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即是妖-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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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五十二、色即是妖(1)
五十二、色即是妖(1)
江一鹭发丝如瀑。黑如浓墨,颀长的身材,如芝兰玉树一般。身着宝蓝色锦袍,额头缠着淡蓝点朱抹额,正中是一块闪耀着暗光的美玉,越发显得目若朗星,唇若涂脂,无论是身形气质,都十分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美男。
他跟随英宿、碧孤帆来到青阳宗已经有两个月,一直在潜修洞清修,此时突然出现在雏凤居外,倒让旁边人一阵惊异。
“我一直在潜修洞清修,前些天才出关。一出来,就听见许多传言,皆是关于这份小姑娘——我在雪阳宗的时候,与东祁有些交往,略有耳闻他要娶妻的事情,当下写信问询,他才回信给我。”
一番话,朗朗如玉石相击,清脆悦耳。既道明他为何来到这里,也说明了那封信的来由。
江一鹭扫视一眼玉雯,以及玉雯之后的莲莲二女,嘴角逸出一丝俊逸的微笑,再转到司南的目光就多了份戏谑之意,似乎猫戏老鼠,有淡定的掌握在手的肯定
“这位小姑娘,难道你就没有话辩解么?”
司南的确没有出言辩解。
她整个人坠入寒冰三尺的洞穴——马荔!整个东家都没有叫马荔的丫头?
一颗自认为冷硬到冷血的的心,居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阵阵绞痛。
司南无法克制的回想起马荔的天真娇媚笑靥,总是温暖的看着她,用呢喃的声音叫她小姐——她最讨厌的称呼!
每当听见马荔这么叫她,天知道她花了多大努力,才能忍着心底的厌恶?
而现在,马荔不在了?
她不在东家,能在哪儿?
司南觉得遍体生寒。
那个清晨,露珠儿滴落叶片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那么清淡如悠远笛音的印象,还残留眼底,那个无言的却相知于心的保证——“放心”,一直在她心底藏着。
却原来,只是泡沫。
傻傻的,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的马荔,连最普通的吃饱穿暖的理想都保证不了的马荔,可怜的马荔你在哪儿?还活着么?
美貌从来不是你的护身符,而是祸源
天底下,谁能保护你?早知道。就让你留在司亭的身边即使他不是理想的良人,至少,他喜欢过你,会真心待你司南心中剧痛,强忍着不让眼中晶莹滑落。
她的失态,明显被误会了。
司东的心口和司南一样疼。
他活了一十六年,第一次被骗得这样惨,他的自尊告诉他,应该狠狠教训,甚至用她的血来洗刷他的屈辱。可对上司南那张算不得漂亮的脸,他下不了手。
他甚至不敢多看,看一眼,心口就堵着,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压抑的整个人又愤怒,又悲伤,几乎无法克制。
司东最终什么也没说,连骂一声也没有。
只给司南留下一个孤独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到老长老长。
江一鹭捏了捏手指,虽然略带不甘。却没有止住那个萧索的哥哥的离开。
他转向司南,目光闪烁,饶有兴趣的微微一笑,甩袖离开。
既然正主不在乎了,他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
落日西坠,片片绵絮的竭尽全力积聚着云彩的万丈霞光,灿烂的光辉难免过度灿烂,逃不开沉寂的命运。西沉之后,地平线扬起一点寒意,卷着薄雾似的烟尘,清冷的自草木上渐渐升起。
玉雯也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空荡荡的雏凤居内,只剩下莲莲。
司南怔忡的看着数点寒鸦呕啊呕啊绕峰飞行,原本柔软清凉好似果冻的声音,变得暗哑隐忍,好像从地底浮上来的,“你不走么?”
“莲莲是姑娘的人,自然该跟着小姐。”
“即使我不在是司家小姐?不是青萍的孙女?你也一直跟着?”
莲莲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确定?”
莲莲再次点头,“来之前便想清楚了。莲莲已经决定跟着姑娘你了。”
司南终于从胸腔里吐出一口寒气,低低的笑了一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好吧。既然你坚持。以后你改名,叫——罗丝!”
