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太莱夫人 [美]罗伯特﹒史密斯著-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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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农庄的事业就行了。我祝福你们在新的一年旗开得胜;一切都获得大丰收!最后我还要加添一句;就是当你们对土地和农事厌倦了的时候;肯辛顿庄园的大门随时为你们而敞开;接纳你们的归来……”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用眼睛征询了一下夫人的意见;见夫人同意地点了点头;他又重新举起酒杯:“我的贤惠的夫人也同意我的意见;那么大家就干杯吧!”
大家干杯之后;他又把酒杯送到抱在奶娘怀中的爱芙琳的嘴边;让她把酒杯舔了舔;然后才满意地落座了。
此时;康妮把每个人的酒杯又斟满了酒;把自己的酒杯举起来;激动地说:“感谢父亲和母亲为我们饯行。有了父亲真诚的祝福;我们的心中就有了底。
请二位老人放心;我们一定在那片土地上创造出奇迹来。当我们心倦思归的时候;我们会像一群倦鸟来这里寻巢的。”
大家随着她;都把酒喝干了。
第二天的早晨;也就是梅勒斯来肯辛顿庄园的第四天早晨;人们把康妮、梅勒斯、小爱芙琳和她的奶娘送上汽车。
当汽车开动的时候;麦尔肯先生再也抑制不住满腹的凄凉;他向康妮挥着手;哽咽不语、迎风落泪。
好像汽车载去了他的一颗心。
第十九章飞蛾围绕篝火旋舞
远方的地平线;丘陵像长短不一的锯齿一样;啃啮着幽静的天空。忽然从两个锯齿的中间有一条颤颤抖抖的线飘荡而来。一会儿;就飘到莫里斯农庄的上空;那原来是一群从北方飞来的大雁。它们因为春天的到来而兴奋;就成群结队地在蓝天上远游。
飞到莫里斯农庄上空的时候;它们特意地高声叫着;仿佛告诉莫里斯先生:春天到了;可别违误农时啊!莫里斯已经走在春天的前边了;当他在路边发现了第一棵野杂草的嫩芽时;就驱着耕牛、扛着木犁;到田间去收拢了。
他套上那头黄色的耕牛;把犁头插进休闲了一冬的土地;心情兴奋得不行;直想唱一首苏格兰民歌。
当他驱动黄牛;犁头像一条鲇鱼在泥土里游走的时候;他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激情;兴奋地唱道:泥土;泥土;黑色的黄金;我们在泥土里把希望播下;到秋天会得到你百倍的奉献
那头黄牛被感染了;也“哞哞”地吼了起来;与快乐的莫里斯作着应和。
莫里斯掌犁的技术是百里挑一的;翻起的泥浪分向两边;一条犁沟笔直笔直;没有一点弯曲的地方。
新翻的泥土散发着一种馨香和土腥味;引来了那么多的乌鸦和喜鹊;它们在犁沟和泥浪上欢乐地蹦跳着;寻食刚苏醒过来的小虫和去秋遗落在田间的果实。
爱丽丝和儿子约翰拉着一个木磙;在把新起的垅台压平。他们母子轻松地走着;不时地说笑着。但一道道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母亲心疼儿子:“约翰;你歇一歇吧;你的骨头还没长成;容易累坏的。妈妈是成年人了;一点也不累。”
约翰却把妈妈推到一旁了:“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了。这样的活得由我来干……”
爱丽丝无可奈何地笑了;只好跟在约翰的身后;把一个一个大土块砸碎。
温暖的春风好像温柔的水;在人们的身边和脸上拂过。不知名的鸟儿;落在丘陵的树上;起劲地唱着春歌;一曲未了;一曲又起。一朵白云从远山的怀中飘了出来;但一会儿;就化作几片洁白的羽毛;在蓝天上无声地飘过;又一会儿;就变成几条游丝;挂在正在吃力耕地的黄牛角上。大地是这样地静谧;甚至一只田鼠出游的细碎的脚步声都可以听得到。
耕牛无声;土浪无声;人也无声;此时的情景;恰似在洪荒远古的时候。
爱丽丝的小儿子戴维给他们送午饭来了。他虽然年龄尚小;但也时常帮助父母干活了。他站在田头喊道:“爸爸、妈妈、约翰;吃饭喽———”
春天的大地和远山起着回应:“爸爸、妈妈、约翰;吃饭喽———”
