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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部分

铁骑银瓶-第120部分

小说: 铁骑银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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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他起来一看,门倒是闭的很严,虽然没有插门,可是用一条粗绳结系的很紧。 
  他心里不禁纳闷,记想昨夜为关这两扇门,虽然自己连超过二次,可是并没拿绳子系这门呀?而且自己也没带系门的绳子呀?这可是怪!莫非是庙里的和尚半夜里来了,怕我冻著,才拿绳子系住门?和尚却又不能那样殷热,绳子系的又很坚固,扣子都是从外而打的,简直跟锁住了一样,解都不容易解,系的时候也当然费了半天工夫,不能没有声飨,而我在梦里竟然一点也不觉,这可真是奇怪。 
  他于是抽出宝剑来割开了绳子,开门出屋,见空中的雪已经停了,地下堆积的白絮可也有二寸多深,雪上痕迹显明,昨夜确实有人曾到自己的房前来系门,不过详查脚印,却辨不出这人是穿著怎样的一双鞋,因为雪上的脚印虽深,可是乱七八糟横一块、竖一块、深一脚、浅一脚,有处看的出来是鞋尖,有处又分明是鞋跟,仿佛像两三个人同时留下的。又像是人虽只是一个,但故意踉跄而来,为不使他认出来足迹。铁芳不由惊异,凝神想了一想,再细细辨查,见那脚印并没有上正殿,也没有进里院,更没有出庙门,可是墙头有一片的地方落的雪很薄,显见是有人从此出入的。 
  因此他更是惊讶,黑马绕著雪向他走来,似是跟他要食物,他也顾不得去管,就急忙忙去开了庙门,向外望去。见石经上果然也有杂乱的足迹,是夜间有人走上来,又走下去的,他不由想说出来一声:“好!”手提宝剑,顺著石经往下走去,脚下的雪一滑,他整个摔了下去,幸亏是雪地,并没有跌伤,又幸亏宝剑是握在手里,没有划伤了自己,但这一惊也不小,摔得腿骨也很痛,黑羊皮袄也滚成白色的了。 
  他爬了起来,向雪上又细细辨识,就看出有马蹄的痕迹,似是由北来的往东南去了,而且敢断定,这绝不是自己那匹黑马昨晚来时所留下的。因为自己既不是从西北方向来的,而那时地下的雪还未深,绝不会像这般的清楚。 
  当下铁芳忙抖抖身上沾的雪,北风虽更寒,直吹到他的脸上,他倒觉著热辣辣地,不禁发烧,他的心中实在惭愧,忍著腿痛,又上坡跑到庙门里边来,就要骑马离庙往东南这去,顺著那蹄迹去追赶。可是他须要先到屋中去拿行李,还没拿行李,低头又看见了地下割落的绳子,他却又呆住了,灰了心,把宝剑也“当啷”的一声扔在炕上。 
  他就暗想:人家因为见我屋门不关,就放心大睡,恐有人进屋去害我,怕我不知这,才用绳替我将门系严,这就是教给我,叫我以后无论是在店中栖息,庙里歇宿,第一是要时时惊醒,第二是要门户严紧,以防不测。无论这个人是谁,除非愿意见我,否则一定不愿叫我去追赶,再说:我这样粗心大意,白走了几千里地,还是连这点阅历也没有,我又有其么脸去追人家,见人家? 
  长叹了口气,脱下皮袄来,又抖了半天,再到院中去为那匹马扫身上的雪,重备鞍鞯,再进屋中,拿出宝剑跟行李放在马上,就又披上了皮袄,到里院去辞别和尚。半天和尚才由堂中出来。 
  韩铁芳认得还是昨晚所见的那个和尚,同时他又注意和尚的脚底下及脸色。见这和尚脚下虽然穿著半旧的僧鞋,也沾著雪,可是绝不像昨夜在雪上乱涂过足迹,脸色也平常得很,连那屋门都没有去看,只间说:“你要走吗?” 
  韩铁芳愣了一会儿,才拱手说:“对啦!对啦!我要走了!在宝刹中打搅了一宵,改天我再来给师傅道谢吧!” 
