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之下黄泉-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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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他修普诺斯也是这萧疏破烂中的一员,某种不甘情绪愈发蓬勃高涨。冥王鼠目寸光,对神王伸出的友谊之手从不加理会,眼里看到的永远都是同雅典娜儿戏般的战斗,真是愚蠢盲目至极。
若要让睡神修普诺斯追溯过去探讨未来地做一番生命历程的总结,他会给出十二个字:走错路,拐错弯,站错边,上错船。跟随冥王进驻地狱是他存活至今最为追悔莫及的事。过去不可追,好在未来犹可期,他还是有机会走上通往那座遥不可及的山峰的康庄大道的……不是吗?
紧绷的颜面神经一懈,似想到了什么般骤然开怀起来。
随侍在侧的冥斗士们面面相觑,却又不敢打搅。睡神的喜怒无常以及治下手段的严苛让他们惧怕胜于尊敬。
“修普诺斯大人,”一名侍从无奈做起出头鸟,强打起精神,卑躬屈膝道,“达拿都斯大人来了。”
修普诺斯笑容一滞,面露不悦。
报消息的仆人一通心惊肉跳,愈发惶惶不安起来。
另一头,死神不疾不徐由远至近。
见到那张越来越近的,此刻正被过长的刘海遮盖住眉眼的,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俊美容貌,修普诺斯心下又是一通躁郁。与众星拱月的自己不同,身为死神的弟弟性格阴郁,喜欢穿着一身黑衣躲藏在意想不到的暗处。行为古怪,阴森呆板,墨守成规得近乎自闭。不到万不得已,修普诺斯绝对不想和他照面。他传达出的排斥信息显而易见,达拿都斯清楚哥哥的想法,早在神话时代,他们便于极乐净土中王不见王、各自为政了。
尽管如此,尽管兄弟二人形同陌路,该有的场面话还是得端出来见见光。
待达拿都斯近到身前,修普诺斯不愿在被自己看低的弟弟面前落得下风,先声夺人道,“死神到此有何贵干?”虽然笑容可掬,声音里可是一点儿都听不出欢快的意味。
达拿都斯在距其五步之遥处停步,举手投足一板一眼,拘礼得挑不出错,面上始终淡淡,他问道,“日前听闻睡神新提拔了六位冥斗士并授了冥衣,可有此事?”只以头衔做主语,不唤对方的姓名是兄弟二人的默契。
修普诺斯闻言立马不痛快起来,冷笑着咄咄逼人道,“死神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达拿都斯波澜不惊,灰白色的发丝间,幽如深潭的双眼不偏不倚地直视兄长,目光雪亮深沉,隐隐透着寒气。
修普诺斯吃惊不小,抑郁消沉的老弟何曾有过如此“出格”行止?!难道长久以来他忽略了什么而不自知吗?
达拿都斯垂下眼帘,平心静气的说:“我是陛下的仆人,和你一样。”
修普诺斯被他堵得发作不得,只得冷眼看他悄然远去,心下忿忿: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你了不起的冥王陛下,永远守着肮脏破败的地狱自鸣得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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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再也看不见那扇门,达拿都斯才松开被捏得青筋隆起的拳头。
他走进空无一人的谒见厅,冥王宝座孤零零地端放在厅上,尘埃密布。似乎主人的离去,使这把曾经至尊辉煌的椅子成了一堆腐朽的烂木头。
没有冥王的冥界,还算是冥界吗?
达拿都斯有过千万次的冲动,穿过宝座背后的叹息墙进到极乐净土。但是每每来到这里他又却步了。进去之后呢?即使进去了又能如何?他不愿面对哈迪斯大人被封印后的睡颜,就像他一直无法面对冥王战败的事实一样。他始终在逃避它,逃避自己的无能。
达拿都斯厌弃自己,比神话时代更厌恶眼下只能盲目坐等的自己。
【大人————】
达拿都斯一怔,立刻从悲凉的情绪中拔出。“艾亚哥斯吗?”
