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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第1部分

小说: 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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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阿摩斯  特洛亚国王  
赫 克 托
特洛伊罗斯
帕 里 斯
得伊福玻斯
赫勒诺斯  普里阿摩斯之子  
玛伽瑞隆  普里阿摩斯的庶子  
埃涅阿斯
安 忒 诺  特洛亚将领  
卡尔卡斯  特洛亚祭司,投降于希腊  
潘达洛斯  克瑞西达的舅父  
阿伽门农  希腊主帅  
墨涅拉俄斯  阿伽门农之弟  
阿喀琉斯
埃 阿 斯
俄底修斯
涅 斯 托
狄俄墨得斯
帕特洛克罗斯  希腊将领  
忒耳西忒斯  丑陋而好谩骂的希腊人  
亚历山大  克瑞西达的仆人  
特洛伊罗斯的仆人  
帕里斯的仆人  
狄俄墨得斯的仆人  
海伦  墨涅拉俄斯之妻  
安德洛玛刻  赫克托之妻  
卡珊德拉  普里阿摩斯之女,能预知未来  
克瑞西达  卡尔卡斯之女  
特洛亚及希腊兵士、侍从等  

地点 

特洛亚;特洛亚郊外的希腊营地 

开场白
  这一场戏的地点是在特洛亚。一群心性高傲的希腊王子,怀着满腔的愤怒,把他们满载着准备一场恶战的武器的船舶会集在雅典港口;六十九个戴着王冠的武士,从雅典海湾浩浩荡荡向弗里吉亚出发;他们立誓荡平特洛亚,因为在特洛亚的坚强的城墙内,墨涅拉俄斯的王妃,失了身的海伦,正在风流的帕里斯怀抱中睡着:这就是引起战衅的原因。他们到了忒涅多斯,从庞大的船舶上搬下了他们的坚甲利兵;这批新上战场未临矢石的希腊人,就在达耳丹平原上扎下他们威武的营寨。普里阿摩斯的城市的六个城门,达耳丹、丁勃里亚、伊里亚斯、契他斯、特洛琴和安替诺力第斯,都用重重的铁锁封闭起来,关住了特洛亚的健儿。一边是特洛亚人,一边是希腊人,两方面各自提心吊胆,不知道谁胜谁败;正像我这念开场白的人,又要担心编剧的一枝笔太笨拙,又要担心演戏的嗓子太坏,不知道这本戏究竟演得像个什么样子。在座的诸位观众,我要声明一句,我们并不从这场战争开始的时候演起,却是从中途开始的;后来的种种事实,都尽量在这出戏里表演出来。诸位欢喜它也好,不满意也好,都随诸位的高兴;本来胜败兵家常事,万一我们演得不好,也是不足为奇的呀。 