戴着红色头巾的爱丽丝听见儿子的呼喊;赶忙向他跑去。她怕把儿子累坏了;跑步去接他。
他们在田地中间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把一块旧布在地上铺展开;爱丽丝就把刀叉和食品摆上。戴维想得特别周到;他没忘给贪杯的父亲带来一瓶自酿的山葡萄酒。
莫里斯听到戴维的喊声;卸了牛套;把它放在草地上去啃草;那里有一道小溪;渴了;它自己就会去喝水;不用去经管。约翰把木磙放下;没忘了到溪流中洗洗手脸;然后才向母亲和戴维跑来。
莫里斯挨着爱丽丝坐了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酒瓶拿在手里;旋开瓶盖就把瓶口凑到嘴边要喝酒;却被爱丽丝一把抢了下来。莫里斯憨厚地笑了;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到小溪流边去洗手洗脸。
爱丽丝望着他的背影;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应当向咱们的约翰学习。”说着;她也站起来;跟着莫里斯到了小溪边;因为她也忘了洗手洗脸的事。
这顿午餐虽然比较简单;大家却吃得很愉快;对爱丽丝做果酱和腌鱼的手艺;大家赞不绝口。
莫里斯心里有些不平了;他说两个儿子有点偏心;为什么不赞美他酿造葡萄酒的手艺呢?那在整个苏格兰可是数一数二的呀!谁知两个儿子异口同声地说:“你酿造的酒;我们一滴都没沾唇;怎么能知道是好是坏呢?”
莫里斯这次倒是慷慨大方;他把酒瓶递过去;叫两个儿子品尝。两个儿子各自喝了一口;都摇头晃脑地笑道:“又酸又辣;又辣又酸;与妈妈做的果酱一比差远了。味道都不如酸黄瓜……”
莫里斯嗔怪道:“你们就是心眼偏;不公正。你们别忘了;你们的爸爸可是远近闻名的酿酒专家呀!”
爱丽丝和孩子看见他那个认真的样子;都前仰后合地笑了。
这时;就有一辆汽车向他们开过来。等他们站起来的时候;汽车就到跟前了。
爱丽丝是认识这辆汽车的;她迎着汽车跑去;摘下头巾摇晃着;愉快地高声喊道:“康妮;我的朋友康妮……”
汽车停下了;康妮第一个下了车;她紧跑几步;直奔爱丽丝;伸开双臂;紧紧地把爱丽丝抱在怀里;用手拍着她的肩头说:“爱丽丝;我的朋友;我是多么想念你呀……”
然后她们又分开;不错眼珠地彼此望着;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最后她们都满意地笑了。
这时才想起她们身边还有别的人。
康妮把梅勒斯介绍给莫里斯夫妇;并调侃地说:“这就是你们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梅勒斯先生;也是爱芙琳的父亲;我现在的伙伴……”
梅勒斯不无矜持地站在那里;得体地应酬着;含蓄地笑着;连连说道:“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爱丽丝这时才想起小爱芙琳;她四处寻找着:“我的小宝贝爱芙琳呢?我的小宝贝爱芙琳呢?”
原来在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奶娘一下车;爱芙琳就被约翰兄弟“劫持”了;他们正躲在汽车的后面逗着那小精灵玩;此时两个孩子正和奶娘一起开心地大笑。
爱丽丝从奶娘的怀中把孩子“抢”过来了;她紧紧地亲着她的小脸儿;感慨万端地说:“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爱芙琳长得有多么快呀!在孩子们的追赶之下;我们何能不老。庄稼是一茬接一茬呀;太是一辈接一辈呀!可宇宙不老;大自然不老。为什么我们却要老呢?简直是不可思议呀!”
她说不上是兴奋呢;还是感伤;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了。
康妮说:“是呀;一想到刚出生不久的小爱芙琳;在不久的一天也会变得弓腰驼背、齿落牙脱、老态龙钟;就觉得人生没有多大意趣!可是一想到在几十年的生命过程中;有的人会创造出惊天动地的业绩;对我们又是一个鼓舞;觉得生命是伟大的。
爱丽丝;你与莫里斯在荒原上种出了粮食;这难道不是创造吗?你的生命将永远活在这片土地上;这样;我们的灵魂就会得到慰藉了。你说不是吗?”
