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下黄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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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这希腊的治安也忒强悍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而他冥王哈迪斯就这么被抢了,还连人带物被一块儿抱走。
老夏没反抗,由着这些人。他想看看,这些劫匪到底准备干什么。
等那些人把布袋子从他身上解开时,他发现一个身着黑衣黑裙的中年女子立在他跟前,面容白净富态但有些憔悴,乌黑的发丝掺杂着屡屡白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像急于确认什么一般,死死盯着夏黄泉,几乎把他瞪出窟窿来。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女人最终还是开了尊口。要知道,说到比耐性,天上地下恐怕没人比得过他夏老板。女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续道,“我也知道你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希腊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天守着家里的耕地养家活口,这样的生活固然自由但毫无舒适可言。而我今天可以告诉你,我可以提供你过上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更为舒适富有的生活。”她的声调带着十足的诱惑,像伊甸园里纠缠亚当的蛇。“你不想试试吗?”
冥王笑了,看上去很愉悦,或者说女人的话取悦了他。
女人迷惑地拧紧了眉头,冥王突然直直看着她的眼睛,瞬间侵入她的灵魂,“告诉我,你的名字。”
女人浑身一凛,瞳孔急剧收缩,一种莫名的巨大恐惧霎时席卷全身。
“洁丝?海因斯坦。”她哑声说,不由自主的。
冥界之王的眼眸闪动着亮蓝色的地狱磷光,那是一种教人万劫不复的惑人光华。
“这可是你们海因斯坦家自己送上门的。”哈迪斯说,“我接受你的提议。”
洁丝听言精神一懈,仿佛全身力量被抽空般陡然乏力,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一张椅子旁坐下,然后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夏黄泉,额上满是汗珠。屋内的仆从皆一脸惊诧,纷纷疑惑于女人何以变得如此失态。
老夏挑起一边眉毛,没啥耐心地催促:“舒适富有的生活?在哪儿呐?”
ACT?26潘多拉她祖宗②
洁丝?海因斯坦给夏黄泉看了张画像,栩栩如生的画作镶嵌在缀满宝石的画框里,看上去昂贵之极。
老夏望着画像说:“模子约莫有五分相像。”然后转过头来咧嘴一笑,“这就是你的目的?让我冒名顶替这小家伙?”
洁丝没来由地浑身一怵,立刻撇开头去。为什么她老是有被其一眼看穿的恐惧感?就像身体被强行剖开,里面隐藏的包括思想都一丝不落地暴露在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这种不安全感令她无所适从、忐忑之极。
她咽了咽嗓子,力持镇定地转回头道,“该有的好处不会少你的,到时候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去做就行了。”
夏黄泉听言弯了弯嘴角,然后自顾自地观赏起墙上的其它画作。
一夕之间反客为主,洁丝?海因斯坦局促地站在一旁——成了碍眼的那个。
不多时,老夏突然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这儿?”言下之意:不是要夺权吗?该干嘛干嘛去!
