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同人]拜将台 作者:魔金 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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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掠而去,展臂将顾惜朝拥进怀中。戚少商的心底一凉,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竟然发生得这般迅急,几乎令他没有招架的时间。而顾惜朝甚至还来不及感受到接住自己的那个胸膛的炽热,已经阖上眼沉入了深深的黑暗之中。
第 十 二 章
深沉的夜色似墨般漆黑,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之中,戚少商放下手里的酒坛,用没有出鞘的逆水寒,拨弄了一下面前那堆快要燃尽的篝火。
火星立即翻卷起来,橙红色的灰烬飞扬在暗夜澹然的光线内,舞动如濒死的蝶。
随手掸落剑鞘上沾染了的黑灰,戚少商不禁用手指细细地抚摩着逆水寒。
这几年,似乎只有这柄冰冷的玄铁始终不离不弃地陪在自己的身边,倒像是知己一般。
举起酒坛,仰头。辛辣的烈酒入喉,有冲头的畅快,却瞬间迷蒙了双目,只看见自己凌散的头发在风中飘来荡去。
戚少商抹去嘴角淌下的残酒,堪堪冒出的胡渣子扎疼了他的掌心。
酒烈,灼烧着咽喉,却怎么也烫热不了心口那一丝像初冬夜晚般的冰凉寒意。
夜,静无声,戚少商在夜风之中怔怔出神。
一片黑暗之中,不断浮现在他眼前的,是顾惜朝英挺俊秀的脸上却清冷苍白的神情,是顾惜朝即便沉沉睡着时都极为张扬的斜飞双眉,还有就是自己在帐内无人之时,用指尖轻轻抚过的他的唇。那冰冷而毫无生气的触感令戚少商心悸却又无可奈何。
顾惜朝已然昏睡了两日。
二十四个时辰,两个白昼,两个黑夜。
戚少商忽然发现,自己除了可以坐在毡榻边凝视着顾惜朝的一眉一眼,然后握住他的手数着其缓慢而轻微的呼吸之外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头一次,他有了挫败的自觉。
枉为九现神龙,空有一身武功,却帮不上任何的忙。甚至于,比当时自己在皇城决战之后救下顾惜朝时更感无助。
自嘲地一笑,戚少商再次取来摆在脚边的酒坛,仰头就灌下一大口,又一大口。第二口草原白尚不及咽下,戚少商就听到背后有人走近。
“戚大侠。”撒兰纳的白色长袍在风中随着他走路的动作翻飞舞动,不过瞬间,人已经到了戚少商的面前。
戚少商咽下口中的酒,背对着来人微微颔首,道:“撒兰纳的毒刚解,还不休息?”
“救命大恩,没齿难忘。”撒兰纳的话语清晰入耳。
戚少商像是听到了一件好玩的事,低低笑了一声,抬起头答道:“你不用谢我。”回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融入暗夜之中的穹庐,在里面躺着的人才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
眸中笑意渐渐隐去,戚少商问道:“他,怎么样?”
“顾惜朝似乎早已知晓他会这样,已经在事前就吃下了暂时控制毒发的药丸,因而…”撒兰纳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用说,戚少商也会明白他的意思,顾惜朝现在的状况就如同自己解毒之前一般无他。
见戚少商沉默不答,撒兰纳任由着被风吹出头巾外的长发肆意乱舞,继续说道:“雪炼之毒本就阴寒霸道,中了毒的人切不可妄用纯阳的内息。如若身上有伤就会凝血不易,既而失血过多,伤了真元,待到毒发之时药石无医。”
戚少商直到此时,才明白顾惜朝受伤之后为何会流血不止。
他见识过江湖之上数以百计的奇毒折磨得人生不如死,只是没想到这北地的毒物同样令人深感恐惧。
戚少商不禁蹙眉,问道:“你可有法子救他?”
撒兰纳神情冷然,缓缓摇头道:“你们与我有救命之恩,只是我空有萨满高深的灵力,也仅仅只能够护住他的心脉暂缓一时。”
得到如此肯定的答案,戚少商不觉眼神一黯。他再不死心地问道:“除了黄龙,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寻得解药?”