  他遂就手提皮鞭向店外走去,和尚还手打著问讯送他出来,他用手牵著马,小心翼翼地顺著石经。走到下面,心里才忽然想起忘了给庙中留下香资,但又想,这座庙里也并不穷,等我重过此地,再烧香道谢吧!他跨上了马,鞭起蹄动就向东南走去,虽不欲去追那人,可是不觉想便走往同一方向,出了猩猩峡口向东又走了四十里便是咬牙沟,马又向前行了十数步。他勒马回头去望,就见黯黯的长天,皑皑的大地,令他不禁生出苍茫之感。他这次到新疆来,所遇的事情真是亦悲亦痛,可泣可歌。 
  如今往东边去,东边的前途仍然辽这无边,渺茫无际,而且还伏著许多的凶险,甘凉这上,祁连山中,还都有许多凶杀恶斗在等著我,凭我纵使有心再来,但也未必有命重返。母亲,父亲,你们的阴魂暂且在大漠中在雪山上安息吧!绣香,雪瓶,你们对我的思义,我将来,也许是来生,再为酬谢吧!他下了马,跪在雪地之上,就向西叩了一个头,然后上了马又往东去。 
  这条路上,雪花虽不再落,地下的雪也不深,但仍是遇不著一个人,又走了一会,就踏进大漠了,马虽喂饮不足,但一见了沙地,他却又如返故乡,就驰得更快。这片沙漠东西虽也有二十多里,但比白龙堆易走多了,风虽寒却也不大,不多时便已走过去。过了沙漠,到了一站,地名叫作马蓬井,有一家店房,铁芳进去,先叫店伙给那马饮水、喂料,并找来人给换钉蹄铁。 
  他也用了饭,就向店家打听钦差是哪一天过去的,店家答覆说是:“前天走过去的,在这里并没歇著,现在至少往东走出也有二百多里地了!” 
  韩铁芳倒有些吃惊,就又问说:“为甚么走得这样的快?我听说那玉钦差是久病初愈,他受得了这一路的颠仆之苦吗?” 
  店家却说:“我在大前天看见,大人是坐著双马拉著的车走,想是又快又稳;后面差它们坐的也都是马拉著的车,还有迪化的总兵,哈密的协台,还派了官兵两队,全都骑著马,在旁保护。” 
  铁芳听了,心中渐慰,以为自己纵不能赶上保护也不要紧了。可是听这店家又说:“大约那两队官兵只把钦差送到安西州,他们也就回来了,我们这儿还等著要作他们的买卖呢,那位钦差大人由安西州再往东,进嘉峪关,过肃州,甘州……” 
  铁芳听了这个地名,心中就不由一动,他就间:“甘州是不是在张腋县?” 
  店家点头说:“是呀!甘州是个大地方,我们甘肃人有句话:金张腋、银武威。那儿的店房可又比我们这家店大多了!阔多了!” 
  铁芳点了点头,店家接著又说:“钦差玉大人是自北京来的,差事办完了,自然是心急似箭,要赶回北京去过年,所以才这么快走。可是到安西州,那边所派的护送官兵,就不这么多了,天气好还不大要紧,天气要是变了,一下雪,甘凉道上可真难行。那祁连山上,绿林英雄是一年比一年多,他们才不管甚么叫钦差不钦差吧!” 
  铁芳不由又惊得脸上变了色。店伙又摇著头说:“你不要紧,你带的行李又不多,只是一匹马,一个人,祁连山上的好汉也不是不开眼的,他们绝不会打劫你!” 
  铁芳傲然地笑了笑,突然又问:“店家你可曾著见,今晨或者是昨天夜里,有一个人,也是单人匹马从这里走过去了吗?” 
  店家发了半天愣,就连连摇头说:“没有!没有!要有我们不能不知道,干脆我告诉你吧,这一年来我头一回著见单身走路的就是你!” 
  铁芳心中又疑闷了一会儿,外面的人已把蹄铁钉好,铁芳就把钱开发了,他就与店家告别。 
  店家把他送出门来,还向他悄悄地嘱咐说:“刚才我告诉你的:甚么祁连山上有英雄好汉的事,你往东边去可千万别跟人说!”铁芳说:“为甚么?”店家带著惧怕之意,说:“东路上处处是他们的人,听说吴元猛少山主又正往西来了,你要是因说闲话把命去了,那可不要怨我!” 
