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即是妖-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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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那群在暗处设计,有意无意放水让司南逃走的有心人没有想到的。
司亭的来信,正好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她是冒充的!
真假其实不重要,他不想知道真相。
比起未来的自己亲手送她走上绝路,不如现在就分崩离析,不要再有任何的感情牵绊。
他的心,受不了那样的疼痛。
可为什么,司南要在大比的时候,不管不顾的冲上来?为什么要用她稚嫩单薄的身躯挡在她前面?面对残暴的李浮屠,她一点也退缩?她不是恨自己抛下她,让人欺负吗?为什么她还要来?
司东更加迷惑了,同时,他也坚定了心意,不能让司南再动摇自己的意志。祖祖辈辈遗传下来的渴望,他不能辜负。
东祁已经成为东陈岛主了,他也要加快交好仙门各年轻弟子,为将来做筹谋。他不能输!
什么,是东祁放她离开岛上的?这个东祁打得什么主意?
他不会早就看穿司南是弃子,所以故意把她抛出来,试探别人的反应?
司东考虑了太多,可就是忽略了司南的感受。
他想,只要自己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就可以避免司南再次成为弃子。只要她安稳的躲在后面,娴静、听话,别惹事。别奇妙怪想,想要豢养狮王,那只是给人增添笑柄;也别鼓弄什么胭脂水粉,别人冤枉是熏香道人,好受么?
像以前一样乖巧温顺,他一定会保她!尽全力保护她!
知道刚才,他绝望了。
司南怒气种种践踏灵果的时候,他知道,她不是甘于平淡的人,那张平淡普通的小脸下,隐藏着桀骜不驯的心思——可这,恰恰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恭顺讨喜,他还能保她一世平安,分不清黑白好坏,一个劲儿的往外挣,向往天空自由的飞,不知自己头顶上套着铁荆棘,不撞个头破血流才怪!
司东这一刻,真希望司南不是他的妹妹,那该多好?那么他就不会矛盾了。
司南在夕阳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她的背后,是一圈刚要落日的彩霞,从极盛转为萧败的时候,蒸腾如火。
方圆十多里的田垄中,她孤孤单单的身影显得那么萧索,脸上好像蒙着一层白雾,看不清什么表情。
许久,她才仰天怒骂一声,
“我xxx的。”
欲哭无泪的司南,低头看自己被瓜汁侵染的鞋子,以及裙裾上的斑斑痕迹。
她忘了,这是妖界的灵果,而她是一个大粽子——一个游走在仙道之中的妖族!灵窟妖!
是那无辜的碧玉倭瓜的怨念吧,悲愤的向老天控告自己无辜受害,用流淌出来的汁液,浸染过鞋袜,和司南的身体直接接触,让她再次现形了。
看着那从鞋顶冒出来的尖刺一样的东西,司南身体一阵摇晃,感觉正具身体的不适,再次咒骂了一声“该死的”。
她的脾气越来越像本性转化了。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一百零二、风雨欲来
一百零二、风雨欲来
此时的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司南的脸上带着一抹血红,晶莹的双瞳闪烁着灿然神光,只是眨了眨,就变得前所未有黯淡起来。
拍打了自己的双腿,默默的在一块榆树底下坐了下来,阴暗的影子投掷在她的身上,使她周身萦绕着一股特殊的气场,风儿吹过,都安静了两分。
“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不怕感染了风寒么?”
司南抱膝而坐,垂着头做沉思者状。
一天来的冲击太大了,先是一向对她抱有善意的御岚师叔、德医师,不知为了什么,开始板着脸冷言冷语了,变着法儿叫她离开。而后,她的面瘫后遗症,证实无法治愈了,等于半毁容了!两次和靠山司东对上,现在看来,和司东修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眼看周围,善意的目光越来越少。反而莫名其妙的敌人越来越多,司南感觉遍身寒冷,由不得不草木皆兵。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她干什么失道的事情?按理说她一个区区五等灵根,又没有什么大背景,怎会招惹那么多麻烦?江一鹭为什么老针对她?还有阿萝等人,司南想不通。
她想起东陈岛,可一时又想不透那只幕后黑手的能量,能穿越茫茫大海,前来控制德医师和御岚?不大可能。若可以,哪会憋在一座破岛上,不寻思开疆扩土!