撒兰纳回道:“雪炼花三年开花一次,今年正好又是一个轮回。只是尚未到极寒之月,花蕾已现,盛放却要等待时机。没有花,整个北地部族任何人都无法炼制出解药。”撒兰纳顿了顿,问道:“戚大侠,俱我所知,黄龙的月巫女拥有二枚解药,难道你们只取回了一枚?”
戚少商黯然,道:“耶律天远在密室内下毒,另外一枚解药顾惜朝给了我。”
撒兰纳轻叹一声,道:“我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却从来没有看透过顾惜朝,还有你。”
戚少商不解其意,却对着仰天叹息的撒兰纳淡淡一笑,道:“如果能够让你看透,他就不是顾惜朝了。”
撒兰纳点头,道:“戚大侠认为顾惜朝会死吗?”
闻言,戚少商不觉心中一震。
死之一字,他并不陌生,然而让他从来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这个字会以掩耳之势发生在顾惜朝的身上,还是在自己束手无策的情况之下。
“顾惜朝不会这么死!”几乎没有多想,戚少商的回答已经脱口而出。
“我也不认为他会死。”撒兰纳扬起头,说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濒死的样子。一年半之前,顾惜朝救海子而身负重伤,当时我为他医治的时候,他心口后背的旧伤完全崩裂,浑身上下的刀伤无数,几乎流干了他体内所有的血。族人们一直以为是我的灵力救活了他,其实不然。”
戚少商听着撒兰纳说着自己所不知的顾惜朝,只感觉手中的剑连着鞘被他越握越紧,而缠绕在鞘上的坚冷皮革令掌心生生作痛。
戚少商没有答话,却透过眼神示意撒兰纳继续。
撒兰纳笑了笑,道:“是他自己救活了自己。我的灵力与医术只能治好身体表面的伤口,唯有强烈到拼命想活下去的愿望才能让一个濒死的人真正地活下来。因而这一次,我不认为顾惜朝就会死。”撒兰纳所说的一字一句,在静寂的夜晚听起来清晰无比。
戚少商的心像是先被人狠很地摧打,然后又被死命地挤压,揪成一团。
以前他眼里的顾惜朝,会一直对既定的目标不择手段,令戚少商没有料到的是,他对自己亦是一般得狠决。
撒兰纳看着戚少商又说道:“你知道顾惜朝一醒来对我说的话是什么吗?”
“顾惜朝说,他要学萨满巫术,救活已经腐烂成骨的妻子。”
戚少商猛然一惊。
其实在撒兰纳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能令当时的顾惜朝在意的,除了傅晚晴还会有谁?
只是,没有想到顾惜朝的要求还是令他倏然心惊。
“顾惜朝会真的相信这般无稽之谈?”戚少商问道。
撒兰纳摇摇头,道:“我当时也以为他失了心智,已经入土为安的人怎能再次复活?但是,他很冷静地告诉我,萨满巫子可以招魂。”
“顾惜朝博阅古今群书,知道萨满的巫术不足为奇。”戚少商停下,沉吟片刻之后,道:“我只是想知道,萨满巫术真的可以召唤已逝之人的魂魄?”
