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克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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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腰间,一双蓝眼纯净无瑕。这样的女孩子在多数人的观念中应该是典型的斯拉夫美女。
另一个女孩年纪稍大些,大约二十三岁,松软的鲁边索夫斯卡哑式的体形。这样的女人,用手掌拍一下柔软的屁股,混身会像肉冻一般徐徐摇动,接着颠簸五分钟。对电影或电视广告可能不太美艳,但是对情人正合适。深色宜发,修齐的短刘海,懒洋洋含情脉脉的目光,像一头集体农庄的小母牛。
小小蒸箱里点着两盏昏暗的小灯。宽板凳呈阶梯状地延伸到天花板。一大堆烧得通红的石头散发出烤面包般的炽热。赤褐的热风夹杂着刚能觉察到的薄荷和按树混合气味,烘炙着皮肤,使鼻孔痒得哆嗦。上层板凳上坐着老板,手里拿着桦树笤帚,下边腿旁跪坐着两个计费姑娘。
“嗨,怎么样,不习惯吗?”苏霍伊哈哈大笑说,一边用笤帚狠命抽打自己滚圆的两肋。
“有点热……”年轻一点的女孩慌张地嘟哝着,看来职业经验不多。
“什么,以前没有和男人去过澡堂,是吗?”苏哈列夫不相信地说。
“去过,去过。”有点经验的同伴调和着。
“怎么样啊?”犯罪团伙头子好奇地问。
“什么怎么样,瓦尼亚?为了什么像您这样的男人请年轻女孩去澡堂?”丰满的女孩惊奇地说,又即刻自己说出答案,“当然是打炮……一起洗一洗”
“喔,莉利娅,你真淫荡呀。”苏霍伊放下笤帚,快活起来。
“不过不是我淫荡。”妓女不知为什么叹了口气,认真地反驳说。
“对不起,你是计费妓女,冤家……”主人想起已经付出的预付款,做出重要的改正。
“我不是妓女,只是我的运气不好……”看起来女孩子对事物的观察并不陌生。
“女孩打过五次胎以后想起贞洁来。”头子理解地哼哼着,从胸部揭下贴着的桦树叶。
“好啦,我们去游泳池,好吗……”年轻点的妓女小声嘀咕着,“要不我汗都出透了。”
“嗯,走吧。”苏霍伊应允着,从上层板凳走下来,打开了门。
主人软底便鞋把潮湿的瓷砖地板弄得啪哒啪哒响,几分钟后传来身体拍水声和重重的呼气声。苏哈列夫跳进了游泳池。两个女孩子也随着跳了进去。
“压榨机,听着,水下鱼雷怎么样?”苏哈列夫认真地打听,心想把支付她们的预付款百分之百赚回来,“做一下吧?”
“您花的钱可以来随便哪种花式。”女孩早有准备地回答。
“喏,来吧!……”
女孩顺从地在肺中聚足空气,潜入水下,这时,放在游泳池边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苏霍伊拿起话筒。
“喂……你说什么?……还没有到?……什么,瓦列尼克给打死了?……你说在哪里失风的?在切列穆会基?……还有地址?……很好。”说话人脸上往昔的宽容一扫而光,“十字架呢?……已经到了?……你的伙计打死什么了?……今天在散步?……和自己的人?……在哪个饭馆?……噢……知道,知道了。科通的朋友这事我也有数,否则不会有这个买卖了。这样吧,抛开所有的事,立刻到我这里来。我在桑拿浴室,你和什图卡说一声,他会送你来的。”
女孩在水下使着浑身力气,硕大的胸部在蓝色游泳池中飘来飘去,好像巨大的水母,臀部时常像浮标一样浮起来,水面上几个小水泡发出轻轻的咕嘟声。真是怪事,妓女能不呼吸空气在水下逗留这么长久,大概她以前曾当过专业潜水员,珍珠采集女。
不过,现在她的卓越才能很少引起苏霍伊的注意,他更多地关注着刚才电话中得到的情报。
“行啦,够了……吮吧,真是压榨机。”他不满地皱起眉,轻轻推开妓女,从游泳池中爬上来,“现在有人来找我,你们美人鱼不要感到寂寞,在这里游游泳,搞搞同性恋……我很快就来。”
主人走了出去,把身后的门紧紧关上。
打电话的人没有让人等多久。半小时后他就来到休息室。
身高二米上下的粗壮汉子,长着一张典型的杀手面孔,方肩膀,穿着运动裤和昂贵的细羊皮外套,带着粗大的赤金“队长”锁链。只要看这个人一眼,就可以对他的职业确定无误。穿“阿季卡”和皮衣的队长有点奇异地在桑拿浴室休息厅里东张西望。大约就像新俄罗斯人以自己的传统标准看着裸体浴场上的什么地方。
苏霍伊温和而亲切地接见了他,在桌旁让坐,请他喝酒抽烟。不会拒绝邀请,等级差别不允许。带“金锁链”的人出于礼节喝了一点伏特加酒,嗅一下面包皮,然后问询地凝视着主人,为什么召我来?
