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是风 作者:劳伦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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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尔蒙特牧场
奎斯塔,新墨西哥
1925年4月15日
亲爱的岳母:
今天收到两封信。知道你去了梅尔库亚,你真比我还年轻呀。
一周前,我们就到了这个牧场。来后看到一切都好,挺安全,没有一件破烂不堪的东西。只是,老鼠们发现了梅布尔的椅子,把毛椅垫咬得乱七八糟。
隔壁住着一对年轻的印第安人夫妇,他们叫特里尼达特和鲁菲娜。鲁菲娜又矮又胖,穿着高筒白色印第安靴子,走起路来象鸭子那样摇摇晃晃。特里尼达特垂着两根发辫,象个女人。两人性情都挺好,不管我们求他们什么事,他们都放下自己的活来给我们干。我们还有三匹马,在苜蓿和草长高以前,它们先在霍克他们家。
连续三天天气很冷。风就象水。我又患了感冒,不过今天天气转暖,和煦、美好的春风在空中飘荡。大地从厚雪下显露出,象是用水洗净一般好看。银莲花抢先发了芽。它们象蕃红花,但它们更大,更精神,它们从松林下的红褐土中冒出,展现着纤细的身姿。然而,整体上还是干燥光秃的,草只是悄悄地萌发,还没有长出更多。我们盼着再下一些雨或雪。
布雷特一人住在德尔蒙特老霍克家附近的小房子里。她想到这边来,但是弗莉达不同意。所以说,在这个农场的人只有我们两个白人和两个红种人——准确地说应是黄褐色人。特里尼达特从德尔蒙特运来奶和奶油、鸡蛋。我在晒太阳。弗莉达由于到达自己的牧场看上去很幸福。弗里德尔将在5月来。他似乎要在这里尽情创作,在夏末时回国。9月我们也想去英国和德国。但是,一切要听“上帝”安排。我买了一辆单人乘的马车。特里尼达特驾车。今年我没做事情。病情过重,不舒服。梅布尔还在纽约,不过星期五托尼来过。
明天,弗莉达将坐车去陶斯。那里温暖、舒适,必需品应有尽有。
要来许多朋友,这很好。寄去不多的零用钱。
再见
D·H·L
“列佐留特”号上
1925年9月25日
我亲爱的岳母:
今天是上船后的第二天,碧波万顷,海风清新,心旷神怡。即使是短时间离开美洲,也是非常高兴的。再有5天就要到英国。我想暂时在海边借房子住。那样,弗莉达就可以和孩子们一起生活了。然后我去看妹妹们,一定要看看她们的新居。然后我们必须在冬天到来以前赶到巴登巴登。
我不认为自己是地道的美洲人。不,我还是欧洲人。似乎好久没有接到你的信了。希望秋高气爽。纽约非常闷热,热得吓人。
请给我准备好一些美味的施瓦尔西沃特的苹果、一杯基尔施沃萨酒以及五六片树叶。再叫几个管我叫“博士”的老大妈,尽管我没有那个身分。叫上我那穿短裙的表妹,然后准备蒂夫特凯尼·金坎曼的周年祭日。浪子回家了。
再见!
D·H·L
不是我 而是风回到欧洲
回到欧洲
夏末,他又坐立不安了,想回欧洲。他想去地中海。因此,我们去了离热那亚不远的、临海的斯波托尔诺。因为以前他听马丁·塞克说那里是外国人不太多的地方。在荒凉的城塞下有一所看来居住舒服的粉红色别墅,我想借下来。我见了管理这所房子的农民乔凡尼,他说问题不大。别墅的主人是萨沃纳的田内特·贝尔萨留。我们刚到海边的一个小旅馆,贝尔萨留就来访了。劳伦斯迎出,不一会儿回来说,“你去看看,这个男人很潇洒。”我一看,他简直是在给女王过生日,穿着带有豪华羽毛和绿色饰带的制服。我们借了伯纳多别墅,田内特也成了我们的朋友。劳伦斯每周日教他英语,但他就是学不好。
已经长成大人的我的女儿巴巴拉来了,和我们住在一起。她是第一次到我们这里来的。我很高兴和她一起生活。我长久以前对孩子的等待和怀念没有落空。然而劳伦斯不高兴一起住。一天吃晚饭时,我们爆发了争吵。他对巴比说,“你不要认为你妈是爱你。你妈谁也不爱,你看她那张伪善的脸。”说着,他把杯子里的半杯葡萄酒泼到我脸上。除了挨过我母亲和我的指责以外,还从未挨过他说的巴比窜起来生气地说,“我妈对你太好了。简直是把珍珠扔给猪了。”我俩哭起来。我心情不好,回到自己房间。
后来我问巴比,“我走后,你干什么了?”
她说,“我就问他,‘你喜欢我妈吗?’于是,那位说,‘你这提问太没礼貌,我不是刚给你妈修改了那幅画吗?’”听了这些话,我还是不明白。因为他愿意帮助所有的人。所以那不是爱我的证据。不久女儿埃尔莎也来了。于是,劳伦斯显然是要对抗我的示威运动,把他的妹妹阿达和一个朋友叫来。这样出现了两个对峙的阵营。阿达来了。我听到在我房间上面的、有阳台的劳伦斯的房间,他向她发我的牢骚。具体说什么,没听清,但从他俩的语气中可知就是那回事。
阿达把他看成是自己人,感到他是还隐藏着一切悲愁,回忆过去的人。不用说,对他来说,需要忘记过去。而我也需要和过去做斗争,纵使我喜欢阿达这个人。
劳伦斯心中充满看愤懑。这对我来说是可悲的。一天晚上,我到了他的房间,他很高兴我去,所以我认为我俩之间的疙瘩已经完全解开。清晨,阿达和我用尖刻的语言斗起嘴来。她说,“我从心里讨厌你。”又一个晚上,我要进劳伦斯的房间,发现房门锁着,阿达拿着钥匙。他真正地侮辱了我,这是第一次,所以我不在乎,我想,“什么也不会发生。”
他认定到头来我会说些软话,就和阿达还有阿达的朋友一起出去了。然而我没有那样做。劳伦斯为了和布鲁斯塔家的人在一起,去了卡普里。
然而,我和两个孩子很幸福。春天和巴旦杏花、无花果新芽一起来到。巴比拿着绘画箱,跑上山岗。她的长腿使她跑起来象只小鹿。我们在向阳的地方睡觉。我为她的青春年华感到高兴。过了几天,劳伦斯送来一幅画。上面画着要被鲸鱼吞掉的约那。在画的下沿,劳伦斯写道,“谁要被谁吞掉呢?”
