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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巴黎圣母院(下)〔法〕雨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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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黎圣母院(下)394

    这狂乱的烈火被风一刮,不时有一团火焰化成浓烟,随风飘散。在这烈焰下面,在那被烧得乌黑的梅花形的石栏杆下面,两道承溜形如妖怪巨口,不断地喷出炽烈的铅水,银白色的铅液衬托着教堂下方十分昏暗正面墙壁,显得格外分明。 两道铅液越是接近地面,越是扩展开来,形成一条条束状的细流,俨若从喷壶的千百个细孔中喷射出来。 两座巨大钟楼的正面,一座红彤彤,一座黑黝黝,反差生硬而分明。 在烈焰的上方,这两座钟楼庞大的阴影直投向天空,显得更加巍峨。钟楼上那无数鬼怪和巨龙的雕刻,面目狰狞,映着闪烁不定的火光看上去全活动起来了。吞婴蛇怪好象正在哈哈大笑,檐槽口的鬼怪好象在汪汪吠叫,蝾螈好象在吹火,怪龙好象在浓烟中打喷嚏。 冲天的烈焰,鼎沸的喧嚣,把这些妖魔鬼怪从沉睡石头中全惊醒了。 而在这些鬼怪当中,有一个在不停地走动,只见其身影不时从柴堆烈焰前闪过,就好像一只蝙蝠从烛台前掠过一般。这座离奇古怪的灯塔,可能连远处比塞特山岗的樵夫也会被惊醒的,当他睁眼看见圣母院两座钟楼的巨大影子在山岭的灌木丛上面晃动,准会吓得魂飞魄散。流浪汉全都惊呆了,顿时一片死寂。 在这寂静中只听见各种响声;也有被关在修道院里,比马厩里着了火的马还更惊慌的司铎们呼天唤地的惊叫声;有附近窗户?息声;还有那铅液落在石板上持续不断的劈啪声。此时,流浪汉的头目已经退到贡德洛里埃府邸的门廊下,共商对策。 埃及公爵坐在一块界石上,诚惶诚恐地仰望着二百尺高空中那火光闪耀的幻景般的柴堆;克洛潘。 特鲁伊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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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怒发冲冠,咬着自己粗大的拳头,低声嘟哝道:“我们冲不过去!”

    “简直是一座具有魔法的老教堂!”老吉卜赛人马西亚。恩加迪。 斯皮卡里嘟哝着。“教皇的胡子!”一个曾经服过兵役、头发花白的老滑头接过话头说道:“瞧这些教堂沟檐铅水直喷,真比莱克图尔的城墙突堞的弹雨还要厉害得多。”

    “那个在火堆前走来走去的魔鬼,你们看见了吗?”埃及公爵大吼。“天啊,是那个该死的敲钟人,是卡齐莫多。”克洛潘说道。那个吉卜赛人摇了摇头,说:“我可要告诉你们,那是塞纳克的阴魂、大侯爵、主管城堡要塞的恶魔。 他的形体像全副武装的士兵,长着狮子的脑袋。有时候他骑上一匹丑马。他会将人变成建造钟楼的石头。 他统帅50个军团。 那正是他。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有时候他身着一件华丽的饰金袍子,花纹是土耳其式样的。”

    “星星贝尔维尼在什么地方?”克洛潘问道。“他死了。”一个女乞丐应道。红脸安德里傻笑地说:“这下子可叫主宫医院有得忙啦。”

    “真的没有办法攻破这道门啦?”狄纳王跺着脚直嚷道。埃及公爵伤心地向他指着两道滚滚铅水,就好像两只长纺锤,纺出磷来,把教堂黑黝黝的正面划满横七竖八的线条。“这样自我保护的教堂倒是见过啦。”

    他叹气说道,“40年前君士坦丁堡的圣索非亚教堂,摇晃着其圆顶脑袋,曾连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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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次把穆罕默德的新月旗打倒在地。 这座教堂是巴黎的纪约姆建造的,他可是个魔法师呀。“

    “难道真该象大路上的仆役那样,可怜巴巴地四处逃命?

