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龙门客栈-晋江文学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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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在这里招呼着就是。”说完她将手中的茶壶交给了小五,自己则是转身往厨房去了。
楼上房间里的二人在刀光剑影中杀得难解难分,只从房间里杀到了后院。客栈外,雨已经见停,只是偶有几滴飘打在身,云过月现,娄金咲提着长刀站在楼顶上,他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男人脸上的那道疤在月光下显得更是狰狞。
他记得萧饕之前是称呼这个男人为“恒旌兄”,如果这个男人是姓秦命旃,字恒旌的话,那么他就不难解释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秦旃,字恒旌,数年前,在父亲被砍头之后,被发配去了关东的前任兵部尚书的长子。曾经也是东林书院的院生,说来,他和萧饕应该算作同一个书院念书的同窗。
他的脑子里闪念着这些的时候,秦旃却已经带着满身的杀气,劈刀砍了过来,娄金咲一个躲闪不及,让秦旃一个刀风划破了他胸前的衣服,一阵刺痛传来,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血液正从胸前的伤口里涌出。
将手在裤子上蹭了几下,娄金咲选择无视那伤口,他看着在自己眼前舔舐着刀口上的血迹的男人,道:“秦旃,是吧?”
秦旃伸出舌头,将嘴角边的血渍卷走,笑得诡异:“看样子,娄大人您是认出我是谁了。”
“也只有那个身份才能解释你为什么在这里,只是因为你脸上的疤痕太过怪异了,所以我竟然不能一时将你认出。也亏你秦老板您用心至此,将自己的容貌伪装成这样!”
“易容!?”听着他的言论,秦旃仰面大笑,“可别把秦某人和锦衣卫那样的狗类相提并论!!!秦某从来不做这样的勾当,杀人的时候,还需要掩面!!!”
说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血光,杀气则是越来越重。
“是不是易容,我娄金咲并不关心,只是如同你今日要劫囚车的话,就得先问过我手中的这把刀。”娄金咲说着,将刀横在自己的胸前,脸上的杀气,并不逊于秦旃。
金香玉从厨房的后门出来,看着这两个人在楼上对杀了,相互都恨不得将对方砍成碎片。盘算了一下,两人的武功都在自己之上,自己若是上去硬是劝架,必定是死得连毛都不剩一根。但是……她想着,看了一眼在上面的娄金咲,眼睛不经意间瞄到了娄金咲身上的伤口,那上面的血渍还未干,不由得她的心疼得一把一把的。
不行不行,她不能让她的小白脸就这样死在这里,她必须得想办法救他!!!
金香玉咬着嘴唇,反复的自己该用什么方法劝架,眼看着娄金咲在上面被秦旃的刀法打得是节节败落,她不由得越来越急,也就是在这紧要的关头,一闪念从她的脑子里走过,顿时让她眼前一亮。于是,她迅速的进了客栈,招呼着小五和自己上楼。
…
娄金咲承认自己的确是说了大话,他知道自己功夫不如秦旃,但是还是拼了命的和他斗,几十个回合下来,身上伤口见多,而秦旃眼中的杀气越积越多,如同嗜血魔兽一般越战越勇,终于,在“当”的一声之后,娄金咲的刀被秦旃生生的劈断了,没来得及闪躲,对方的长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结束了哦,娄大人。”秦旃看着他落败的表情,嘲讽一样的笑了起来。
娄金咲闭了眼,心里念到:骆大人,属下有负您的重托!!!
当他听见刀风起,生生的下落的时候,耳边确是突然响起了萧饕的声音:“恒旌兄!!!住手!!!”
这一声来得很突然,娄金咲愣住了,秦旃手中的刀也陡然的停了下来。两人齐刷刷的寻找着声音的源头,然后在楼下,他们发现了萧饕,他被小五和金香玉扶着站在外面,身后站着四个侍卫。
见秦旃手中的刀停了下来,萧饕的语气软了下来:“恒旌兄,住手……”
看着萧饕在下面,秦旃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他似乎有些不能接受自己嗜血的一面被对方看到,他将刀收了回来,然后猛的扔到了地上,飞身而下,连萧饕的脸看都不看的,转身走掉了。
见娄金咲已经没有了危险,四名侍卫赶紧的上了房顶,将已经伤得有些撑不下去的娄金咲扶了下来。
“萧大人,这是今日是你第二次救我。”娄金咲对着萧饕说道。
萧饕看了他一眼,冷冷的道:“我并不是在救你。”
娄金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确是一阵眩晕,晕死了过去,金香玉见此情景忙招呼着侍卫们将他送回房间,然后才七手八脚的将萧饕抬回了秦旃的房间。
见到萧饕被金香玉送了过来,秦旃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金香玉吩咐着小五将萧饕安置好,然后拖着小五离开了房间。在他们离开之后,这两人确是一直在房间里沉默着,秦旃站在窗边没有说话,萧饕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在隔壁房间,金香玉则是手忙脚乱的给娄金咲上着金疮药,看着那些伤口,她真是庆幸娄金咲还算身体强壮,因为那个秦老板是当真想要了这个人的命,招招狠毒啊,砍的每一刀都非常深。四名侍卫见头儿伤成这样,大有想要冲去报仇的架势,然而却均被金香玉拦了下来。
“你们的娄大人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四个有把握自己的功夫比他功夫很好吗?如果是的话,那么请去,如果想要送死,我也不拦你们,但是会老娘我是不欢迎你们死在我这里的!!!要死就给我死远一点!!!”