可叹现在最强有力的援手,竟是狮王,可惜那是真正的妖啊,还是一只阶下囚,不到生命危险,司南都不敢靠近。
看来一定要离开了!
可去那里呢?何去何从?
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穿越人,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可真要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对一个女人来说,也是悲哀的事情——她又不是吉普赛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到了眼前。司南抬头,看见一位人淡如菊,如含芳吐蕊的娇美女子。她穿着鹅黄水纬罗绫衫,下身水墨画绫裙。彷佛从画里走下来,司南的角度又是仰望,看到神女般神情怔怔的,“玉雯姐姐?”
玉雯袅袅娜娜的候着司南坐下来,笑容虽甜美,可惜在越来越昏黑的光线下看不大清楚了。
不过司南知道,她的笑容必定跟自己一样,经过千锤百炼——对着铜镜练习过千万次的“公式化”的笑容。只有这样的笑容,虚假好像面具却不让人反感。甚至是受了委屈、吃了亏的时候,一旦摆出这种笑容,还能挽回几分印象分。
“怎么是你?”司南的眼神有些茫然。
“没有想到你躲在这里想心事呢。我特意来寻你的,告知你,应小环得了樱玉长老允诺,今晚要去仙姬殿呢。”
“仙姬殿,仙姬殿……”
司南喃喃的说着。
说起来,她还真是失败,进青阳宗大半年了,没有得到过一次去仙姬殿的机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仙姬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初一进门,就被风铃出卖,而后草草测试灵根,被认为是史上第一差灵根。断了正式拜师的可能,也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她仙门之行,处处荆棘,寸步难行。
晃了晃脑袋,摇散了沉甸甸的思绪,司南“哦”了一声,“那好啊,我就不等她回来吃饭了。”
玉雯一怔,她还以为司南会有较大情绪激动,毕竟能进入仙姬殿,会得到不少好处。司南不惊讶、不嫉妒,反而还替小环欢喜似地,叫人捉摸不透。
“你不会怪她吧?她比你先一步,进了仙姬殿。”
司南听了,便笑了一笑,昏黑中看不出她的意味深长与嘲讽,“玉雯姐姐多虑了,小环是我姐妹,她好,我自然为她高兴。难不成看她倒霉,我才欢喜?那成什么人了?”
玉雯听了,脸色一僵,也不知是心中有鬼还是怎的,面上挂不住了,讪讪的勉强笑笑,“你想得通就好。小环也是,怕你多想,还要我来开导你……”
话说的很是善意。一副为人着想的样子,可惜挑拨的手法不太高明。若是平时,司南也就忍了,当做没有听见,或是听不懂,含糊过去了,可是今天,她突然不想再忍了。
她已经下定决心离开,马上就走。
“小环会怕我多心?我多的什么心呢?有什么心可以多呢?玉雯姐姐真是好笑。她要真是怕的话,早来讨好我了,洗衣、盛饭、端洗脚水,给我揉肩膀、按摩脚,讨好的方法可多了,痒痒不用玉雯姐姐废半句口舌的。”
司南嘴角裂开,挂着轻笑。
应小环救过她,外人都以为她深感救命之恩,对小环关怀体贴、处处照料,其实统统错了,那是表面。
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司南的本性极为霸道,容不得身边人,尤其是在意的人反对。她说今天吃什么,那就吃什么。她说累了。睡觉吧,那就睡觉不许聊天了。如果她心情好,想唱歌,或者想教谁唱歌,否定意见统统驳回!