爱丽丝信服地点了点头;可是又说:“每年春天我看到种子撒在泥土里;心里有一种甜蜜的安适;觉得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可是一到收割的时候;我的心中就会涌起一种无名的哀伤;觉得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由此我就联想到自己、莫里斯和孩子们;将来不也要像这秋庄稼一样;纷纷倒在上帝的镰下吗?所以有时就生出一种悲伤……”
康妮心中也涌起一股酸楚;但她强作欢颜;说:“就是为了这土地;我们也得好好地活下去呀!我们还年轻;想得那么远做什么……”
男人自有男人的事情;他们永远是乐观的。
此时莫里斯正与梅勒斯在一起;向他介绍这里的气候变化:“这里的地理位置正处在东经56°、北纬4°;一年四季分明;雨水适中;没有大旱大涝过。适于小麦、大豆、玉蜀黍生长。丘陵地带出产多种山果;尤其是山葡萄几乎到处都是;那是酿造葡萄酒的上好原料。非常可惜的是没人采摘;都烂在山里了。”
梅勒斯听到这里;一下来了兴致:“那你为什么不开办一个葡萄酒酿造厂呢?这样可比种地获利大得多呀!”
莫里斯说:“开办酿造厂的事;我也曾经想过;但由于资金不足;就把这个想法放下了。这回你们来了;倒是应当认真想想这件事了。”
这时康妮和爱丽丝也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听着他们议沦办酿酒厂的事;爱丽丝就指着莫里斯揶揄道:“快别提这件事了。假若办起了酿酒厂;他就得整日泡在酒缸里;不会出来了。醉死事小;种地事大;我可没有力量种这些地呀!”
憨厚的莫里斯听着妻子善意的取笑;脸红了一阵;就认真起来:“都是因为这个地方太偏僻了;除了种地之外;你总不能白天黑夜抱着妻子没完没了地做爱吧?所以在孤寂得难以排解的时候;只有这自酿自制的葡萄酒才是好伙伴。有时就多喝了几杯。
这就成了爱丽丝取笑我的口实……”
爱丽丝说:“还说呢!我不提你倒忘了。有一次你喝了个酩酊大醉;一直睡了三天三夜。等你刚刚醒酒;就又不见了你的踪影;我和孩子们找来找去;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你;发现你满嘴酒气;又醉倒在一只酒缸旁边;已是烂醉如泥了。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莫里斯笑了笑说:“事情是曾经有过;但并未这么严重;只睡三天两夜;最后一夜就清醒过来了。”
爱丽丝这时好像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好意思地说:“我一高兴就糊涂。客人们还没吃午饭呢;却要空着肚子听我们的胡诌乱侃;这有失主人的体面;也是对客人的失敬。康妮;让我们一家四口也搭上你的汽车;赶快回农场去做饭……”
莫里斯说:“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到。我得把牛牵回去喂上;草地上的青草才刚刚冒芽呀……”
约翰和戴维听了妈妈的话;早跳到汽车上;找个地方坐下了。
在这个半山区来说;这顿午餐是丰盛的:酱牛肉、烤山鸽、猪排骨;甚至还有清蒸的乳猪;都摆在于餐桌上。孩子们喜不自胜;挑着自己喜欢的菜肴;大吃大嚼起来。
在这次家宴上;最受青睐的自然是莫里斯亲手酿造的山葡萄酒了。梅勒斯在没喝之前;不以为然地想:一个苏格兰的庄稼汉;谅他也酿不成什么好酒。
谁知一杯落肚之后;他兴奋起来;大声叫好:“真有你的;莫里斯兄弟。这山葡萄酒;强似英王宫中的玉液琼浆啊!口感极好;又柔软温润;喝了一杯;五脏六腑都感到舒服。我支持你赶快把酒厂开办起来!”
莫里斯乐得咧开了嘴;一个劲地给梅勒斯倒酒:“喝;喝;喝……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