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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为谁风露立中宵-第4部分

小说: 为谁风露立中宵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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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现神龙真是风趣。”耶律淳缓了缓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温文尔雅,
戚少商鼻子里哼了一声,握紧逆水寒,硬梆梆的问道:“少跟我来这套,你现在最好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戚少商抬手指着耶律浩迟,语气中压抑着一股愤怒,也说不清是生谁的气,总之他现在看着那个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人是又气又苦,再看看旁边的罪魁祸首,更是火上浇油,若非想把事情弄个明白,逆水寒早就招呼到耶律淳头上去了。
耶律淳微笑的看着戚少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做此一问,

“戚大侠这话问得奇怪,太子既是好好的呆在皇宫之内,从始至终也并无异样,今日的太子便是他日的大辽君主,作为臣子只会尽心拥戴,哪会有别的心思。”

“你还真能绕……”戚少商本来就脸色阴沉,见这耶律淳兜来转去就是不说实话,更是阴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是毒是药你给我说清楚,不然……”戚少商挺剑向前一步,眼中杀气已然溢了出来,
耶律淳也是神色一凛,唇边带着笑但语气中却多了几分狠厉:“笑话!我以礼相待你却不知好歹,大辽皇宫还轮不到你在此撒野!”


“那就试试……”伴着话音,戚少商挑剑跃起,一个轻巧的转身就荡到耶律淳身前,剑尖横扫,直逼而来,
耶律淳眼中精光闪过,手臂运力,握剑上扬,“咣”的一声,两柄剑狠狠的撞到一起,随之传来一阵细微的脆响,戚少商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剑,
逆水寒竟然,断了……


耶律淳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手中的剑,好似自言自语般喃喃道,“逆水寒确算得是把好剑,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碰上了不该碰的……”
戚少商拾起断在地上的半截剑,轻轻的还剑回鞘,抬头盯着耶律淳仔细打量了半天,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原来是你。”
  耶律淳闻言神色一变,戚少商盯着他沉声道,
“刚才见你使的剑法就觉得眼熟,二十年前魁北剑宗的最后一代莫千川莫老爷子在自家剑旨之上创了一套剑法,取名断水,我十年前曾在雷门有幸见过他老人家,得他指点一二,的确是剑意精深,一时无双,原本魁北剑宗是从不收外姓人,后来听说他受恩人所托收了一个入室弟子,传了他一身绝学,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五年前莫老爷子却突然暴毙,整个魁北剑宗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入室弟子也不知所踪……”
说到这儿,戚少商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耶律淳手中的剑,清冷的月光之下,那柄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涌动着流光,
“你就是莫老爷子的入室弟子吧,你刚才使的剑法是断水,手里拿的就是魁北剑宗历代宗主的佩剑,纯钧。”

“好眼力,”听戚少商说完,耶律淳却出人意料的笑了,“如你所说,我确是莫老爷子当年的入室弟子,我手中拿的也确是纯钧,可这又如何。”


戚少商眉头微蹙,正色道:“且不说莫老爷子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单是你时至今日的所作所为也已愧对魁北剑宗,魁北剑宗是中原名门,虽与朝廷无关却也是自善其身,绝不会跟敌国扯上关系,想必当初莫老爷子收你为徒时并不晓得你是辽人,且还身居高位,否则,他是万万不可能收你为徒的,你手上沾着那么多宋土子民的血又怎么对得起你手里的纯钧剑!”

“迂腐!从来一将功成万骨枯,莫说区区几条人命,加以时日,整个大宋也要更名换姓!”耶律淳的话中透着森森寒意,见他这副凌厉的神情,戚少商叹了口气,转头望着一直垂手在一旁看热闹的耶律浩迟,轻声道,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儿不可一世,可真是跟你同出一辙。”
耶律浩迟瞥了戚少商一眼,冷笑道:“多谢夸奖。”

“怎么,你不信。”耶律淳听了戚少商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我不是不信,只是不能说那个信字,”戚少商回着耶律淳的话,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耶律浩迟脸上,这张脸,实在让他牵挂太久,而且,他的话也该让他好好听着,“想覆灭大宋的话我听多了,想改朝换代的人也见了不少,可是,直到如今,大宋还是那个大宋,朝廷还是那个朝廷,你知道为什么吗。”
“愿闻其详。”
“真要说起来倒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因为大宋有那么一些傻子,虽然算不得多么忠君,但到底还是护国,这些人中有的会点谋略有的懂点武功,大宋有难,这些人就会身先士卒,管他是死是活,先拼出去再说,任何想灭宋室的人其实也没什么难逾越的障碍,只要把这些人都给解决掉,就可以了,可是偏偏这些傻子都太傻,要解决起来真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所以虽然大宋几经波折,好歹还是太太平平立在那。”

“这个说法倒新鲜,不知你说的傻子中可有你戚少商。”

“戚某别无长处,一介草莽,能勉强算得傻子一个,荣幸得很。”

“果然英雄大义,可惜忠臣未逢明君,若你身在辽国,定可一展抱负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戚少商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求百姓安乐天下太平,还有……”话说到这儿,戚少商突然顿住,然后就是自嘲般的苦笑,笑罢,随意转头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
“看来我是插翅难飞了。”

耶律淳淡淡一笑,摊手道:“若没十足的把握,我哪敢跟你九现神龙站在这儿乘凉谈天这么久,所以……”耶律淳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戚少商也笑笑,一字一顿的说,
“打扰了。”