莲莲是极聪明的人,虽然刚刚一连串的变化很是吃惊,但是她在关键时刻,依然做出了正确选择,这证明她头脑清醒,思维敏捷。可刚才司南的笑,让她心底不知为何,直跳“姑娘……可是不喜欢莲花?”
“我讨厌芙蓉、莲花、荷花!”
司南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犹豫,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莲莲更加奇怪了,因为芙蓉是仙门的吉祥花,仙道中人都喜欢自比芙蓉,因芙蓉高洁,亭亭净植,不媚俗,清高自持。没有仙门的人,这么直接说讨厌的人看,落日卷去了一整日的喧闹,大地归于沉寂后的暮气寒意轻轻的飘散。
司南最后望了一眼,目光幽深炯炯,看天边最后一丝彩霞归于沉寂,心想,是不是真的开始收网了?
说来她自逃离东陈,一路波折不断,进了仙门,也是屡屡遭受磨难。只是次次都能逢凶化吉,如果都是巧合还罢了,若是那人的细心安排……那就太可怕了。
只是,就算那人神机妙算,智比诸葛,也决计猜测不到。此司雨非彼司雨。
现在的司南,完全不害怕与司家分清界限!
自从离开司家,她就没有想过要回去。与司东相认,是在意料之外,她是曾动了让大哥保护的意思,但司东因为司亭的一封信而怀疑她,根本达不到司南的期望,她觉得自己的功夫还是留着,别多浪费的好。
那人究竟要做什么?
这一次准备出什么招数?
司南不担忧自己的小命——能找出魔域之花来害她的人,真的想杀死她,何必浪费难得的毒药呢?
司南感觉到那人的主要目的是摧折她的信念。让她在屡次三番的打击中,心神崩溃,继而软弱可欺,最后任由摆布——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让那人计划盘算的东西,还不得而知。
司南只是直觉的,快要露出真相了。
她并不担忧自己的处境,可是某些人则不同。
“你听说没有,那个司南是假的?”
“真的啊,看她装的挺像真的。”
“连司东都被骗了!”
“谁让他好几年没有回过家,连家人也不认得,活该被人骗。”
“那司南不是司家小姐,还住在雀巢么?”
“什么雀巢,明明就是雏凤居!”
“不管是什么,司南欺骗了所有人,不该受罚么?”
“可是司东都不计较了?”
“我有办法证明此司五小姐,是不是司五小姐。”
一脸和气生财的崔胖子笑呵呵的说。
静梧院内,左菡萏笑了,“你认得真正的司五小姐?”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五十三、色即是妖(2)
五十三、色即是妖(2)
崔胖子笑容可亲。肥头大耳,虽然地位低贱,可作为优秀的商人,他眼光八路,耳听四方,又善于揣摩人心,逢迎拍马,别说几个无知的少女,就是樱玉、飞琼那样“颇有见识”的女子,也被他奉承的舒舒服服,竟然没有在“熏香道余孽”事件之后,赶他离开。
短短七天之内,他敏感的察觉到这个空白市场所带来的商机,回了一次自己的百年老字号“胭脂斋”,带来许多女人保养用品,色泽艳丽的桃花粉、香气四溢的茉莉粉、细滑爽腻的芙蓉粉、越擦越美丽的yu女粉,以及红黄蓝绿彩虹香水,各家用秘方调制的胭脂,轰轰烈烈的,自樱玉一下,展开科普美容常识的课程。
而指导老师。就是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
用他的话来说,“仙师貌若天仙,本不需要外物修饰。只是小人常见凡俗的女子,本只有三分颜色,因用了这些东西,便生生变成七分鲜艳颜色,心中暗想,如果两位仙师也用了,那该是何等姿容……”
别说区区二十年的清修之心的樱玉、飞琼,就是百年的老妪在面对“美丽诱惑”,也难免动容。加上崔胖子言语幽默,惯会察言观色,说话总能说到点子上,让人如沐春风,本身又阅历丰富,见识不凡,因此,倒有了一席说话之地。
“我有办法证明此司五小姐,是不是司五小姐。”
崔胖子和气生财的说。
左菡萏满目惊喜的看着一排大小紫玉簪子,旁边一个掌心大小的八宝攒心漆盒里,装着紫***种子磨的上好花粉,用簪子挑了一点到手背上,轻轻化开,笑着问,“你认得真正的司五小姐?”