第一幕



第一场 特洛亚。普里阿摩斯王宫门前
      特洛伊罗斯披甲胄上,潘达洛斯随上。  
特洛伊罗斯  叫我的仆人来,我要把盔甲脱下了。我自己心里正在发生激战,为什么还要到特洛亚的城外去作战呢?让每一个能够主宰自己的心的特洛亚人去上战场吧;唉!特洛伊罗斯的心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  
潘达洛斯  您不能把您的精神振作起来吗?  
特洛伊罗斯  希腊人又强壮、又有智谋,又凶猛、又勇敢;我却比妇人的眼泪还柔弱,比睡眠还温驯,比无知的蠢汉还痴愚,比夜间的处女还懦怯,比不懂事的婴儿还笨拙。  
潘达洛斯  好,我的话也早就说完了;我自己实在不愿再多管什么闲事。一个人要吃面饼,总得先等把麦子磨成了面粉。  
特洛伊罗斯  我不是已经等过了吗?  
潘达洛斯  嗯,您已经等到麦子磨成了面粉;可是您必须再等面粉放在筛里筛过。  
特洛伊罗斯  那我不是也已经等过了吗?  
潘达洛斯  嗯,您已经等到面粉放在筛里筛过;可是您必须再等它发起酵来。  
特洛伊罗斯  那我也已经等过了。  
潘达洛斯  嗯,您已经等它发过酵了;可是以后您还要等面粉搓成了面团,炉子里生起了火,把面饼烘熟;就是烘熟以后,您还要等它凉一凉,免得烫痛了您的嘴唇。  
特洛伊罗斯  忍耐的女神也没有遭受过像我所遭受的那么多的苦难的煎熬。我坐在普里阿摩斯的华贵的食桌前,只要一想起美丽的克瑞西达——该死的家伙!“只要一想起”!什么时候她离开过我的脑海呢?  
潘达洛斯  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像昨天晚上那样美丽,她比无论哪一个女人都美丽。  
特洛伊罗斯  我要告诉你:当我那颗心好像要被叹息劈成两半的时候,为了恐怕被赫克托或是我的父亲觉察,我不得不把这叹息隐藏在笑纹的后面,正像懒洋洋的阳光勉强从阴云密布的天空探出头来一样;可是强作欢娱的忧伤,是和乐极生悲同样使人难堪的。  
潘达洛斯  她的头发倘不是比海伦的头发略微黑了点儿——嗯,那也不用说了,她们两个人是不能相比的;可是拿我自己来说,她是我的甥女,我当然不好意思像人家所说的那样过分夸奖她,不过我倒很希望有人听见她昨天的谈话,就像我听见的一样。令姊卡珊德拉的口才固然很好,可是——  
特洛伊罗斯  啊,潘达洛斯!我对你说,潘达洛斯——当我告诉你我的希望沉没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你不该回答我它们葬身的深渊有多么深。我告诉你,我为了爱克瑞西达都快发疯了;你却回答我她是多么美丽,把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面庞、她的步态、她的语调,尽量倾注在我心头的伤口上。啊!你口口声声对我说,一切洁白的东西,和她的玉手一比,都会变成墨水一样黝黑,写下它们自己的谴责;比起她柔荑的一握来,天鹅的绒毛是坚硬的,最敏锐的感觉相形之下,也会迟钝得好像农夫的手掌。当我说我爱她的时候,你这样告诉我;你的话并没有说错,可是你不但不替我在爱情所加于我的伤痕上敷抹油膏,反而用刀子加深我的一道道伤痕。  
潘达洛斯  我说的不过是真话。  
特洛伊罗斯  你的话还没有说到十分。  
潘达洛斯  真的,我以后不管了。随她美也好,丑也好,她果然是美的,那是她自己的福气;要是她不美,也只好让她自己去设法补救。  
特洛伊罗斯  好潘达洛斯,怎么啦,潘达洛斯!  
潘达洛斯  我为你们费了许多的气力,她也怪我,您也怪我;在你们两人中间跑来跑去,今天一趟,明天一趟,也不曾听见一句感谢的话。  
特洛伊罗斯  怎么!你生气了吗,潘达洛斯?怎么!生我的气吗?  
潘达洛斯  因为她是我的亲戚,所以她就比不上海伦美丽;倘使她不是我的亲戚,那么她穿着平日的衣服也像海伦穿着节日的衣服一样美丽。可是那跟我有什么相干呢!即使她是个又黑又丑的人,也不关我的事。  
特洛伊罗斯  我说她不美吗?  
潘达洛斯  您说她美也好,说她不美也好,我都不管。她是个傻瓜,不跟她父亲去,偏要留在这儿;让她到希腊人那儿去吧,下次我看见她的时候,一定这样对她说。拿我自己来说,那么我以后可再也不管人家的闲事了。  
特洛伊罗斯  潘达洛斯——  
潘达洛斯  我什么都不管。  
特洛伊罗斯  好潘达洛斯——  
潘达洛斯  请您别再跟我多说了!言尽于此,我还是让一切照旧的好。(潘达洛斯下。号角声。)  
特洛伊罗斯  别吵,你们这些聒耳的喧哗!别吵,粗暴的声音!两方面都是些傻瓜!无怪海伦是美丽的,因为你们每天用鲜血涂染着她的红颜。我不能为了这一个理由去和人家作战;它对于我的剑是一个太贫乏的题目。可是潘达洛斯——老天爷!您怎么这样作弄我!我要向克瑞西达传达我的情愫,只有靠着潘达洛斯的力量;可是求他去说情,他自己就是这么难说话,克瑞西达又是那么凛若冰霜,把一切哀求置之不闻。阿波罗,为了你对达芙妮的爱,告诉我,克瑞西达是什么,潘达洛斯是什么,我们都是些什么;她的眠床就是印度;她睡在上面,是一颗无价的明珠;一道汹涌的波涛隔开在我们的中间;我是个采宝的商人,这个潘达洛斯便是我的不可靠的希望,我的载登彼岸的渡航。  
      号角声。埃涅阿斯上。  
埃涅阿斯  啊,特洛伊罗斯王子!您怎么不上战场去?  
洛伊罗斯  我不上战场就是因为我不上战场:这是一个娘儿们的答案,因为不上战场就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埃涅阿斯,战场上今天有什么消息?  
埃涅阿斯  帕里斯受了伤回来了。  
特洛伊罗斯  谁伤了他,埃涅阿斯?  
埃涅阿斯  墨涅拉俄斯。  
特洛伊罗斯  让帕里斯流血吧;他虏了人家的妻子来,就让人家的犄角碰伤了,也只算礼尚往来。(号角声。)  
埃涅阿斯  听!今天城外厮杀得多么热闹!  
特洛伊罗斯  我倒宁愿在家里安静点儿。可是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你是不是要到那里去?  
埃涅阿斯  我立刻就去。  
特洛伊罗斯  好,那么我们一块儿去吧。(同下。)  

