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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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夏天的话在屏幕的背光里暗淡下去,她一时想不起该怎样回复他,说自己也正在想他么?显然她没有,她的心思刚才完全在高凡身上。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愧对高凡,也愧对夏天,她该告诉他面对现实才是,可是……可是夏天也没进一步要求什么啊,他并没有鼓动她离婚和他在一起啊,他只是说他依旧爱她,并且正在想念她而已,她能不叫另一个人想自己吗?她不是也默默思念了他好多年吗?
又是短信。
——想你的滋味叫绝望。
夏天说“想你的滋味叫绝望”。
她感受到了他的心情,那心情也是她曾经有的,甚至现在也一样。她的眼睛又春早的花园一般潮湿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脆弱。
她默默呼吸一回,让泪水慢慢退去,想了想,她按着键盘打了几行字给他:“曾经在绝望里走过,我以为你不会再来,命运总是捉弄人,把你弄丢又把梦送回。”
发完了,她有些困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
夏天很快说:“你还保留着那个梦?现在命运把我也送了回来。你何时踏雪而来,摇响我梦里风铃?”
没有声音和形象的影响,安欣有机会使自己清醒过来,她有些忧伤地告诉夏天:“我不想我的季节里有雪,有一个夏天已经美好,夏天是我最终的怀念。”
“可夏天里的风铃寂寞着。”
“夏天有花,倾听花开的声音吧,我们一起。”
手机忽然有电话打进来,接了,竟然是夏天:“安欣,我要听你的声音,你的声音就是花开,就是我的风铃。”
夏天的声音急迫并且深情,她想起了十年前的诗人,可现在真的叫她尴尬,她无法在办公室里、在杜时明的跟前和夏天继续他们的话题,虽然他的声音使她激动。安欣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和窘迫,她不安地说:“我在办公室里。”
夏天说:“那你不要讲话,听我说好了——安欣,我发现我很难摆脱对你的渴望,我想听你的声音,甚至想牵着你的手,在月色下漫步,一起走回我们的学生时代。”
安欣轻声笑道:“听起来有些傻。”夏天的话使她想到自己的幻想——他说的那些竟然都是自己曾经的幻想啊,那幻想曾那样强烈地折磨过她,现在,这个幻想被夏天说了出来,她忽然产生了某种错觉,恍惚那些情景是她和夏天曾经切实经历过的一般。
她默默地没有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且她已经感觉到杜时明在注意她了,这让她有些如芒在背的窘迫,她是在别人眼皮底下偷情吗?这对她来讲是多么不可想象的事情啊。夏天好像很快就发觉了她的不安,在那边说:“讲话不方便吧,那我们以后联系。”
“好,好,再见。”安欣有些仓促地放下电话,居然如释重负,一时像刚从梦里走出来,还没醒透的样子。自从邂逅夏天,每一次的联络都使她产生这样的感觉,甚至在情绪深处,突然间她会迸出一星初恋的火花,令她喜悦,她知道这种喜悦只能留给她自己偷偷享受了。
愣了好一会儿,安欣才回到现实中来。在杜时明身后故作无聊地信手翻着报纸,已经有些心不在焉,看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下班。
第二十四章
高凡回来了,家里一下显得热闹起来,女儿像一只饥饿的小鸟终于找到了虫子般快活,在爸爸的身旁没完没了地打转转,上来下去地嬉乐,安欣在一旁看得也开心,房间里充满了笑声。
一个家,如果缺少一种声音,就空荡了大半。高凡的声音使房间和安欣的心都充实起来。
“米粒儿,想爸爸不?”
“想死了!”
“爸爸也想米粒儿,米粒儿在家里听妈妈话吗?”
“听!妈妈还带我去北京玩了哪,妈妈说以后要是听话,经常带我去玩儿——爸爸,北京可好啦,有山,还有红叶!”
不等高凡问,安欣赶紧接过话来:“国庆节你不是没放假嘛,天爱约我们去北京玩儿了两天,米粒儿高兴坏了。”
“是嘛,等爸爸有时间,我们三个一起去北京,去爬长城。”
“长城真的很高吗?”
“高!站在上面能够摘到云彩,到时候咱们装它一口袋云彩回来。”
米粒儿欢快地叫起来。高凡没有再多问去北京的事,安欣也没有多说。
夜沉下去,米粒儿玩累了,乖乖地睡到自己的小床上去了。安欣从洗手间轻声回来,立刻被高凡拥在怀里:“想死我了,欣儿。”
“真想我,怎么连电话也懒得打了?”
“太忙,忙得连自己叫什么都快忘了。”
“干嘛这么累自己?”
“还不是为了你们母女,你们幸福,我才幸福。”
“真的吗?”