    难道就这样把我们的妹子丢在这儿一点儿不管,让那些披着人皮的恶狼抓去明天绞死吗?“克洛德说道。”圣器室还有几大车黄金呢!“一个流浪汉插嘴说道,可惜我们不知其名字。”穆罕默德的胡子呀!“特鲁伊甫嚷道。”再试一试吧。“那个流浪汉接着说。马西亚。 恩加迪摇了摇头,说:”从大门是进去不了的。必须找到教堂这妖婆中的防卫弱点,比如一个洞,一条暗道,一个随便什么接合处都行。“

    “谁去找呢?”克洛潘说。“还是我去摸一下底细吧。 ……

    对啦,那个浑身披挂的小个学子约翰到什么地方去了。“

    “大概死了。”有人应道。“不再听到他笑了。”

    狄纳王皱了皱他的眉头。“那就算了吧。 在他那副披挂下面却是一颗勇敢的心呀。……皮埃尔。 格兰古瓦君呢?”

    “克洛潘队长,我们刚走到兑换所桥,他就溜走了。”红脸安德里说道。克洛潘跺脚道:“上帝的鸟嘴!

    是他唆使我们来到这里的,而他半道上就扔开我们不管啦!……专讲大话的胆小鬼!用拖鞋当头盔的可怜虫!“

    “克洛潘队长,”红脸安德里叫道,他正望着教堂前庭街,“瞧,那个小个学子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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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美冥王普鲁托!”克洛潘说道,“可是他身后拖着什么鬼东西?”

    果真是约翰,一身游侠的沉甸行头,好样地在石板地上拖着一架长梯,尽力奔跑,气喘吁吁,就是一只蚂蚁拖着一株比它长20倍的草儿,也不像他那样子会喘吁吁。“胜利!赞美神恩!”学子嚷道,“看,圣朗德里码头卸货工的梯子。”

    克洛潘朝他走过去。“孩子!用这个梯子,你想干啥,上帝的角!”

    “我弄到了梯子,”约翰上气不接下气地应道,“我知道它放在哪儿。 ……就在司法长官府邸的库棚下面。 ……那儿有个我认识的姑娘,她觉得我像朱庇特一样俊美。 ……为了弄到梯子,我利用了她一下,梯子就到手了。 天啊!……可怜的姑娘只穿内衣就过来给我开了门。”

    “干得好。”克洛潘道,“可你拿这梯子有什么用呢?”

    约翰流露出一副顽皮而又精明的神情,望了望他,手指弹得像响板一样叭嗒直响。 他此刻真是气吞万世。 只见他头戴15世纪那种装饰过度的头盔。盔顶各种稀奇古怪的饰物就足以吓敌人得魂飞魄散。 他这顶头盔还竖起十个铁尖角,这样一来,约翰完全可以跟荷马笔下的内斯托尔战舰争夺十个冲角这一可怕的称号了。“你问我要做什么事情,显赫的狄纳王?

    你没有看见那边三道大门上方,那一排傻瓜似的雕像吗?“

    “看见的,那又怎的?”

    “那是法兰西列王的柱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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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跟我有何相干?”克洛潘说道。“且慢!

    这长廊的尽头有一道门,从来只插着门闩,用这个梯子我就能爬上去,进到教堂里去了。“

    “孩子,让我先上。”

    “不,好伙计,梯子是我的。 来,您上第二个。”

    “让鬼王别西卜把你掐死才好!”性情粗暴的克洛潘道,“我绝不在任何人后面。”

    “那好,克洛潘,你自己去找个梯子吧!”

    约翰拖着梯子,拔腿跑过广场,一边叫道:“小的们,跟我来!”