第二场 同前。街道
      克瑞西达及亚历山大上。  
克瑞西达  走过去的那些人是谁?  
亚历山大  赫卡柏王后和海伦。  
克瑞西达  她们到什么地方去?  
亚历山大  她们是上东塔去的,从塔上可以俯瞰山谷,看到战事的进行。赫克托素来是个很有涵养的人,今天却发了脾气;他骂过他的妻子安德洛玛刻,打过给他造甲胄的人;看来战事吃紧,在太阳升起以前他就披着轻甲,上战场去了;那战地上的每一朵花,都像一个先知似的,在赫克托的愤怒中看到了将要发生的一场血战而凄然堕泪。  
克瑞西达  他为什么发怒?  
亚历山大  据说是这样的:在希腊军队里有一个特洛亚血统的将领,同赫克托是表兄弟;他们叫他做埃阿斯。  
克瑞西达  好,他怎么样?  
亚历山大  他们说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而且单独站得住脚的男子汉。  
克瑞西达  个个男子都是如此的呀,除非他们喝醉了,病了,或是没有了腿。  
亚历山大  这个人,姑娘,从许多野兽身上偷到了它们的特点:他像狮子一样勇敢,熊一样粗蠢,象一样迟钝。造物在他身上放进了太多的怪脾气,以致于把他的勇气揉成了愚蠢,在他的愚蠢之中,却又有几分聪明。每一个人的好处,他都有一点;每一个人的坏处,他也都有一点。他会无缘无故地垂头丧气,也会莫名其妙地兴高采烈。什么事情他都懂得几分,可是什么都是鸡零狗碎的,就像一个害着痛风的布里阿洛斯①,生了许多的手,一点用处都没有;又像一个昏眊的阿耳戈斯②,生了许多的眼睛,瞧不见什么东西。  
克瑞西达  可是这个人我听了觉得好笑,怎么会把赫克托激怒了呢?  
亚历山大  他们说他昨天和赫克托交战,把赫克托打下马来;赫克托受到这场耻辱,气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克瑞西达  谁来啦?  
      潘达洛斯上。  
亚历山大  姑娘,是您的舅父潘达洛斯。  
克瑞西达  赫克托是一条好汉。  
亚历山大  他在这世上可算是一条好汉,姑娘。  
潘达洛斯  你们说些什么?你们说些什么?  
克瑞西达  早安,潘达洛斯舅舅。  
潘达洛斯  早安,克瑞西达甥女。你们在那儿讲些什么?早安,亚历山大。你好吗,甥女?你什么时候到王宫里去的?  
克瑞西达  今天早上,舅舅。  
潘达洛斯  我来的时候你们在讲些什么?赫克托在你进宫去的时候已经披上甲出去了吗?海伦还没有起来吗?  
克瑞西达  赫克托已经出去了,海伦还没有起来。  
潘达洛斯  是这样吗?赫克托起来得倒很早。  
克瑞西达  我们刚才就在讲这件事,也说起了他发怒的事情。  
潘达洛斯  他在发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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