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皇劫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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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盘坐在龙榻上吐纳调息的晏轻侯运行完两个大周天,一跃落地,走到玄易身后,冷然一扫信笺,同样轻蹙眉。「朱天想来玄龙商议两国结盟之事?」
「这姓朱的倒真是野心勃勃,一个海盗头子,当上了句屏皇帝还不过瘾,还想觊觎我玄龙?」
玄易黑眸中的戾气大盛,嘴角却勾起个意味深长的揶揄笑容,俊朗的面容徒增三分狡狯。「朱天刚得句屏,国中根基未稳,就算真想与我逐鹿天下,眼下也没这个本事。」
晏轻侯替男人接了下去:「所以就想跟玄龙结盟,一来向玄龙示好,表明他并无意与玄龙交恶。二来借玄龙国威壮大声势,三来么,还可趁机一探玄龙朝中虚实。」
玄易赞许地道:「轻侯,你跟着我,对这天下时局可是越来越看得清楚了。」
「少拍马屁!」
晏轻侯翻个白眼,冷冷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替你杀了朱天?他一死,句屏势必再次大乱,玄龙正好出兵,趁乱拿下句屏,一统天下。」
「暂时不急。」玄易摇了摇头,站起身,双手负背在殿内慢慢踱了个圈,最后立定。
「殷长华虽被朱天掀下帝位,流亡在外,麾下仍有众多忠心将士追随,不可小觑。就让朱天和殷长华先斗个两败俱伤,我再动手也不迟。」
他微笑,眉眼间尽是凌厉狠色。
「朱天想与我斗,还差得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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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紫阳王府,水榭临风。
玄晋一身紫缎软袍,发束鎏金飞翅冠,坐在栏杆边,懒洋洋晒着太阳,捏起酒杯,狠狠地,恨恨地一口,喝光了杯中美酒。
侍立在他身旁的几个随从无不暗中松口大气。瞧紫阳王爷刚才那副咬牙切齿的狠劲,他们差点以为王爷会把杯子也咬碎吞下肚去。
「满上。」空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玄晋俊脸阴沉得发黑。方才他是真的把酒杯想像成了晏轻侯,恨不得将之咬个稀巴烂。
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害他被皇兄罚去看守皇陵好几个月,要不是母后求情,恐怕现在他还在皇陵陪列祖列宗喝闷酒。
「晏轻侯……」他磨着牙,端起丫鬟斟满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霍地起身就往九曲桥上走。
「王爷,您去哪?」随从们慌忙追了上去。
「本王要出府。」玄晋上了岸直奔大门方向而去。
回京后本以为能继续从前那种花天酒地的生活,谁知团圆宫宴过后,皇兄八成是受晏轻侯唆使,又对他翻了脸,传下一道圣旨,要他闭门修性,不必再上朝议事,还勒令府里总管每天上报他一举一动,这不等于要了他的命?
派人进宫向母后诉苦,向来最溺爱他的母后这次竟也袖手旁观,叫人带话给他。
「你得罪过晏轻侯,你皇兄肯听母后的话,让你回京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偏又要自作聪明,冲着晏王爷叫『皇嫂』,唉!你就乖乖地在府里待着,别再惹你皇兄生气。过上一阵,你皇兄的气自然也就消了。」
还过上一阵?他都快闷到长毛了,也没见皇兄龙颜大悦,反而是府里这一大帮侍卫随从得了总管的嘱咐,天天像防贼一样地盯着他。他这个紫阳王,当得实在是窝囊透顶。
今天,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庙会,花街上更有各家头牌斗诗争艳。如此风流场合,怎么可以没有他紫阳王的身影?
