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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马可瓦多-第16部分

小说: 马可瓦多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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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一顿午餐,为了不让菜冷掉碟子是被盖住的。他打开盖子发现碟子里有一只死老鼠,发出恶臭。看他太太的碟子里,另一只鼠尸。在孩子们面前的是另外一些老鼠,小一些但同样已经腐烂。揭开大汤碗的盖子,看到一只肚子朝天的猫,然后臭味让他醒了过来。

不远处有道路清洁管理处的卡车负责在夜间运走垃圾。在半明半暗的路灯下,马可瓦多辨认出一颠一颠咕噜作响的起重机,和笔直站在垃圾堆上方的工人身影,他们用手引导着挂在滑轮上的集装箱,倾倒于卡车内,用钟子捣碎,像起重机的拖曳声那样低哑断续地喊着:抬高……松开……滚蛋……然后一阵如铜锣失去光泽后的金属碰撞声,重新发动引擎,慢慢地,再在稍远的地方停下,重复一遍所有的操作。

马可瓦多的睡意已入噪音所不能及的地带,至于那些令人厌恶的刮擦声,或许是因为垃圾车内已塞满了结实的垃圾,所以好象被一种宁静柔软的光晕包裹住:但是让马可瓦多保持清醒的是臭味,一种难以忍受的扑鼻的臭味,于是连那些噪音,已经平息遥远的噪音,逆光中的卡车及起重机的影像到达马可瓦多脑袋里的时候都不再是噪音和视觉,而只是恶臭。焦燥的马可瓦多试图用鼻孔想象玫瑰园的芬芳而徒劳无功。

当巡夜的托那昆奇隐约看见一团人影快速爬向花圃,狠狠地扯开毛莨然后消失不见时,汗水湿遍了额头。但是他想那或许是一只狗,所以归捕狗人管;若事关幻觉,理该由精神科医生负责:否则就是变狼妄想症者,不知道该归谁管,但只要不是他就好,便转身躲开。

同时马可瓦多,回到他的草堆,把鼻子埋到一丛横七竖八的毛莨里,想要用它们的香气来填满自己的鼻孔:但是他只能从这些几乎无味的花中挤出那么一点点芬芳:好在露水、土壤及碎草的清香已经是珍贵的脂膏了。驱除掉垃圾的纠缠而入睡,已是清晨时分。

马可瓦多头上突然的天光大亮让他醒过来,太阳彷佛让叶子遁了形,然后再重新一点一点地重新回到他迷乱的视线中。而马可瓦多不能再迟疑,因为一阵哆嗦让他跳了起来:市政府花匠用消防栓喷洒器淹没了整个花坛,在马可瓦多的衣服下汇成小溪流。还有电车、市场运货车、手推车、小卡车在四周踢瞪,工人骑着小摩托车驰向工厂,店家的铁门急速收向上,住户卷起百叶窗,玻璃闪闪发光。眼嘴微黏,背脊生硬,侧身酸痛,马可瓦多惺忪地奔向他的工作。



市区的蘑菇

风,从远方来到城市,带着不寻常的礼物,但只有少数敏感的人才察觉得到,像有花粉热毛病的,就会因为别处飘来的花粉而打喷嚏。

一天,不知从哪裏来了一阵夹带着孢子的风,於是蘑菇在市区街道的花坛上萌芽了。没有人发现,除了小工马可瓦多,他每天早上都在那裏等电车。

这位马可瓦多对城市的生活不是很适应:广告招牌、红绿灯、橱窗、霓虹灯、海报,装腔作势地想吸引人注意,但是他就像行走在沙漠上从未停驻过目光。相反地,一片高挂在树枝上枯黄的叶子,一根缠悬在红瓦上的羽毛,他却不曾遗漏:马背上的牛虻、桌上的蛀洞、人行道上压扁的无花果果皮,马可瓦多不会不注意到;四季的变化、心里的欲望和自己微不足道的存在,这些他都能发现。

这样,一个早上,在等著电车来载他去公司Sbav上工时,马可瓦多在站牌附近注意到一些奇特的东西:沿著林荫大道铺满石板并消过毒的花坛上,在某几处树椿,似乎鼓起了肿块,这裏那裏的微露著地下的圆形体。

他弯下身去系鞋带以便看清楚点:是蘑菇,真的蘑菇,正在市中心萌芽!对马可瓦多而言,他周围这个灰色而贫乏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因为这批不为人知的宝藏而变得丰盛肥沃。而且,生命中除了以小时计酬的雇员薪水、额外的工资补助和家庭津贴外,还是有某些东西可以期待的。

这天工作得比以往都要更心不在焉;老想著当他在那儿搬卸盒子、箱子的同时,那些只有他知道的蘑菇,在幽暗的土地上寂静、慢慢地成熟那多孔的果肉,吸取地下的水份,蹭破土地表层。“只要下一晚上的雨,”他自言自语道:“就可以采收了。”,并急著让他太太和六个孩子知道这项发现。

——我跟你们说,——马可瓦多在少得可怜的晚饭时宣布。——在一个礼拜之内我们有蘑菇可以吃!很棒的油炸蘑菇喔!我向你们保证!