她所有的善意和依赖,都是用凶凶的手段来施行,不答应?那我就生气!应小环对司南一点脾气也没有,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宠爱,百依百顺,甚至比药童还要早,就养成了看司南脸色行事的小习惯。
玉雯顿时坐不住了。想起应小环离开的时候,对她摇头不说话,原以为她是腼腆为难,却没想到司南是真的不在意!
她也是出自世家,见惯斗争倾轧,人与人勾心斗角,哪里感受过全无保留的姐妹亲情?就是身边最得力的娇蝶,她也防着一手司南瞅见玉雯的不安,很是无聊,又觉得跟这个日后没机会再见的人啰嗦有什么意思?当下寒暄两句,告辞离开。走的时候,她的姿势一拐一拐,别扭极了。
“你怎么了?”
“哦,刚刚摔了一跤,腿有点疼。”
“不要紧吧?”
“没事,回去揉揉就好。”
司南的裙摆入水漾抖动两下,遮掩化形后的异形脚。
深山孤寂,夜星浮空。
静心听了听周围的声响,如数道声波交织成的交响曲在司南的耳中放映。她想调频光播似地,调了N多频道,细细梳理些哪些是风吹动树枝,哗哗的声音,哪些是昆虫鸟叫,啾啾噗噗的声音。终于确定身后没有人,才一拐一拐的走上一条岔路。夜色中,如云般的雾气翻腾着,两面如夹击的幽谷,渐渐吞没了她的身形。
“公子,那丫头去了毒龙谷。”
经琇皓站在一处高悬而出的摩崖下,人风姿如玉,三彩眉毛微微一动,飘然转身,嘴角漾开一道笑意,“果真是灵窟妖!若非如此,岂能不畏惧蛇王的吐息?告诉江一鸟,他可以把照妖镜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她显出原形!”
“公子。虽然她和司东崩了,可是,如果她真是灵窟妖,那么司家……”
“要的就是司家被拖下水!想那司挚,年轻的时候还曾去过仙缘城,拜会过轩辕老祖,受到各家欢迎,如果他和灵窟妖**,还生下一女的事情被公之于众,呵呵!可有好戏看了!十二姓,还有什么脸面称什么皇族后裔?也不过和那些人人鄙视的‘面首’一样!”
人都有亲戚,经琇皓七大姑、八大姨的关系扯扯,竟也能扯到紫霞神宗内部,还是嫡系。所以,他在神宗还有一个正经的“编制”,自然也不在乎青阳宗的掌门之位了。
他和李浮屠不同的是,对于凤朝复辟,李浮屠完全站在“刺门”角度上考虑,而他是坚定的倒凤派,与凤凰王朝仇深似海!绝不允许任何苗头!
“等抓到她,往仙主面前那么一送,看九阳仙门哪个人还敢出头!”
经琇皓胜券在握,他已经可以想象那副场面了!
“可仙主不是已经……”
“蠢!凌华仙主已经飞升,可仙主的嫡亲女儿还在!”
经琇皓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她就在天玄山!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只要灵儿再晋升一步,就可以去仙缘城取得她本来的东西!彻底堵死凤朝复辟的希望……”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人的谋略与力量可以覆地翻天,人定胜天的说法是真的。但某些时候,却也只得在老天的yin威下,战战兢兢,接受命运的QJ。
司南自打进入仙门来倒霉连连,甚至有平白被雷火劈的遭遇。可谁也不知道命运在一转角,给了她天胡的机会!悄无声息中,她已经巴上一棵未来是顶梁柱的大树,傍上一面巨大的人人侧目的护身符。
这些,经琇皓自然不知道,而司南也不知情。
此时,她只是脱下已经露脚趾的鞋子,像淑女露出背后的真面目般,往高处一丢,神色凶恶的道,“打劫脚底板!快把鞋子脱下来!”
十色土旁,仙灵儿眨了眨晶莹无暇的眼瞳,看了看司南骨刺一般的兽足,扁平的泛着清冷的光辉,为难的皱了皱丝毫不乱的纤眉。
司南一跳一跳的,过来捉着她的手臂,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