【是。】
“什么事?你现在在何处?”达拿都斯陡然警觉起来。按照以往来看,不到万不得已,艾亚哥斯绝不会同他联系。一方面他们之间距离较远,至少隔了七个狱;另一方面,他的兄长修普诺斯亦是个念力精神控制的高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他们兄弟二人都有自己的势力,他不若睡神那么明目张胆,多数手下只在暗处活动。
【小人如今在第一狱。】
“不是让你留在叹息之川对岸吗?”
【小人……小人是和陛下一起渡河的。】
达拿都斯脑子一懵。什、什么?陛下?
【哈迪斯大人就在冥界,在第一狱!达拿都斯大人,冥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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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黄泉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和岩洞结过缘,不然哪儿有这么高的命中率。
“你们就不能换个地儿住?这破地方……”目及所至的是凹凸不平的粗粝岩体,呼啸耳畔的是穿堂而过的呜咽寒风,老夏不禁抱怨起来。
被其不负责任的言论弄得哭笑不得的法埃同突然抽身离开,转眼又回到原地,手里举着一块颇为可观的厚重石板,嗙地一声竖到夏黄泉跟前,戳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篆刻行文,怒视道,“看清楚!当初是哪个家伙拍板划出这【破地方】的!”放眼整个冥界,第一狱的地势最高,所以他们才选择住这地底下。这货想赖账?他可是人证物证俱在。
“镇定,镇定啊老兄。开个玩笑而已,不需要这么较真吧。”夏老爷看着石板猛然想起一件事,“其他石头呢?你手里还有几块?”
“我就这一块。”
夏黄泉因他理直气壮的回答不由得身形一滞,怪叫道,“就剩这个了?”
“当然得留着这块!”法埃同眼一瞪,眉一竖,“万一你哪天不认账了,该怎么办?”上面可有他冥王的墨宝。
老夏头疼地说:“老太婆没和交代过你么,这些石板虽无大用,却是记述了我冥界从古至今发展历程的煌煌巨著啊,失了它们就棘手了。”他以后还怎么向下颁发【亡灵卷】?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考校记忆力不成?……对了,亡灵卷开头是怎么说来着?
“谁说丢了?”
夏黄泉听言,剜肉似的瞥去一眼。
对方不痛不痒地续道,“是你自己胡思乱想,那些石板正好好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放心吧,一块都少不了你的。”
老夏不禁狐疑道,“在什么地方?”
“审判庭。”
“审判庭何处?”
法埃同的眼神突然游移起来,夏黄泉眼一眯,厉声喝道,“说!”
法埃同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开口,“就在审判庭的墙上……”
墙?不待深入盘问,他继续支支吾吾的招供,“……也许还在地上……顶上……梁上……柱身上……”
随侍在旁的小米等人听言,迷糊地想:敢情他们在说砖头啊。
其实提坦族就是把那一万多块【原版黑卷】混在真正的墙砖里一块儿砌了。
老夏无语了。他不过是让他们代为保存,他们倒好,干脆糊墙上去了。
“冥界资源稀少,弄点砖头也不容易,当初你非得整那么大个的审判庭,好在有那一万多块石板,不然肯定交不了底。”绘图纸那会儿就唧唧歪歪意见不一,要是和他说完不了工,那还得了!
夏黄泉怒了。“靠!你还有理了?!”
“不然你说怎么办吧?”法埃同手一甩耍起无赖。
拆又拆不得,卸又卸不下。真把那一万多块挖出来,审判庭还不塌方?
老夏被他呛的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捏得噼叭响。
法埃同何等精明,见状,忙抱头怪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老夏一听,邪火顿起,蓦地飞起一脚——
“老子帮你把根留住!”