那一位全是主人打扮,雪白被单垂下美丽的皱语,好像古罗马贵族的长袍,宝石金“螺帽”,镶着一颗大得不可思议的钻石,举动威严,语气坚定……
“这样,第一,这个人,他怎么样……这个科通的朋友‘骗子’……”
“瓦列尼克,是吗?”来客提示说。
“对。马上弄到这里来。我们用自己的办法折腾这个花花家伙。”
谈话对方阴沉地摇起了头。
“我的小伙子们已经监视他三个昼夜了。他住在诺沃切列穆什基的一所旧房子里,典型破屋,贫民窟……电话已装上窃听器,对房子也能侦听。一个人住着。谁也不会访问他,连个蚊子也飞不进……”
“这个,他和谁一起住,谁去他那里,我都不管。”苏哈列夫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去做好了。”
来客又摇了摇头。
“我这就派卡班来。他会去做的。”
“第二,”苏霍伊接着说,“带小伙子们去这个十字架走动的酒馆……”
十字架是团伙最权威的盗贼,从彼得堡到莫斯科来为了处理自己的什么事情。他和科通有真正的密切关系。听说,阿历克赛·尼古拉耶维奇·那依琴柯几年前参加过十字架的登基仪式。苏哈列夫怎样才能确切知道什么事使盗贼来到首都,这事间接和他本人有关系……
“……你安排全套节目的汇演。”头子讲究自己的想法。
带重重金锁链的人咧嘴大笑,当然几乎是觉察不到的,下属与上司谈话时都是这样:“我们给他准备一份意外的礼物。那个小酒馆的‘小丑’是我们的人……”
“你们这些,不是你们这些,别向找抖落。”苏哈列夫突然间感觉到门外好像有小心的脚步声,迅速站起身来,看了看女孩儿们。没有,没有人偷听他的话,两个妓女站在淋浴喷头旁边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事情。“就这些,我把任务交代清楚了,把一切都干好。懂吗?……”
虽然街上还很亮,小厨房里却点着昏暗的电灯。一个剪平头身穿破裤和有窟窿汗衫的矮个男子站在炉子旁,仔细地把一整盒茶叶倒进熏黑的带把金属杯中。
屋里既破又脏,是个典型的贫民窟,有一只什么炉子或者气锅,这个住房看起来就像神经外科的消毒间。
灰色墙壁布满难看的褐色水迹和捻死蟑螂的印痕,漆布已经磨破剥落,三条腿的桌子靠墙放着以免翻倒,不平整的柜子是用旧胶合板自制的,薄纱的窗帘让尼古丁熏得发黄,花盆里的天竺葵枯萎了,这副景象是肮脏的汽炉子造成的。一句话,荒芜一片。
明火煮着浓茶,能让人精神健旺和沉思的就是这种饮料。一切都可以看出,炉子旁的男子显然是黑道上的人。他身上青纹很多,从前臂上的传统八角星(“永远不带肩章”)到背上的教堂圆顶,都证明了这一点。从房子主人的整个面貌,身子佝偻、目光疲惫,可以料想到这个人已经“出差”不止一次了。
浓茶的爱好者名叫瓦列尼克,他就是科通帮的“骗子”,是科通在莫斯科的最接近也是最持久的接头人。
团伙要员确实住在这个荒芜的屋里,独自生活。他已经知道最近波兰发生的事件,知道马金托什死在杀手手中,也知道首领近几小时就要到达首都,瓦列尼克准备到白俄罗斯车站去迎接。