“左姑娘说笑了。想那司五小姐养在深闺秀阁,外人哪里能见过呢?小人只是知道司家有一绝技,一匹同样花色的布匹。可织出双面异纹,用手触摸,还能感觉凹凸的纹路,,价格是东陈岛其他人家的十倍。小人自幼走南闯北,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这种布匹。如果此司五小姐确实是真正的四五小姐,那么必定也会此种绝技。只要她能说出这种布的织法,那身份自然无可怀疑……”
“的确是个好主意!玉雯,你即刻去叫个人,去问司南!”
夜晚,静悄悄的。雏凤居内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影,连空气都是稀疏寡淡的。一盏灯火照亮了对面无语的两个人,月色从格子窗外悉悉索索的穿透过来,花影轻拂,时时有流萤明明闪闪。
莲莲,现在已经改名叫罗丝,她略带一丝担忧之色,瞳孔映着摇曳的灯火,“姑娘,你那么生硬的打发人去。万一长老们怪罪下来……”
司南淡淡一笑,“你好像不怀疑我的身份?”
“姑娘就是姑娘,对罗丝来说,没什么不同。”
司南听明白了其中意思,笑了一笑。
“不说,又能有什么?一封信而已,司亭在上面写的,只是他应该知道的。他又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再说,他也没有说我一定不是司家小姐。只能说,可能我不是司家女儿!你没看到司东都没有对我做什么?”
罗丝被一番话绕糊涂了,仔细想想,方感觉到司南的坚定。心想,也许心里不发虚的人,才有可能有这种信心,毫不担心。难道司南的真实身份,就是司家的女儿?
罗丝想起白天司南的表现,那种掩饰不及的惊诧、惊慌失措的神情,根本不是假的,何况另一个证人江一鹭是碧阳宗的人,因为身份特殊才自幼去了雪阳宗,认识了东祁——东家大少。他和司南毫无怨尤,也无过节,所说的话,应该真实可信。
她淡淡瞅了一眼司南,心里想,现在人人怀疑你了,为什么不想办法证明自己清白?在仙门欺瞒长辈也是大罪啊!没有了青萍孙女的护身牌,又得罪了樱玉、飞琼两位长老。以后该怎么办?
她那里知道司南正陷入了两难之中。
司南思虑太多,脑中快成了浆糊儿。
她认为那个布局之人是存心设下的局,用来逼她入网。不然怎会好端端冒出一个人,说是东祁的好友?还能张口说出马荔的事情?
后来又多出一个奇怪的让她证明身份的建议——说出司家双面异纹的诀窍。
她不是一个无知少女,当然知道证明自己身份容易,可一旦说出这个诀窍,那么后果将是严重的。
这可不是区区得罪两个仙门长老所能比拟的。那意味着,她将不容于东陈岛!成为人人唾沫的对象、叛徒!永远定在东陈岛的耻辱柱上!
那个时候,司东就算知道误会自己,还会站在她身边吗?
司南思来想去,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好啊,既然你想玩,那就玩到底,看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司南握着拳,对着那一直在幕后隐身的人暗暗说。
此时夜深人静,有微风吹拂花枝摇曳,清霜般的夜色在地面上交错的影子。夜空的两轮明月,莹白的那轮,如同光闪闪的银盘,而那轮粉红的月牙儿好像没有月缺月盈似的,总是弯着一张小脸,勾着弯弯的月勾,粉嫩粉嫩的在莹白的月亮旁边。
司南素手托着下巴。虔诚纯洁的面容,配上这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