洁丝心里一火,面色一变刚要发作,火气却陡然熄灭。或许任谁对上那双令人目眩神迷的蓝眼睛都会发作不得,转瞬间偃旗息鼓、忘却今夕是何夕吧。乍然回神后如此安慰着自己,洁丝提起裙摆恍恍惚惚地离去。
画廊里,夏黄泉仍在装模作样地欣赏艺术,眼里看的和心里想的却是两码事。
虽然那女人含糊其辞,遮遮掩掩不肯把话讲明,但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海因斯坦家族非常有钱。一般说来,上帝开了一扇窗,那么势必会合拢一扇门。对现今的海因斯坦家主而言,老天关上的门就是子嗣。已近耄耋之年的摩根?海因斯坦没有继承人,唯一的孙子在十年前遭到绑架后便石沉大海。老海因斯坦曾花费大量金钱雇人寻找失散的孙子,十年过去了,依旧无迹可寻。
所有的人都相信兰斯少爷(小孙子的名字)已经亡故,只有家主心中坚信自己的孙子还活着。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他夏黄泉站在这儿的一天。
洁丝?海因斯坦不是摩根的婚生子女,身为情妇生养的庶出女儿,她极其渴望证明自己,渴望权势财富,渴望珠光宝气前呼后拥的贵族生活。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一旦成为海因斯坦家的下任家主,庶出女儿的不名誉出生就不再是问题。
如今,这位立于金字塔尖几十载的老人不再意气风发,常年的缠绵病榻使其骨瘦如柴面色灰败,近期更有病入膏肓人命危浅之势。
洁丝骤然发现,自己长久等待的机会来临了。
命运之神终于垂青了她。洁丝?海因斯坦的心里大概是这般欣喜若狂。
正当老夏神游物外胡乱思忖之时,一名仆人打扮的男子轻轻走至身旁,微微欠身后面无表情地说家主有请。
哟呵,动作还挺快。夏黄泉暗自失笑,这女人大概嫌她老子死得还不够快,紧赶着想上前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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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丝?海因斯坦有计划地让仆人带着夏黄泉绕远路,明明只隔着三间房的距离,连五十米都不到,咱们的冥王陛下却跟着男仆从阳光室取道花房,途经了三座石雕喷泉、一片欧式园林、一座马棚和一座仓库……这还没完。
一道复一道的阶梯缓坡走得老夏七荤八素煞气泛滥。
不难想象,洁丝?海因斯坦在炫富——通过展示腰缠万贯的家族财富来打击夏黄泉的气焰。洁丝女士对老夏低迷的积极性颇为不满,在这个关乎未来家主的关键时刻,她不能冒险。如果“兰斯少爷”不够顺从,将对她的计划造成极大的负累而非助益。更为重要的是,洁丝现在非常需要夏黄泉(那张脸),既然杀又杀不得除又除不去,只有想方设法令他臣服。
虽说只是个庶出,可身为有钱人家的女儿,洁丝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金钱至上主义,令他人屈服的方法她只会也只能想到一个:拿钱压!一百不够就一千,一千不够就一万,一万还不够那就再加一万。价码是死的,总会有对方满意的时候。
秉持一意孤行的病态思维,洁丝?海因斯坦自信满满,凡见识过真金白银雕梁画栋,便绝不可能再惦着从前的蓬门荜户一贫如洗,久而久之,他一定会变得顺从自己。洁丝的设想到底如何,咱不作研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计划注定要失败,只因为那个被设计对象并非她所认为的两袖清风,而是执掌冥界帅印手握生杀大权的冥王哈迪斯——夏黄泉夏大老爷是也。
冥界确实不富裕,但不表示人冥王眼界狭隘缺乏见识。
从神话时代屹立至今的哈迪斯什么没有见过,金碧辉煌如奥林匹斯山的黄铜宫殿白银喷泉、毛骨悚然如高加索山脉上令众神望而却步的噬神台,精妙绝伦如阿波罗的太阳马车、工匠神的火焰铜锤、战神的嵌鳞长矛、波塞冬的三叉戟、雅典娜的金色盾牌……甚至连宙斯的霹雳他都亲手摸过。
因此,当老夏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心里龇牙裂嘴好一通嘀咕:好好的把两间房整这么远,真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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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不行了——老夏一眼便知。
立于床尾的洁丝?海因斯坦不耐烦地挥挥手,仆人们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出,连关门都轻手轻脚动静全无。待屋里只剩他们仨后,她迫不及待地拽着夏黄泉行至床头,一边俯身一边轻唤着“父亲”。
已经一脚跨进棺材里的老家长哼哼唧唧半天,吃力地睁开昏花老眼。
洁丝见状眼睛一亮,二话没有便一把扯过老夏,把他摁在老头眼面前。
“父亲,您快看看这是谁?”声线带着抑制不住的可疑颤音。
夏黄泉翻了个白眼。这娘们也忒白了,她老子都昏成这般模样了,还分得哪个是哪个?!
