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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瓶邪:扬州慢-第2部分

小说: -瓶邪:扬州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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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每每去寻他,有时就着幼年在江浙一带见闻的风物人情信口胡侃,有时拣些前日《百喻经》中看来的笑话娓娓讲来,总想着几时能逗得那双清冷眸子流露出一丝忍俊不禁。  

只是那人依然成日里眼神涣然,神色疏离。  

吴邪只道他早神游千里,自讨一番无趣便罢了话头。好一会儿,那人竟慢吞吞地开口问道怎生不讲了我正听得起劲…  

于是有人从此乐此不疲。  






偶有迟暮时分,烟尘落定,张起灵独自伫在高处,茕然一身。  

吴邪仰起头望着西垂的金乌勾勒出的一个略显单薄的侧影,那人眸中隐约清光潋然,眺向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彼时张起灵眼中的意味迷离教人看不真切,而吴邪却无端地明了他心头思虑万千。  

吴邪也在苦苦思索,南宋大厦半颓岌岌可危,朝中上下更是奢靡倾乱,而他,张起灵,又为甚要保这样的王朝舍生忘死?若说那凌烟阁、万户侯,又怎入得那双荒忽空明的眼。  

——莫非,来日他是要逐鹿中原,坐拥天下么。  

突如其来的想法教吴邪心头微惊。  

彼时,最后一抹奇丽的余晖正缓缓没入西山,那人依旧伫在广袤的苍穹之下,神色似是迷离却又看不真切。  






沙场几回风起云涌。长夜里又是谁浊酒一杯,静候过几场雪落。  

如此流年。  






后来,吴邪为奔父丧,只身回江南,承了偌大的产业,也脱身不得。  

凭道听途说边关照旧连年烽火,不知又埋了多少战骨。而朝廷之上,这边翻云覆雨,那厢机关算尽,并无新事。  

每每念及过往,分明昨日中原北望气如山的豪情,都早作了今日早岁那知世事艰的喟叹。  






再后来,党派纷争日盛,张起灵的父亲也遭了事。吴邪挂心得紧,四处央人打听消息,上好的成金备了一箱又一箱,想着往后打起交道来总免不了。  

可是得来的信儿五花八门,末了不过是个下落不明,这结果说坏不坏,总好过身陷囹圄。不过凭那人本事,要困住他想也是不大容易。  

这世道兵荒马乱,吴邪也不敢碧落黄泉地去寻他,生怕一个无意的真相要断了这些年寤寐不忘的念想。  






现如今,那人立在桥畔,青衫磊落,脸庞的温度似乎触手可及,而眼神似是迷离,远在千里之外。  

他,还是当年的张起灵么。  

吴邪被这样无由来的念头搅得心头凌乱一片,一把扳过张起灵单薄的肩。  

“张起灵……”  

张起灵只是慢慢地抬起了眸子。原来,那眼中沉淀的,早已不是迷离。  

半晌,他开了口。  

“吴邪,我不甘心。”  


(第四章完 待续) 


由于倒叙套倒叙导致叙述比较混乱。。我来给大家理一下。 


最早大概是吴邪十五六岁的时候和张起灵在边关认识的。后来他去了江南。过了一些年大概二十岁不到遇到了因故流落江湖当了琴师的张起灵。再后来因为一些变故吴邪只身又去了边关。征战十年。就出现了本文第一章的第一幕。此后的情节都是他的回忆。 第五章 



这话说得突兀,吴邪一愣,又若有所思地望向他:“起灵,我明白…” 

张起灵只是摇了摇头,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挣开吴邪的手。 

又是三五之夜,如今扬州虽已日渐衰微,可张先生的琴会依旧是城中一月一度的盛事,吴邪也照旧去馆中候他。 

从华灯初上到月过中天,张起灵踪影不见,听客一拨一拨地去,偶有几个面色不善的想也是碍着吴邪的面子不好发作。 

吴邪心念一动,饮尽杯中残酒,正欲推门出去,却被侍者叫住。 

“这拜贴是方才一个胡人留下的,有劳吴公子转交张先生罢。” 






廿四桥月华如水,红药疏斜。 

那人白衣胜雪,清角吹寒。 

吴邪缓了口气。可是这曲子,莫非… 

——是《黍离》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这个人,终究还是顾惜这一方城池,十里春风的罢。 

然则苍凉如斯,已俨然亡国之悲,也不知经年去后,此地是否已是废池乔木,风流摧折,而今夜挽歌一阕,恸彻心扉的人,又安在哉。 

箫声倏然而止,吴邪只觉心头压抑。又念及那胡人的拜贴,便掏出来递于起灵,道了缘由。 

张起灵却只是回过头来,眼中隐忍着几丝哀伤。 

“吴邪,我想喝酒。” 

吴邪不忍细看他此时的神情,只把信胡乱往他手里一塞,跑去寻铺子买酒。 






在吴邪的记忆里,张起灵从小便是个极冷醒自持的人,长年滴酒不沾。 

今夜,他却…是要将酒浇胸中块磊么。难道,他也察觉到了大事将近了? 