然後对那些较小的,还不知道什么是蘑菇的孩子们激动地解释各品种蘑菇的美丽,它们鲜美的滋味,还有烹煮的方法,这样就可以把他太太朵米替拉硬拖进来参与讨论。因为她始终一副怀疑和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些蘑菇在哪裏?——孩子们问。——告诉我们蘑菇长在哪裏!

对於这个问题,马可瓦多基於多疑的理由煞住了他的兴奋:「哎,我一跟他们说出位置,他们和平日混在一起的野孩子一齐去找,然後消息会传递整个社区,蘑菇就都到别人的锅子裏了!」这个推测立刻填满了那原来充满著大爱的心灵,担心、嫉妒及冷漠把心关闭起来,现在他只渴望拥有。

——蘑菇的位置我知道,而且只有我知道,——跟孩子们说,——你们要是在外头走漏一句话,就该倒楣了。

第二天早上,当马可瓦多走向电车站时,满是挂念。他蹲在花坛上,看到蘑菇长大了,但并不多,几乎还完整的藏在地下,才松了一口气。

他就这么蹲著,直到察觉有人站在身後。他猛地站起身来并试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清道夫正倚著扫把看著他。

管辖这片蘑菇生长区域的清道夫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瘦高个儿,叫阿玛弟吉,对马可瓦多一向不太友善。或许是因为已习惯於透过那副眼镜在柏油路上探测搜寻每一个大自然留下待清扫的痕迹。

那天是星期六,马可瓦多有半天的空档都消磨在花坛附近,魂不守舍地转来转去,眼睛远远地盯著那个清道夫和蘑菇,同时心裏盘算著还要多少时间蘑菇才会长大。

晚上下起雨来:马可瓦多是全市裏唯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农民因为雨声而兴奋地跳起来的“一个。他爬起来坐在床上,叫醒全家。「下雨,下雨吔,」吸著潮湿的尘土味,还有从外面飘来的新鲜霉味。

星期天清晨,带著孩子和一个借来的篮子,马可瓦多冲向花坛。蘑菇都在,站得笔直笔直,小帽子在水汪汪的地上高高扬起。——万岁!——全体立刻埋头开始采摘。

——爸!你看那边那位先生摘了多少!——小米开尔说。做爸爸的拾起头来看见,站著他们旁边的阿玛弟吉也挽著满满一篮的蘑菇。

——啊!你们也来采?——清道夫说。——那么是真的好吃罗?我摘了一些,但是又没有把握……更那边一点的大道上还长有更大柕哪⒐健茫衷谖抑懒耍业萌ネㄖ业那灼荩钦谔致垡灰愦筇げ阶呖恕�

马可瓦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有更大柕哪⒐剑谷徊恢馈Q壅稣龅乜粗淮我馔獾氖栈窬驼庋涑杀鹑说摹K泻靡换岫负跗鴥兞耍会帷惺焙蚧岱⑸蛭鋈饲楦械谋览J沟盟蝗豢犊鹄础T谀歉鍪焙颍泻芏嗳苏诘鹊绯担伸短炱圆晃榷ǘ页笔蠹沂直凵隙嫉豕抑晟 !梗∧忝钦庑┤耍裉焱砩舷氤杂驼⒐铰穑俊砜赏叨喽哉九聘浇导啡巳汉暗馈!诼砺飞铣こ隽四⒐剑∧忝歉依矗∶扛鋈硕加蟹荩 崴徒舾⒙甑诩磲嵩蚪舾硪蝗喝恕�

大家都找到了蘑菇,没有篮子的,就把蘑菇放在打开的雨伞裏。某个人说:——如果我们一起办个午宴一定很棒!——但最後,所有人都带著各自的蘑菇回到自己家裏。

不过他们很快又重新见面了,就在同一天晚上,同一家医院的病房裏,由於食物中毒来洗胃:中毒都不严重,因为每个人吃的蘑菇数量并不多。

马可瓦多和阿玛弟吉正躺在相邻的病床上,怒目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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