被请君入瓮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由此也足以证明自个儿着实是个不怎么精明的人,戚少商是这么想的,现在他被软禁在一个叫宁斋的地方,一个老大的院子里只有这么一座孤楼,周围全是禁兵,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还真是的关人的好地方。”戚少商在屋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道。
也不知耶律淳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把自己关了几天也没什么动作,想拿自己做饵引来铁手他们?这未免也太低估无情的心思了。
戚少商仰头大喊了一声,直想把自己心里积郁的那股恶气给倒出来,

又在屋里转了十几圈,实在是无聊得要死,戚少商倒头躺到床上,枕着胳膊翘着腿盯着天花板出神,心思不一会儿就停到了一处,那是保存在自己心里很深很深的一处地方,塞外边关,一个叫旗亭的地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两句话,
这位书生倒是一表人才气宇不凡。
你也是一片英雄气概。

“你也是一片英雄气概……”戚少商轻轻重复着这句话,只怕,有些东西在那一刻已经种下了,还未察觉就已生根……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戚少商从床上跃下,看着来人脸上满是惊喜,
“惜朝!”
耶律浩迟很是不满的皱起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戚少商怔了一下,无奈道:“好好好,我的错,太子殿下大架光临,我这小小囚屋真是蓬荜生辉,没有事先三拜九叩,有失远迎,实在是错上加错……这么说,您可满意?”

耶律浩迟白了他一眼,甩甩手走到桌边坐下,伸手倒了杯茶,拿在手里也不喝,只是盯着杯中慢慢旋转的茶叶,另一只手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你到我这儿来就是来发呆的啊。”戚少商笑着坐到他旁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要见到顾惜朝自己就会没来由的高兴,不管眼前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反正看见他就觉得舒心,没法子解释。

耶律浩迟转过脸盯着戚少商看了一会儿,紧抿住嘴唇欲言又止,半天,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迸出一句话,
“那个,顾惜朝……是谁?”
“啊?”戚少商傻掉,顺口来了一句,“不就是你嘛!”
“……”
“哦!对对对,您是太子,我又给忘了,罪过罪过。”戚少商赶紧陪不是,看着耶律浩迟脸上那副接近无辜的表情,想了想,说道,
“他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重情重意,对心爱的女子痴心不悔,恨只恨生不逢时,纵有鸿鹄之志也难施展,走了一条错路,做了一些错事。很多人都欲除之而后快,他却从没服过软,这倒也是他的性子,心高气傲。我和他的相识对我而言是萍水相逢,对他来讲却是处心积虑,不过,我是真的当他是知己,我想他也是,总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这一点却从未改变过……”戚少商自顾自的说着,脸上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嘴上说着眼中似乎就见到了往昔那一幕幕,有血腥有厮杀也有真情实意,有他放不下的也有他不想放下的,这所有的一切压得他很累,却又必须背负着。


“怎么不讲了?”耶律浩迟见戚少商说着说着就没了下文,抬头问道。

“讲完了。”戚少商敛了敛情绪,压住想哭的冲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耶律浩迟若有所思的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轻轻说了句,“我该走了。”
“去哪?”戚少商本能的抓住他的胳膊,
耶律浩迟闻言不由笑道,“当然是回宫了。”
“是啊,回宫……”戚少商的神色黯淡下去,轻轻的放开手,脸上还是淡淡的笑着,眉宇间却凭添了一丝忧郁。
耶律浩迟走到门边,停了一下,背对着戚少商说:“我不知道我今天来这儿该是不该,只是我很好奇,你口中和我很相似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问过了,就够了。如果你执意要把我当成他,我也没法子,只是,我不敢保证你以后不会死在我手上,到时候,只希望你别后悔。”


耶律浩迟走后,戚少商失魂般坐回到桌边,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冷掉的茶,凄苦的笑了,说到底,自己真的是个傻子。
 7。


耶律淳站在案前低头看着桌上的行军图,虽面无表情,却隐有股怒意。

“元帅,前方军情到!”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拿来。”

耶律淳打开皮筒抽出里面的卷轴,越看脸色越凝重,末了,狠狠的把卷轴拍在案上,怒不可遏的喝道:“都是废物!”
“元帅……”送信的卒子被吓得不轻,怯怯的开口,下一刻只觉得脑门上一阵痛,原来耶律淳甩手把卷轴丢到了他脑袋上,
“滚!”
“是是……”小卒眼见他有了杀人的冲动,连滚带爬的逃出去,
耶律淳单手撑在案上,脸色铁青,眼中都要蹿出火来,

金宋联合,大军压营,我军已后撤五十里……
五行诱敌之策被破……
我军伤亡过半……
四路铁骑先锋全没……

耶律淳脑中不断盘旋着这几句,眼中煞气越来越重,握成拳的手森森的现着骨节,咯吱吱的响,随后哗啦一声,桌子已经裂成几块了,耶律淳闭起眼,微仰着头定定的站了一会儿,猛的睁开眼,离开了屋子。


耶律浩迟慢慢的从皇帝寝宫走出来,紧紧的抿着嘴巴,刚才皇帝拉着他的手,喃喃的说话听不清是什么,但还是模糊听到不断重复着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让他觉得很痛……

回到自己寝宫,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一如以往,不喜欢有宫女侍卫在眼前晃,所以诺大的重华宫里除了自己鲜有人影,显得更加冷清,窗外明媚的阳光照进来顿时就觉得不够用了,所以,寝宫里一般都是昏昏暗暗的,他却就喜欢这样,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就藏在这片暗色之中。


回过身关门的空当,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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