“像我的双唇一样真。”
安欣的身体不由得热起来,双臂也顺势紧紧地箍住高凡的臂膀,她正要说什么,双唇已经被堵上,两个人热烈地拥吻起来,世界像烈日下的冰激凌一般被迅速地融化了。
……早上醒来时,安欣侧脸一看,高凡还在香香地睡着,一副大男孩的憨相。他今天不用上班。安欣惬意地微笑着,轻轻地挪到床边,又轻轻地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出去洗脸。
想到昨夜的缠绵,她还有些回味。高凡简直是在变戏法般地折腾,让她有些不好招架,陌生又刺激,不过她多少还有些不适应,也说不上喜欢。她笑他怎么变得这么坏,是不是和别的女人学的?他愣了一下才说:“想你想得我都要变态了。”
安欣想起这话,不觉又笑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在一夜间光彩了不少,这样子,被天爱瞧见,又要说些不三不四的鬼话了。
想到天爱就想起了林亚东的电话,她还没顾得上问舞会的事,高凡也没提。心满意足地煎了三个荷包蛋,热好牛奶,安欣才喊高凡和女儿起来吃早点。
她问了高凡舞会的事,高凡愣了下神儿,笑道:“是有个舞会,不过你以前从来不和我去的。”安欣也笑了,她以前还真的没去过高凡单位,她是个不擅交际的人,她自己解释说:这叫不张扬。
“这回不一样啊,你那个铁哥们儿要请天爱去跳舞呢,我能不陪着?”
“林亚东?请程天爱?”高凡嘴里含着荷包蛋,含混不清地问,有些诧异,又像是好奇和感到可笑似的。
安欣笑道:“是啊,两个都有些疯呢,不会有什么不合适吧?”她的意思是问问高凡:是否该带天爱去。
高凡笑道:“有什么不合适,跳舞嘛,又不是找情人。”
“去,当着孩子你胡说什么?”安欣嗔怪地白了高凡一眼。高凡有些尴尬地笑了,顺手摸了摸米粒儿的头,米粒儿好看地笑起来,天真地问:“什么叫找情人啊?”
高凡说:“不许胡说。”安欣笑起来,说:“就是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那爸爸和妈妈都是我的情人啦?”
安欣和高凡一起笑起来。
米粒儿眨巴了一下眼,接着问:“爸爸,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长那么大干啥,永远做爸爸妈妈的小宝贝不好吗?”
“长大了就可以像影子阿姨那样,去找小白脸儿玩啦。”
高凡和安欣一起失色。安欣轻声呵斥道:“米粒儿,别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高凡的目光则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安欣,米粒儿都哪学来的这些乱话?程天爱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没有的事,是天爱我们俩乱开玩笑的时候,被米粒儿学去的,这小孩子啊,就是逮什么学什么,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儿了,不然童言无忌,不定什么时候捅娄子,刚才那话要是叫杜时明听见,天爱得费多大劲才能解释清楚?”
“哼,不是我丑话先说,天爱要是跟林亚东搅和到一起,想不出事都难,就他们,整个一对香艳活宝,互相换换都不带找钱的。”
“你了解林亚东,可你不了解天爱,天爱不是那种人,况且真找个人,她也看不上林亚东啊,你以为你那朋友有多大分量?”
“咳,男女之间的事,可不是等价交换这么简单,反正将来要有戏看了。”
安欣白了高凡一眼,高凡马上住口了,他估计安欣可能想到了他跟璐璐的旧账,心里也是别扭。
吃过饭,收拾一下,安欣带女儿去了学校。从幼儿园回来上了教学楼,杜时明已经在办公室了,她笑问:“天爱起了没有?”
“咳,她是公主啊,现在还趴在被窝里看杂志呢。”
安欣笑笑,抄起电话又很快放下了,她看看杜时明,先坐下来看报纸。她不知道天爱是不是真的确定要去高凡他们那里跳舞,也不知道杜时明会是怎样的态度,所以一时不好当着他的面打电话,她担心杜时明怪她多事。
混到杜时明出去了,安欣才抄起电话。程天爱的声音传过来时,先是笑,说欣儿今天的声音充满狐媚味儿。安欣不理她,抓紧问舞会的事,程天爱说:去啊,当然去,我这几天正闷得难受呢。
“杜老板知道不?”安欣望了眼门口说。
程天爱大咧咧地笑道:“我还没跟他说,你不打电话我还真给忘了,中午我告诉他吧,晚上你们来接我就是了。”
“你带老杜一块儿去吧,他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意思。”
“开玩笑吧你,你们杜主任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那古董样子,能去那种场合?”笑过,程天爱又嘱咐道:“不过千万别跟他提林亚东这仨字儿,要不他该走心思了,不定想到哪去了,男人都是小心眼儿。”
安欣笑着答应了,随便扯两句闲话,赶紧放了电话,杜时明正好走进来,笑道:“怎么样?安欣,今天晚上我和天爱请你们吃饭啊?”
安欣心里一转,顺势说:“今天不成,晚上高凡他们单位有个舞会,我们都要去,我看你和天爱也一起去吧,放松一下。”
杜时明笑着晃了下脑袋:“我对跳舞不感冒,去了也是当观众,枪似的边儿上戳着,弄得自己跟别人都没意思。”
“要不,叫天爱跟我去吧,大小也有个伴儿。”
杜时明顿了一下,说;“那你得问她,她想去我不拦着。”
安欣笑道:“就知道你们家庭管理特民主,那我一会儿给天爱打电话了?”
这时方文强急匆匆进来找东西,两个人也就不再多说。
杜时明不置可否地笑笑,开始看一份报告,自从和刘芸漂亮地解决了那种问题后,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刘芸偶尔会发短信过来,跟他说些寂寞的话儿,但她从来没有再要他去她那里,他估计她可能也怕了,形象问题是个大问题啊。有时他会从楼上望向总务处的窗户,看到刘芸的影子时,眼前总会出现那些激情的画面,他忽然会有些留恋和向往,可他克制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值得表扬。
并且,随着和刘芸那种关系的结束,他对程天爱的歉意也逐渐消失了,那件事好像真的不曾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