    倾刻之间,梯子竖了起来,靠在一道侧门上端的下层长廊的栏杆上。 那群流浪汉欢声雷动,纷纷挤到梯子下面准备登梯。但是约翰不让,第一个将脚踩上梯档。从下往上爬,距离相当长。法国列王长廊如今距离地面约莫60尺。当时还有11级台阶,高度更增加了。约翰穿着沉重的盔甲,一手持弩,一手扶梯,相当难爬,上得很慢。 爬到梯子中间,他悲伤地朝遍布石阶上的那些可怜巴巴的黑话帮死者瞥了一眼,说:“唉!

    这一大堆尸体真值得载入《伊利亚特》第五篇章呀!“话音一落,接着向上攀登。 流浪汉紧跟其后。 每一梯级上都有一个人。看到这一行披肩戴甲的背影在阴暗中涌动着往上升,仿佛是一条钢鳞的蟒蛇贴着教堂昂首竖立。约翰排在最前头,打着唿哨,使得这种幻象更加逼真了。学子终于触到了柱廊的阳台,在全体流浪汉的喝采声中颇为麻利地一步跨了上去。 就这样他成了这要塞的主人,高兴得喊叫起来,可是突然又停住,呆若木鸡。 原来他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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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座国王雕像后面,卡齐莫多躲在黑暗中,那只独眼中闪闪发光。还没等第二位围攻者能踩上长廊,那令人生畏的驼背一下子跳到梯顶上端,一声不吭,忽然伸出那双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两根梯梃的一头,把梯子掀离墙壁,在一阵焦虑的喊叫声中,从高到低,把上上下下爬满流浪汉的无可依傍的长梯摇晃了一阵子,猛然,他用一种超凡的力量一推,把这串人扔下广场去。 有片刻功夫,即使最果敢的人,也心怦怦直跳。 梯子被往后一推,直挺挺地竖立一会儿,似乎犹豫不绝,随后晃了晃,紧接着突然画了一个半径为80尺的可怕圆弧,满载着那班强盗向地面倒下去,比铁索断了的吊桥还更急速。只听见一阵震天价响的咒骂声,随后一切无声无息了,只有几个断臂残腿的可怜虫爬出了死人堆。围攻者中间先是一阵胜利的欢呼,接踵而至的却是一阵痛苦和愤怒的叫骂声。 卡齐莫多却无动于衷,两肘撑在栏杆上,注视着下面。 那副神态就像一个长发的老国王在凭窗眺望。约翰。 弗罗洛,他正处在千钧一发的情势之中。 他孑然一身,在长廊里正面对着那凶神恶煞的敲钟人,脚下是一堵80尺高的陡墙,将他和他的同伴们隔绝开来。 就在卡齐莫多拿梯子作耍时,学子冲向那道他以为开着的暗门。其实不然。聋子走进柱廊时把身后的门关死了。 约翰于是躲藏在一座国王石像的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盯着那魔鬼似的驼背,吓得魂不附体,仿佛有个人向动物园看守人的妻子求爱,有天晚上去赴幽会,爬错了墙,突然发现正与一只白熊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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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头,聋子并没有注意到他。 可是末了,一回头,猛然挺起身子。 原来他瞅见了那学子。约翰准备遭受到猛烈的打击,可是聋子却纹丝不动,不过转身盯着学子。“嗬!”约翰说道,“你干吗用这种忧伤的独眼看着我呢?”

    这样说着,小滑头暗中准备着他的弩。“卡齐莫多!”他嚷道,“我要给你改个浑名,以后你就叫瞎子吧。”

    箭射了出去。 羽箭呼啸,直射驼子的左臂。 卡齐莫多无动于衷,就好像法拉蒙国王石像被蹭破了点皮。 他伸手抓住箭杆,把箭从手臂上拔出来,不动声色地往那粗壮的膝盖上磕,折成了两断丢下,确切地说,是把两段扔到地上。 可是,约翰来不及射第二次箭了。箭一折断,卡齐莫多喘了口粗气,蚱蜢般一蹦,一下子扑到学子身上,学子被一拳去中,护胸甲碰到墙上撞扁了。于是,在火炬光飘忽不定、若明若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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