骂完,她端着一盆血水下了楼,留下了四人面面相觑,然后又统一的颓然将手中的刀放下了。
整夜里最忙碌的就属金香玉,忙上忙下的只为查看着娄金咲的伤势,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骑着马奔去数里外的将郎中请了来,给娄金咲诊了脉,然后带着开的药包亲自熬药,将药端去房间,亲自吹凉了用勺子一勺勺的喂他喝下。
娄金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自己端过药碗喝药,金香玉确是怎么都不愿意将药碗给他,并说着他受伤过重,最好不要乱动的话,小五在一旁听了,不由得说了几句风凉话,然后被金香玉一脚踹出了房间。
“娄大人,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也应该是把握得到秦老板的实力,怎么还要拼了命上去和他打?”喂完他最后一口药,金香玉将碗搁到一旁,开始数落起他来。
娄金咲笑了一下,顿时觉得胸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他皱了皱眉头,道:“金老板,你们江湖里讲究什么?”
“江湖?”金香玉突然笑了起来,“娄大人,我这里可是称不上江湖的,顶多我这里算个黑店。吃人财货,为了钱,杀人越货的事也干。在我金香玉这里,江湖道义什么的,可比不上那白花花的银子。”
金香玉的直白让娄金咲再次笑了起来。他相信金香玉说的,这一日相处下来,他也的确是看出金香玉把钱财看得十分的重要。
“金老板,你开龙门客栈有你自己的行事规则,我身为锦衣卫也有锦衣卫的门道。”
金香玉挑了挑眉毛,示意他说下去。
顺了顺自己的呼吸,娄金咲开始讲述;“我相信京城里发生的那件事,也应该传到了这个边关。”
“是指的那个九千岁被人当场痛骂的事吗?”
“是的。骂东厂督公的人就是左佥都御史萧饕萧大人,当日是我和另外锦衣卫将他架出金銮殿外,然后剥夺了他身为读书人的尊严,把他衣服扒光了廷杖,只为想要听见他一句求饶声。然后,也是我奉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的命令,领着人去赐死了他的家人,再然后也是我挑了他的脚筋将他带到了这个地方。”
娄金咲安静的说着,仿佛做那些事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金香玉听得确是不由得站了起来。她原本是对官场的这些事根本不关心的,但是听到娄金咲说道到赐死萧饕家人和挑断脚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在她看来,比起这些来,也许直接将那个书生直接砍头来得更痛快一点。这样做,无疑是要将对方折磨到最痛苦的境地,像是要看到对方临死的痛苦表情一样做的事。
锦衣卫,原来就是这样禽兽不如的东西……
无视金香玉脸上的情绪,娄金咲继续着之前的话:“那个秦老板,他不是普通人,他是数年前被赐死的前任兵部尚书秦玉郎的长子,他们全家也是被砍了头,只剩了他一个人被发配关东。萧大人,和他是同窗旧友。”
“他想杀你的原因应该不仅仅是这些吧?”联想到昨夜对方那摄人的目光,金香玉接过话题问道。
“金老板真是人如金玉,果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娄金咲苦笑着继续说道,“当年,尚书大人家被查抄的时候,是我带着人追杀秦旃,想要将他逼至死地。所以,秦旃,他想杀我,这个我一点都不会觉得诧异。相反的,被他杀死,我反而会觉得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只是,我不能死在这个时候。因为骆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我不得不做,这就是我作为锦衣卫应该奉行的职责,上司的命令我永远服从,就算上司死了,我也永远的服从。”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锦衣卫永远是黑夜里追寻着腐尸气味的猎狗,也绝对是会咬着腐肉不放的猎狗,永远是朝廷里最罪恶的,最让人不齿的鹰犬。
听他说着,金香玉沉默。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做的事和娄金咲做的没有任何区别。金钱无义,服从无义,当自己做的都是不可告人的事的时候,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别人的不义?那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罢了。
沉默了片刻,金香玉问道:“骆大人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娄金咲顿了一下,道:“将萧大人安全送出关外,不要让他再回京城。”
横生枝节
他的话,让金香玉皱了眉。
如果事实真是如娄金咲所说那样,是要将萧饕安全送出关外,故意保存其性命的话……那么挑断脚筋又是为何?这样的身体扔到关外……除了死没有别的可能……
真是……匪夷所思的行为……
她张嘴想要问娄金咲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五连门都没敲的就冲了进来,喊道:“老板娘,不得了了,楼下打起来了!!!”
听闻此言,金香玉一撩裙摆,冲出了房间。但见秦旃双手抱着萧饕在楼下被四名侍卫围住,其他的客人早已吓得躲到了一旁。倒不是说她金香玉有多么看不起那四名侍卫,人家好歹也都是御前侍卫,平常人别说是像秦旃这样手不能用,就算双手加上双脚,大概也奈何这四人不得,只是这秦旃果真是功夫了得。只见他侧身闪过身后一名侍卫的刀锋,只一脚踹在对方的胫骨上,那名侍卫是连声都没出的就跪了下去,然后他再一脚补上,将其踹到了另外一名侍卫身上,腿劲儿之大,只使得两人一同飞了出去,撞翻了不少桌椅。另外两名侍卫见此情景,甚是气恼,挥刀便冲了过去。
金香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