前日吴邪方闻悉,金兵已夺淮东进,一路烽火灼天。 

扬州…不久矣。 

可是,那又如何,如今他不过是个琴师,自己一介商人,还要拿血肉之躯去当那虎狼之师不成,不过打点些东西早日南迁罢了。 

吴邪只觉得这样的打算顺理成章,可心中又是道不出的压抑。 

到他捧着酒回来,廿四桥只余了一地清辉。 



待到吴邪寻到城楼之上,张起灵兀自枯坐,料梢寒风掠过的啸响不绝于耳,而自己怀中的两大坛子酒,却还是冰凉冰凉的。 

张起灵接过酒坛深饮一口。 

起灵,这酒太烈了。 

话在唇边,终究咽了下去。 

何妨?若今夜当真销尽这千秋思量万古愁,也不枉伴君醉笑三千场。 






“你看。”张起灵在空中遥遥一指,吴邪顺着他的视线极目眺去。 

远处,已是十里野营,千帐灯火。 









(第五章完 待续) 第六章 


张起灵不再说话,只是拎着坛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酒。  

相对无言。  


“起灵,方才那胡人送你拜贴做甚么?”吴邪有心岔开话题。  


张起灵递过拜贴,上面大抵是仰慕琴艺已久不得见深以为憾,明日当登门造访,并邀他去国入金当以上宾之礼待云云。  


吴邪心觉荒谬,哂然道:“他当他是甚么人?”  


“完颜宗翰,此番便是他将师南下。”张起灵淡淡地扫一眼落款。  


吴邪亦是心高气傲之人,他完颜宗翰纵是领了百万雄师所向披靡在吴邪看来怕也不过一句“竖子作乱”,何曾放在眼里。  


只是此时,张起灵的若无其事却教他心中无由来地慌乱。  


“我们明早就走,好不好?”吴邪一把攥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得吓人。  


张起灵并不急于抽回手,他站稳身子,摇了摇头,颇带点决然的意味。  


吴邪心头一凛,他果然…  


“你要去?”吴邪问得随意,声音却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要去。”张起灵答得波澜不惊。  

当下国难当头,张起灵这样的人物,要他如何甘心畏避三舍。这一点,吴邪自是明白的。可他现在竟要把自己交到金人手里,竟要,如此作践自己。  


吴邪强压心下无名业火,一字一顿道:“张、起、灵,你以为你一人能换得扬州几年太平,你以为,你能拿甚么去换…?”  


“我要的,可不止扬州几年的太平。”  







“——你家三叔,而今安好否?”张起灵话锋一转。  


“他?老样子…”吴邪有些疑惑。  


“吴大将军肝胆照人,又是胸中甲兵无数,若得以知己知彼,定当百战不殆。”  


“你是要……  

 不成,这样贸然潜伏真当他们察觉不到你就是当年的少年战神么。”吴邪沉声道,手上不觉加了力度。  

“不过是虎落平阳,何惧之有?”张起灵别过头去。 

这话说得辛酸,吴邪却忽略了张起灵拿来搪塞他的是一个多么荒唐的借口,或者是他不敢细想,他无法面对此刻张起灵心中已经产生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念头。 

“起灵…”吴邪低低地唤,慢慢松开了那只已经淤痕斑驳的手。 


“吴邪,你有过理想么?”张起灵扬起头,目光异常清亮,吴邪却知道,他已然醉了。 


不待吴邪答话,他自顾自地开始击节而歌。 


“零落栖迟一杯酒, 主人奉觞客长寿。 

主父西游困不归, 家人折断门前柳。 

吾闻马周昔作新丰客, 天荒地老无人识。 

空将笺上两行书, 直犯龙颜请恩泽。 

我有迷魂招不得, 雄鸡一声天下白。 

少年心事当拿云, 谁念幽寒坐呜咽。” 


谁念幽寒坐呜咽… 


吴邪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他明白,那人的心意,已经不容回转。 


可是张起灵,不管你的理想是甚么。我的理想,是你。 


他猛饮一口烈酒,上前用力地拥抱张起灵。 


没有自己在他身边…吴邪想起那人曾经只影凭轩,那一日夜凉如水,西风萧索。想起那人曾经辗转难寐,彻夜浅嗽,抚不平他眉尖若蹙,更锁心事重楼。 


没有自己在他身边,谁共他话长更,醉明月,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千言万语都在心头,只得轻描淡写地道一句,“起灵,你要自己珍重…”。 


吴邪默默地把脸埋进张起灵的肩,身子不住地颤抖。 


人说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此时的张起灵却眷恋极了这一个温暖的怀抱,不舍得放开了手。 









五更,曦光微露。 

吴邪慢慢地放下了手,他仰起头,微笑。 

张起灵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他光洁的额,他俊朗的眉梢眼角。 

吴邪,再让我好生看看你,此去紫台连朔漠,这一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了罢。 

“起灵,我要先走了。我决定,回边关。”吴邪的脸,逆着光,看不清神色。 

他冲着张起灵摆摆手,张起灵下意识地扬起一个僵硬的笑,他不知道,他笑得吴邪心头凄楚难言。 
起灵,抱歉,我是怎么也不忍心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吴邪眼圈一红,匆匆地背过身去,快步走开。 






那以后的日子,不过十年风雨,生死倥惚。 






(第六章完 待续) 第七章  

十年后,音尘俱绝。 

方才的洞箫声恍然还在耳畔呜咽,可事实是早已留他一人空对这明月苍茫,长风万里,远眺那远山逶迤,天地岑寂。 

悲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 

吴邪心底泛上一阵难以言说的喟然。 

“起灵,”他对着空旷的雪地轻轻昵喃,“十年了…算起来,我们分开的时间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了呢… 

——可是我要对不住你拉,我再也等不过下一个十年了…往后就没人再…” 

吴邪再说不出话,自嘲地一笑,这些年,没少收到张起灵暗中送达的的信笺,字字军要机密,用后自是一概被他当墨宝似的收起。无奈他欲诉只言片语,却是青鸟难觅,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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