(PS:无论是新神谱还是旧神谱,上面的大神俱同出一源,他们的生死纠缠可以套用一句歇后语: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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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族人及时拿出黑卷的手抄本,适时阻止了夏黄泉的暴行,不然法埃同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位“无根”神。
沉如石碑的十三本黑皮书,夏黄泉一股脑全丢给了路拿。
后者被突如其来的重压颠得趔趄两下,“我……小人……”他虽自诩机敏,到底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张口结舌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夏点了点下巴道:“全给你了。”
啊?路拿还想问什么,却蹦不出一个字。看夏黄泉一意孤行的脸色,想是听不得异议的。
“还不明白么,”悄悄摸上角落的椅子,蹑手蹑脚坐上去的法埃同小声提点,“冥王把整套黑卷都给你了,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地狱有史以来最年少的审判长大人。”
路拿口吃了半晌,茫然无措地看向老板。
夏黄泉思忖,甘罗十二岁拜相,你小子好歹比人甘罗年长吧。
见老板目光内敛没有反驳,吊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平稳回落,旋即,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他颤巍巍地拿起一本,翻到第一页,陈旧的纸张上有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陛下的功绩与天长久 陛下的英名与天永存
P。A。
路拿摸了摸那两个棱角分明力透纸背的落款,陷入遐思。能在第一卷的首页写下这行文字的人一定不凡,莫不是提坦族的某位大人物所留?
心情过于激动的路拿并未将此放在心上,假设了几个可能性,但很快,便把它们抛诸脑后,渐渐忘却了。
Ⅱ?鬼蜮出匣
目中无人是冥王的权利!
——提坦族谚语
ACT?17全新的开始
夏黄泉心里自有一番计较,目前首要任务是整顿第一狱,让冥界重新运作起来,每当他想到外面不知道累积了多少魂魄,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怠工啊,而且还怠了三十年。照这样下去,上面一定会借题发挥找他麻烦的……
好在他已经和提坦族这边接上头。这支远古孑遗虽已没落,他却不敢小觑瞧低他们。提坦拥有渊博古老的智慧,深厚独到的见解是经年累月的成果,他们目光敏锐洞察局势,不迂腐且容易接受新生事物。长久以来与冥界关系融洽,和他冥王亦如是。
彼时请求他庇护时不假思索地屈膝称臣,令那时的他惊诧不已,继而暗生敬佩。老夏觉得这支余脉非常聪明——“有伸脚处须伸脚,得缩头时且缩头。”①(PS:①出自唐寅的《叹世》之一)
“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会把能说的全告诉你们,但是现在还不行。”他向米诺斯三人坦言,没有避讳。
三人默然。过了好一会儿,米诺斯不安的发问,“因为我们的实力无法令您满意吗?”
余二人听言,面上一白,仿若五雷轰顶。
这些娃很没安全感呐。老夏感慨万千的同时却也觉得新鲜。同从前留下的记忆融合后,便渐渐的,顺理成章地开始以地狱尊者自居。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势必造成周围人的压力,他自己没有察觉,受煎熬的是这些曾经的落选者。
从前唯我独尊时,无论这个冥界还是他的效忠追随者,必然是他们来顺从揣摩自己。想不到如今情景对调,这些新生苗苗需要他来安抚。
如果这些娃娃将来能达到他设想的高度,他不介意做一回奶爸。
“以你们目前的程度,确实不行。”
老夏的话甫一出口,三根苗顿时像寡妇死了孩子般形容惨淡。这是夏黄泉的拿手把戏,先抑后扬,只有打击到底了才能强烈反弹。他右手手指捏着烟头,好整以暇地喷着二手烟,说:“至于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我拭目以待。”
三人霎时眼睛一亮,不过——
“我们已经失去资格了。”米诺斯对此始终耿耿于怀。就像心头的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夏黄泉淡淡道,“是哪个家伙说你们失格的?”
小米一楞,却回答不出所以然。当初是上面判定他落选的,不止他,所有的落选者都是被这道金科玉律驱逐并为之丧生的,现在想来,这个【上面】又是谁?
“你们二人同吉欣一样,都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