,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去听胎儿的动静。

    妻子抚摸着他的头:“我刚才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你掉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
井里,喊都喊不应。”

    “梦都是反的。”秋生站起来,去厨房里拿了个馒头,找了块咸菜。

    妻子打开桌上的衣服包着的东西,一脸诧然。

    “你……你从哪儿搞来的这台VCD ?”

    “借的。让你和胎儿听音乐。”

    “借的?咋早没听你说过?”

    “今天晚上我去同学家里玩,看见他家有,就借来玩几天。”

    妻子用不相信的目光望着他。他装作没事儿似的大口吃馒头,并拿起暖水瓶往
杯子里倒了水。欲盖弥彰,妻子一下子就看出了破绽:

    “秋生,告诉我,到底从哪儿弄来的?”

    “不是说了吗,借的。”

    “秋生,你去同学家,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这……”秋生口吃起来,馒头卡在嗓子眼,“我又饿了嘛。”

    “秋生,要说实话。”妻子柔声道。

    秋生把馒头往桌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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