“兰斯,快叫爷爷!”洁丝装腔作势地提醒。眼见着财富地位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唾手可得,她的脸色开始不自然地涨红,连鼻息都变得急促频繁起来。
老夏听言觑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女人不明所以,嘴巴里一个劲虚情假意地规劝,俨然把夏老板当成一不听话的任性小子了。
“快呀!这就是你心里一直惦记的爷爷!快叫啊!”也许是久劝无果,洁丝渐渐失去耐心,言辞间颇多怨怼,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头。
夏黄泉掏了掏耳朵。
爷爷?老夏嗤笑于心:本王的爷爷是天空之神乌拉诺斯,区区一个人类受得起吗?
“兰斯?海因斯坦!”
嘶声竭力的喝叫炸在耳旁,震得老夏一个激灵。只见洁丝?海因斯坦怒气冲冲地瞪着他,眼底满是黑色的负面情绪,瞧那凶恶劲,好像恨不得立马啖其骨食其肉。
深深吸了口气,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话语:“还不快叫!”
冥王陛下充耳不闻,径自看着眼床榻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就在夏黄泉打量摩根?海因斯坦之时,对方也在看着他,然后,大家长做出了令洁丝大为吃惊的举动——那双呆板昏盲的老眼陡然瞪大,紧接着身体剧烈抖动起来。
正常人无法猜测将死之人在弥留之际看见了什么,能看见什么,会看见什么。这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眼下的摩根?海因斯坦到底看到了什么令他如此失态,旁人不得而知,或许答案只有摩根本人以及黄泉大神狄斯才知道。
“父、父亲?”女人心里咯噔一下,害怕此乃回光返照现象。她或许巴望老头赶紧去死,唯独现在不行,她的计划还没实现,她的部署还没到位,如果老头现在就亡故了,财产十有八九轮不到她。
心急如焚之下,洁丝?海因斯坦也顾不上这头了,她拎起裙摆掉头冲了出去。
大门乓的一声合拢,屋内一片寂静。
咱们的夏老板就这么被撂下了。
夏黄泉百无聊赖地砸吧嘴,连鞋也不脱,一屁股撺掇到海因斯坦大家长蓬松柔软的床铺上,上下一通晃悠后,他盘腿抚着下巴直勾勾盯着人家说:“有烟没?”
摩根?海因斯坦的眼睛都直了,活灵活现的傻楞样完全没了刚才的衰病侵凌行将就木。
老夏耐心用尽,凶神恶煞似的磨牙道,“到底有没有?”
“有,有的。”此话一出,摩根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自己的声音?怎么突然有力气说话了?正打算好好琢磨理清头绪,那边厢又发话了——
“给我拿来。”
摩根下意识地翻身下床,等两只脚着了地适才反应过来。
我怎么……大家长低头看看双手,接着又瞧瞧自己的双脚,然后傻了吧唧地抬脚用力一跺,疼痛从脚底板爆发出来,这份认知却让他愈加无所适从了。
“磨蹭什么?!老子的烟呢?”
摩根?海因斯坦猛打了个摆子,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奔到门口喊人去了。
后果极其可观。
仅凭那几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仆人便不难想象他人的心理活动,洁丝?海因斯坦以及她身后的医护人员们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前一秒钟还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老人,如今却衣冠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精神抖擞目光如炬地发号施令。
老夏看见洁丝?海因斯坦眼中乍然覆灭的火焰,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甘和绝望。
如果当初这女人没有打他夏黄泉的主意,摩根?海因斯坦假以时日必将命丧黄泉。无奈世事无常,真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老爷子威名远播人尽皆知,撵人令一下,无人敢违背。还没热络上几分钟的房间,眨眼工夫又恢复安静。那些第一时间赶来名为恭贺实为刺探大家长奇迹康复的亲友们拖沓着脚步,依依不舍地鱼贯离去。洁丝?海因斯坦握住门把手,神色复杂地回头瞟了眼从头至尾不为房间内的气氛所动的夏黄泉。后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夹着雪茄烟的右手挥动了一下,洁丝陡然咬紧下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