位置在诺沃切列穆什基的房舍没有受到怀疑,没有“火燎过”,也就是没让警察局曝过光,因而瓦列尼克可以放心,替自己也当然是替团伙当家放心,他打算让当家在一切事情平息前在这里住一些时间。
趁着科通还在通往莫斯科的路上,瓦列尼克自己享受一番浓条,他是真正的专业制茶手。
这种用茶制成的美妙饮料,在监狱家族中和纹身一样,向来是传统性的。真正的盗贼饮料。浓茶,如果确实是真货,是监狱或禁闭营中惟一的乐趣。它可以美化生活,团结人们。在俄罗斯刑事犯罪团伙的世界里,这种美妙的饮料有极多的品种,自然配方也个个不同。在禁闭营喝的是一种制法,而在出狱前喝的却是另一样。瓦列尼克在思想和信念上是一个真正的黑道人物,对所有配方了解十分透彻,会计算从煮开的杯底浮到液面上的水泡数目,估算时间,不让水煮开得过头……
这是个本行里手,不亚于象棋界的加里·卡斯帕罗夫、钢琴演奏的斯维亚托斯拉夫·里赫捷尔或者布特尔侦讯监房中查狱这项拿手好戏的某个不可救药的准尉“看守”。传说有一次在鄂木斯克转送监房里骗子竟能煮浓茶,通过送饭口举办诱人的集市,煮茶的人一手拿着杯子,另一手拿着折成扇面的报纸。
尽管波兰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瓦列尼克仍然平心静气。
不愉快事情是黑道生活不可避免的伴侣,骗子以坚韧的镇静来对待。没有关系,以前有过更糟的情况。主要是首领快来到莫斯科了,就是他,会打好所有的牌。
惯犯俯身炉上,小心地拿下放浓茶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在瘸腿凳子上坐下来。用小碟把神妙的饮料盖上,抽着烟。用鼻孔嗅到配茶的香味,突然微笑起来。
此刻,瓦列尼克脑中旧时营房歌曲的简单旋律已盘旋了半天,这种歌曲大约从白海一波罗的海运河时代与劳动改造营管理总局时代起就流行了。
跳呀跳,卓娅!
你站着给了谁?
给了押送队长,不要抛锚!
骗子哼着小曲,揭开小碟,眯着眼喝了第一口,又激动又聚精会神。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再唱……
这一次喝不着浓茶,瓦列尼克很少遇到这种情况。莫斯科的自来水大约不合适,而茶叶不是正宗锡兰茶叶。骗子皱着眉,把饮料一把推开。
“跳呀跳,卓娅……你站着给了谁……”瓦列尼克唱着简单的小调,站起身穿上衣服,准备另外买点茶叶,“……给了押送队长……”
看起来,即使煮好的浓茶实在太糟糕,这样要紧的不愉快事情,也没有使老练的惯犯生气。
摸到口袋里的钥匙和钱包,骗子直接在脏汗衫外穿上薄外套,走出门外。
“嗨,老土,能借个火吗?”楼梯上突然有个声音招呼他。
瓦列尼克转过身,一个年约二十二岁的壮汉直接朝他走下来。无色的眼珠毫无表情,一副厚颜无耻的嘴脸,……现在莫斯科这种人很多。
“我不是‘老土’。”他认真地纠正说,他把这个称呼看做在劳动改造机构服刑的一类人的名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