  铁芳不禁一笑,点头说:“好,好,好。”上马便即走去,心中明知这未必是那吴元猛的对手,而且势孤不能抵抗,但又忍不住忿怒,而且决定要往祁连山,决定去救雪瓶的母亲方二太太,虽死无恨。 
  马又向东行,过大泉站,晚间宿于柳园。夜内,他把门关得很严,且时时惊醒,睡不安觉,所以次日起来得很迟,但是不敢停留,午饭后又往下走,走得他这匹马都疲惫了,天色仍是阴霾,路上的冰雪仍未融化,但是往来的骆驼队可就多了。在一个名叫“白墩子”的地方又宿了一晚,次日向东行三十里便到了安西州。 
  今春他随病侠西来,就是到了这个地方才转道赴南疆的,所以一来到这里,他就觉得路径有些熟了。先至城中找了饭铺用饭,并向饭铺打听,却又听说:“钦差的官军于前天就走了。” 
  他又不禁怅然,他明白钦差所用的车马都是到了一站就换,所以才走得这么快。自己这匹马虽然是沙漠里的一条乌龙,但这一年来,他行了不下几万里路,从没有怎么歇息过,如今难怪这样疲惫不堪了,兼又想起卖在新疆不知下落的那匹“乌烟豹”,更不禁觉得惋惜。 
  他没法再走,只好在此歇息一天,向人打听二十年前曾往这里作过知州,后来又升任凉州府的那位方大人的下落,竟无人知这。他心中想:那是春雪瓶的父亲,作官的人,升迁无定,而且这时不是已经故去,就是辞了官回家养老去了,再想找寻,恐怕甚难! 
  安西州这个地方,城北三百里有一马崇山,那里水草丰美,养骆驼最为相宜,所以那里的当户都是以养骆驼起家。而骆驼彭家现在已有五百多头骆驼了,在城中还开著大买卖,谁都知这他是因为他爸爸被玉娇龙杀死,而玉娇龙后来又可怜他,资助他,他才发的财,但铁芳向人去打听,别人全都不愿说说此事。 
  这里,成天不断都是驼铃之声,只要一出门,就可看见满街的骆驼,都驮著很重的货物,还有小骆驼在后面跟著,有走东路的,有走西路的。往西路去的骆驼都特别壮大,驼夫也都黑脸烂眼边,像是久走沙漠的样子。铁芳很想托他们给新疆捎一封信,寄给萧千总夫妇,可又觉得没有甚么话可写。 
  天气更阴,又要降雪,店里的人都劝他别忙著走,他急得心中永远像滚著热油似的,多一天他也耐不住。看著那匹黑马有点像是缓过来了,又有了精神,他便算清了店账又往东走,而沿途风雪时落时停,但他的马蹄总不停止。又数日,就进了嘉峭关,过了酒泉肃州、盐他驿、高台、临泽,就来到了甘州府张腋县了。 
  他的心中不禁生出悲感,在马上就要落泪,暗暗地说,这是我降生的地方,生下后就与我母亲分离的地方,上次路过这里的时候,病侠””我的母亲””故意绕这行走,没有进城,记得她老人家那时的神色特别凄黯,有一次还几乎由马上摔下来。唉!可见她那时的心怀旧痛,又膺重病,竟使她飞龙一般的身躯也不能忍受,她明明认出我是她的亲儿,她可又说不出口,她真太可怜了!…… 
  铁芳迎著寒风,拭著热泪,马进了南门,出了东门。此时天色还未黄昏,迎面来了一个男子望见了他,就不禁“啊呀”的一声,伸著小脑袋,瞪著两只发红的小眼睛,不住向他看,他也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马走过去了,他还回了回头。 
  就见那个人站著,把眼睛瞪著看他,索性不转身了。韩铁芳无论怎样想,也是想不起来,又因这人虽没有胡子,可是年纪也有五十上下了,缩肩拱背,穿的是青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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