「别拦着本王!」他不耐烦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几个侍卫,抬腿往门外跨,刚踏出一只脚,便被众人硬架了回来。
「王爷,得罪了。皇上有旨,您不能出门!」
玄晋气急咆哮:「本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饭桶!你们就不能装作不知道本王出去了?信不信本王把你们这个月还有下个月的俸禄都扣掉?」
众人对望后,还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摇头。喝西北风事小,要是被皇帝知道他们失职,是会掉脑袋的。
眼看出门无望,玄晋怒气冲冲往回走。
「王爷,您又要去哪?」一个机灵侍卫怕玄晋从后门溜走,一路小跑紧跟不舍。
玄晋猛地顿住脚步,俊脸绷得紧紧的,吐出两个宇:「茅厕。」
◇
慢悠悠地洗干净双手,玄晋一边用素缎帕子擦着手上水珠,一边向外走。
看见那个侍卫还尽忠职守地守在外面,他肚里暗骂,一转眼,却有了主意,朝那侍卫一勾手指。
「过来。本王问你,你一个月俸禄有多少?」
侍卫低头算了算,「回王爷,统共是二十两银子。」他紧张地抬头,苦着脸道:「王爷,您不会真要扣小人们两个月的俸禄吧?」
「放心。」玄晋抛掉了擦手的帕子,轻描淡写地道:「只要你答应本王一件事,本王非但不会扣你俸禄,还会赏赐你千两白银。」
侍卫惊喜过头,说话都结巴了:「王、王爷,当真?」
玄晋板起脸,「本王许下的打赏,什么时候食言过?快,去拿身侍卫衣服给本王换上,明天你就可以去帐房领千两白银。」
那侍卫马上反应过来,玄晋想冒充侍卫溜出府去,他不禁面露犹豫。
「这个……」
「本王只是出去逛一逛,天黑前一定回府,不会让别人发现的。」玄晋放下身段,继续诱惑那侍卫:「你要是嫌少,本王再加你一千两。」
「两、两千两?」侍卫双眼放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
「没错。」玄晋忽地换上不悦神色,道:「你若是不敢就退下,本王找别人商量去——」
一听说到手的银两要飞走,侍卫像中箭的兔子蓦地蹦起。「不不不!小人这就去拿衣服,王爷您稍等。」随即使出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
伺候玄晋换好府里侍卫的衣服靴子,侍卫还讨好地将自己的当值腰牌也呈到玄晋跟前,笑道:「王爷带上这个,出入方便。」
玄晋满意地挂上腰牌,然后抓了把青草揉烂了,涂得满脸青一块白一块,再用红色花瓣挤出几滴液汁点在脸上,大摇大摆地穿过后院,朝大门走去。
「喂,你的脸怎么回事?」门口侍卫无不被他吓了一大跳。
玄晋故意大着舌头道:「不知道,突然就长出这些斑点,全身还痒得不行,要找大夫看看去。」边说还边伸手在背上乱挠一通。
那几人怕被传染,都躲得远远的,忙不迭挥手,「快去找大夫吧,别把大伙都染上了。」
「就是就是。」玄晋点头,拔腿奔出王府。
拐过几个弯,直至再也看不到紫阳王府的飞檐屋瓦,玄晋这才止步,大笑:「一群饭桶,还想阻拦本王喝花酒,不自量力。」
他不屑地扬起头,四下张望。得先找点水把脸洗干净才行。
前方恰巧有条浅浅的溪流。他蹲下身,正洗着脸,一阵马蹄声疾奔近前。
难道是侍卫发现有异追上来了?玄晋抬头刚想看个清楚,一骑从他身边越溪而过,溅了他满脸的泥水。
「混帐!」玄晋大怒,跳起身指着马上红衣男子高大伟岸的背影破口大骂:「哪个走路不带眼的刁民,竟敢,呃,咳咳——」
接连十几匹骏马先后经过,溅得他浑身湿透。
玄晋气到发抖,连骂都骂不下去。
只见最后那匹马上坐着个淡黄衣衫的少年人,回头对他报以一笑:「得罪了。」随后快马加鞭,追上众人。
玄晋原本满腹怒火,见了少年秀美的面孔,顿时忘了生气。那么个美少年,抓来玩玩倒也不错。可惜对方人多势众,他一个人,胡来不得。