然而,我还在生气。
终于,劳伦斯支持不住,从卡普里回来了。孩子们像通情达理的长者那样对我说,“劳伦斯夫人(孩子们这样叫我),行了,可以做个好孩子了。你和那位是结了婚的,所以你不能离开他。”
这样,劳伦斯回来了。孩子们说,“你不要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见他。”但我们都打扮好去车站接他。后来,我们四人过得很快活。他很有魅力,帮助埃尔莎和巴比解决生活困难。他说,“埃尔莎不是那种借口床上有只跳蚤就把床扔进火里的孩子。”
然而他对妹妹阿达,已经不再有过去的感觉了。
伯纳多别墅
斯波托尔诺
热那亚地区
1925年12月16日
亲爱的岳母:
很快圣诞节就要来临。孩子们在所有的门上都写上了“耶稣圣诞”。然而在意大利,圣诞节并不特别隆重。今天我去了萨沃纳。那里购物并不热,地方不怎么有意思。我买了无花果、葡萄干。都是上等的。明天我把这些东西用包裹寄去。但愿能赶上圣诞节。
当地天气还相当好。昨天像要下雪的样子,而今天早晨阴云又没影了,只有灿烂的阳光普照大地。我的书的出版商马丁·塞克也在这里,和我一起去了萨沃纳。他人很好,但说不上才气焕发。
现在正是傍晚。我们正在高屋顶的厨房里。对面山岗上发着白光的星星下边是村里的灯光,它们发出橙子和蜜柑那样的微弱光芒。弗莉达抱怨萨沃纳特产的搅奶油都吃完了,饭后没有和咖啡、点心一块吃的了。现在她已经坐到了火炉旁读书。火上煮着汤。我们马上就要向楼下喊了。
一喊“Vieni,Giovanni,è pronto il maugiare.”
老人就会鼻子朝上息动着,像不幸的青蛙那样爬上楼梯。对他来说,知道有好吃的是件高兴事。
寄去一些钱。你应该永远是斯蒂夫特的公爵夫人。祝你健康。
D·H·L
伯纳多别墅
斯波托尔诺
热那亚地区
复活节,星期日
亲爱的岳母:
我回来了。昨天我到达时,三个女人像过节那样盛装打扮——不过,这是女人们的事,而不是我的事——到车站迎接我。现在的我就像是复活节的小羊。出门时,我很不高兴。然而,人应该忘记命运,应该前进。
弗莉达患了感冒,埃尔莎和巴比却一直很健康。巴比画了一两幅非常出色的画。我还像过去那样一直没病,不过好像有点气管炎。不过几乎所有的10岁的英国人都有点支气管不好。
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将干些什么。20日,我要出去。大概要去佛罗伦萨和罗马之间的佩鲁贾住上6周到8周。
我想写一本有点旅行指南性质的、介绍翁布里亚和伊特鲁里亚人的科学的书。多半由我来写。然后,6月在上帝保佑的好天,大家都去你那里。当地连月多云,很憋闷,西罗科风在呼啸。好像在煮什么。春天就要到了。
D·H·L
伯纳多别墅
斯波托尔诺
热那亚
1926年3月7日
亲爱的埃尔斯:
星期六回来,收到了你的来信。弗莉达患了严重的感冒,两个女儿倒非常结实。两人都是很好的孩子。在和我的关系上,阻止她们的是弗莉达。
弗莉达打算在5月初带两个女儿去巴登巴登一两天。我大概要留在佛罗伦萨。所以我想弗莉达要回那边去。我想暂时在翁布里亚周围转转,调查一下我很感兴趣的伊特鲁里亚人的文物。
感谢你把伊尔辛豪森提供给我们。但现在我不想在7月以前去德国。请不要让年轻的埃帕尔失望。我的各种计划都无限期地延期了。寄去诺夫的年鉴,你肯定会喜欢。他是从英索尔的年鉴那里得到灵感编出这本书的。
……那些书肯定要每本3美元。他还给撰稿人各寄赠了一本。我又一次让他送给你一本《羽蛇》。
我很高兴和纳施度过的欢乐时光。她总是对我很好。
她不能来这里是很遗憾的。
你要和阿尔弗雷德一起去法国南部吗?我去了蒙特卡洛和尼斯,真让我受不了。我很讨厌那种地方。不过,没花钱——摩纳哥的博塞茹尔的房租是50法郎。坐火车走不远的博尔姆有非常高级的饭店,听说地方很好,离土伦不远。
如果这个愚蠢肮脏的冬天过去,我该多么高兴。天气还是阴云密布,西罗科风吹着,真是不幸。好像是哪里发生地震似的。
我们20号离家。大概去佛罗伦萨。但愿能赶上个好节日。请把我的情况转告弗里德尔和玛丽安妮。布索托将在月末乘船去美洲,以便去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