撒兰纳点头,道:“巫术之奇尽在于此。虽然不能令死者复生,但是确实可以招魂。在这北地各部之中,只有我有这种灵力。”
“那么,你答应他了?”不知为何,戚少商的心中泛起隐隐的不安。
撒兰纳没有点头亦没有摇头,却从他伫立着的地方望了一眼整个铁离城,然后轻声地叹息道:“铁离弱小,要在这草原生存下去保百年平安谈何容易!戚大侠,我不否认对顾惜朝存有私心,因为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知道他可以带着铁离走上一条不同的路,这也是我一直无能为力的地方。”
撒兰纳看似是在说着与戚少商适才所问的问题无关的话语,只有戚少商知道接下去他所说的话才是最紧要的。果然,撒兰纳转回头看着他继续说道:“铁离需要顾惜朝的才智,也需要他的谋略,正好他亦有求于萨满,因而,我用一场心祭来试着交换他的愿望。”
“心祭?!什么心祭?”戚少商在刹那间再次对这些北地部族的神秘事物心生凉意。
撒兰纳淡淡地笑了笑,道:“他所要求的趋纵死者之秘术对异族人是绝对禁止的。顾惜朝想要见到他妻子的魂灵就必须成为铁离族人,而入族的仪式就是心祭。”
风停了,天却未明。
一直劈啪响着的篝火,因为无人再有心思往其中添加柴枝而火光渐弱,终于完全地熄灭。
放眼望去,苍茫夜空之中即将隐落的黯淡新月照在人身上,倍添寒意。
从撒兰纳口中听完顾惜朝是如何接受铁离心祭的经过,戚少商只手执着的半坛子草原白酒,硬是连一口都饮不下去了。
原来,顾惜朝掌心之中,那个一直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细小四边棱形疤痕是这般得来。
“疯子!”使力狠狠地捏紧手中的酒坛,戚少商不禁喃喃低语:“真是个疯子!”
“啪”地一声闷响,酒坛在他的掌中裂成了无数片,有冰凉的液体从中一涌而出,却浇不息戚少商心底的那份悸痛。
他不知道,究竟需要怎样坚强的意念,才能支撑着顾惜朝笑着走下那个染满了鲜血的祭台?他也不知道,难道仅仅是已经逝去的一缕香魂就值得顾惜朝为之付出这一切?
撒兰纳冷静地看着散落在戚少商脚边的酒坛碎片,尚来不及渗入草丛里的清冽醇酒染上了点点殷红。现在他可以肯定,戚少商与顾惜朝的羁绊一定不简单,就像他当初虽然看不透这两个人,却一直有在心底隐约感觉,他们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掌控起铁离的未来。
抬头凝神,撒兰纳的语调依旧:“顾惜朝是百年以来,唯一一个从头至尾清醒着完成我们铁离心祭的异族人。从他走下祭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是铁离族人。”
“所以,最后你还是答应了他?”戚少商的话语之中虽然还存有疑问,但是在他心中早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撒兰纳点头,道:“巫秘之术在施术之时,需要雪炼花致阴的蕊心才能成功。那时距花开尚有一年半载的时日,于是,我与顾惜朝约定:待花盛放,我即替他召回他妻子的魂灵让他得偿所愿,而他必须暂留此地相助铁离以抵辽军。”
听到这里,戚少商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禁一声轻叹出口。
撒兰纳听闻着戚少商的叹息,又继续说道:“戚大侠,今日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顾惜朝在等待雪炼花开的这一年之中,为铁离做了许多。你一定也看到了,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铁离,他已经是铁离人心中另一位真正的‘撒兰纳’,我与所有族人都将铭心难忘。”
戚少商再次沉默,撒兰纳的话令他再一次相信,顾惜朝从来不是甘愿被缚住羽翼的苍鹰。只要他愿意,只要给予他一方天地,无论天高还是地远,他必定会势如鹰击长空般有所作为。
部族纷争,家国天 下,他深如海、广似天的胸怀之中装得何止这些?可是,这些夙愿,顾惜朝从来不对他讲。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将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信任何人。
今时今日,戚少商猛然想到,当日顾惜朝等在旗亭酒肆设下圈套要杀他的那个月夜,在他们二人举杯痛饮之时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在他以谢知音为他所奏的那曲三弦竟是顾惜朝难得显露出来的真心以对。
而自己至那一夜开始,亦如着了梦魇一般,不管之后被追杀的路上有多么地痛心,始终相信着顾惜朝在他所说的全部谎言之中那抹一闪而逝的真心。
“顾惜朝不会死。他的命是我救下的,我不会轻易让他就这么死了!”等戚少商从沉吟之中凝神而回,这句话已然被他清清楚楚地说出了口。
“那么,你能为他做到几分?”撒兰纳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情。
“这是何意?”戚少商蹙眉问道。
撒兰纳笑,在夜色之中,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