他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去花街寻芳算了。
◇
入夜,华灯初上,星河璀璨。人潮汹涌,将玄龙京城最出名的一条花街堵得几乎水泄不通,
各家青楼乐坊都挑出了自制的灯谜,又有乐师歌姬弹唱助兴,丝竹靡靡之音充盈其间,连呼吸里都尽是奢艳香浓的脂粉气息。
人群中,正有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红衣男子抽了抽鼻子,仰天,打了个喷嚏。
月华和灯光落在他轮廓粗犷深刻的脸上,右颊上一条刀痕无处遁形,却没有狰狞感觉,反而更显出几分男子气概,令好几个经过他身边的风尘女子都忍不住慢下脚步,偷眼打量这男人味十足的红衣人。
男子也注意到了,冲那几个女子笑了笑,蓦地伸手揽过其中一个。「想看,不如就去你那里,大爷我脱光了让你看个够。」
那女子是花街流莺,久经欢场,却还是初次碰到当街调情的男人,听到周围行人都在哄笑,她羞了个大红脸,轻啐一口,挣开男人臂膀,飞快地跑了。
男子哈哈大笑。
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个随从见了花街上的莺莺燕燕,也不免心动,一人提议道:「大哥,反正过几天才办正事,不如今晚就带大伙热闹一下。」
众人叫好,只有那淡黄衫子的秀美少年干咳两声,提醒红衣男子:「师尊,烟花之地鱼龙混杂,而且这里又不是永稷城,还是谨慎为上。」
男子挑高了眉毛,笑容张扬轻狂。「凤羽,你也太小心了。殷长华都是我朱天的手下败将,还怕什么?」
众人纷纷附和,一窝蜂簇拥着男子进了最气派的一间青楼。
凤羽唯有摇头。
他这个师父,做惯了海上霸主,说话行事都粗得厉害。虽然已经当了句屏新皇帝,可依旧脱不了那一身的匪气,看见个风骚娘们就想上……
呃,他怎么说起师尊的不是来了?凤羽赶紧停止腹诽,跟着进了青楼。
进门的刹那,他突然直觉背后有人窥伺,猛回头,街上人如潮水,根本看不出端倪。
大概是这些天忙着赶路,太累了,以致神思恍惚。看来待会儿,得找个手脚伶俐的小厮,替他好好地搓个背、松个骨,彻底放松一番。
◇
那不就是白天那个黄衣少年么?
玄晋正在花街闲逛,寻思着该去哪家寻欢,无意中捕捉到了凤羽的身影,想起之前惊鸿一瞥看到的秀美面孔,色心又起。
一天内两度相逢,再轻易放过,未免也太对不起他紫阳王的风流美名了。
他当即也走进了那家青楼,拉过个龟公赏了锭银子,打听起那少年所在。
「哦,您说那个少年客人啊!就在楼上从左数第、第……唉,瞧我糊涂的,记不清是第几间房了。」
龟公拍着自己脑门,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正巧看见个小厮提了桶热水准备上楼,他忙对玄晋道:「喏,那小鬼就是去给那穿黄衣服的少年客人添洗澡水的,我叫他带你去找。」
「行了。」玄晋不等龟公交代,便敦促那小厮上楼。
走了半段楼梯后,他一把抢过小厮手里的水桶道:「告诉我是哪间就成,你忙你的去。」
那小厮「哦」了一声道:「这桶水要送去左数第三间。不过你要找的客人不——」
「第三间是吧。」玄晋心花怒放,压根儿没耐性听小厮说完,掏出块碎银往小厮手里一塞,打发道:「走吧走吧!」
「可是——」小厮还想开口,被玄晋不耐烦地撵下楼。他耸了耸肩,藏起碎银子,自言自语道:「这年头,怪人真多,居然有人花了银子来当小厮的。也好,那小哥叫我先给那刀疤脸大爷添热水去,我还正嫌那大爷长相凶,不想去呢!」
玄晋提着水桶来到左数第三间房门前,透过虚掩的门缝就看见房内放着个大木桶,雾气氤氲。
一人背对着他,全身浸在桶中,只有一小片肩膀和脖子以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