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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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璞光瞟了妻子一眼,撒气般地说:“啥事?挨枪子的事!我说你是什么人啊,咋这么不懂事哪,难道我方璞光还能害你不成?我知道这件事情早晚要东窗事发,从香港直接把那笔钱转移到美国,让你和孩子将来有个生存的依靠。为了你们免受我的牵连,我以找女人为借口,提出和你离婚。你但凡明智一些,也应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怎么能胡搅蛮缠地囚在我这儿,丢下苦命的女儿在美国怎么办?”
李秀娟浑身痉挛起来,牙齿打架地说:“张书记不是说了,把你弄到美国去?”
方璞光没好气地说:“他的话你也相信啊,他让韩扬来办这件事,韩扬能给办好吗?谁知道他们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说不定会派杀手把我杀了。再说,即使跑到美国,国际刑警就不能把你逮回来了?”
李秀娟说:“那咋办呀!”
方璞光说:“咋办?你赶快逃啊!马上去美国。到了美国,化名将那笔存款转存其他银行。这都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引渡你。”
李秀娟心如刀割,抱住方璞光放声大哭。
方璞光催促说:“都啥时候了,你还有心哭啊,赶快下地收拾东西,准备逃命吧。”
第二十三章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承受这种时间流失的方璞光和李秀娟进行着生死关头的最后诀别,他们流着泪,喝着上好的葡萄酒,好像庆贺这种永世分离的夫妻诀别一般。诀别的感觉是那样的撕心裂肺,是那样的难舍难分。相互间的亲吻是那样的苦涩,神情是那样的慌乱。
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推移,距离天亮不足个把小时,两颗贴在一起的心更是狂跳不已了,然而这种跳的距离却是那般的遥远。遥远的起源是因为惊慌中的妻子不停地查看手表,神情已经无法集中于将要受到法律制裁的丈夫。丈夫的心又如何不会感到悲哀和失落?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方璞光为自己的妻子搂回来那么多的钱财,这些钱财足可以判方璞光一百次死刑,然而妻子感激方璞光的大恩大德了吗?妻子就是妻子,就好像这房这天这地以及那笔到手的钱财一般,他方璞光无论如何是带不走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生离死别之前再尝一遍夫妻间的事体。他将妻子抱了起来。
妻子不知道方璞光的真实用意,充满恐惧地喊:“璞光,你要干什么?你可别胡来,咱的女儿还在美国哪!”
方璞光哭着说:“放心,我不要你的命,我想要你命的话就不给你弄那么多的钱了。我想在这最后的时刻,再做一次咱们俩的事。”
妻子有些厌烦地说:“你看你,昨晚要和你做你不做,现在要走了,你怎么又想这事了?这不是添乱吗?”
方璞光不去理会妻子的反对,强行扒开妻子的衣裳,将妻子精心的化妆破坏得一塌糊涂。
妻子完全改变了模样。她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充满了惊慌,有如受到强奸一般,咬着牙齿流着泪,做好了承受方璞光蹂躏的准备。
然而苍天是那样的不公平,就在方璞光脱去自己衣裤的时刻,他的身体出现了毛病,阳痿的症状使他在妻子的身上挣扎了好长时间,也没有办成夫妻间的事体。妻子承受不了似地一把推开方璞光,以极其温柔的口吻说道:“好了,璞光,你的精神太紧张了。过两天你也到美国了。等你到了美国,咱们再从长计议,商量对策。”
方璞光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黄琳和他翻脸,他几乎没有过过一天顺心的日子。他的双眼痴痴地看着妻子以从没有过的速度穿起了衣裳。突然间他发现,妻子是那样的可爱,又是那样的娇美。如今娇美的妻子要离开他,豪华的住房要离开他,大笔的钱财要离开他,他的心能不痉挛?能不颤抖?无形的后悔又如何不涌上他的心头?如果他安分一些的话,不去触碰烫手的钱财,就像他在省经贸局这样忘我地工作,清政廉洁,即使他嫖上一百个女人,也不会落得阶下囚的下场。
妻子穿好自己的衣裳,看到方璞光赤身裸体地哭,一把将他抱住,极其温柔地劝慰说:“璞光,别这样,过两天咱们肯定会见面的。张书记不会杀你的,他不是黑社会,他肯定要让你离开中国。”
妻子像服侍婴儿似地为方璞光穿起了衣裳。
其实这也是一份情。不论这种情的真实成分有多少,方璞光能够在临死之前享受一次婴儿般地服侍,也算是他一生的造化,算是他夫妻十五年的回报。方璞光宽慰地笑了。他像小孩子似地吻了一下妻子的脸。妻子轻轻捶了他一拳,娇嗔地说:“老没正经,看你那个大难临头的样子,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吗!”
方璞光凄惨地笑了。在他的眼里,这就是生离死别。因为他相信他的直觉,这一次他很有可能离不开河西省的蓝天和沃土。
时间的流失,将漂亮而充满傲气的李秀娟推移到方璞光的面前。方璞光凄惨地笑笑,拎着一个彩色塑料托篮,准备出去买早点。买早点一直是方璞光分内的事务,然而今天的李秀娟却积极异常,一把抢过方璞光手上的餐具,满面含笑地说:“璞光,我去。”
方璞光看得出来,妻子的无所谓纯粹是做戏的表现,她的心里非常明白,很有可能这是他们夫妻间的最后一顿饭。
果然如此,李秀娟拎着盛有袋装牛奶和热油条的托篮出现在方璞光的面前时,她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擦泪的痕迹。方璞光意识到悲哀的多虑,他否定了妻子无爱的臆测,他认为妻子的正常表情恰恰是对他的一种爱。如果妻子哭哭啼啼,满腹伤感,满脸悲哀,那么妻子带给方璞光的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方璞光认为他必须调整自己的心态,同样要给妻子回以一个美好的笑脸,让妻子喜兴而去,毫无后顾之忧地踏上美国的土地。
方璞光和李秀娟以一种从没有出现过的和睦气氛吃着油条,喝着牛奶,说着结婚前后的陈年往事,说得李秀娟再也无法矜持,一把抱住方璞光,大声哭道:“璞光,我不去了,我要为你收尸。”
方璞光悲哀地说:“你能收得了尸吗?你不走也是被抓啊!因为赃款里的两百万是被你带到美国的,你已经触犯了法律,犯下了窝赃大罪。”
妻子哭得愈加惨烈,摸着方璞光的脸说:“我走了,谁来处理你的后事啊!”
方璞光咬了咬嘴唇,颤声说道:“黄琳。”
妻子问:“她能干吗?”
方璞光无法回答。他悲哀地问着自己,黄琳那么恨他,真的能为他收尸吗?
即使如此,妻子还是走了。虽然她想留下一个美好的诀别,可是走进检票口的一刹那,她还是哭出了声。哭声的震颤,让方璞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灾难,面临的即将成为现实的囚禁生活,面临的法庭宣判,奔赴法场。多么可怕的想象,面对这样的想象,即使方璞光再不怕死,他在走出机场的一刹那也是不寒而栗了。方璞光想到了跑,他想逃生,匆匆忙从银行里面提出自己的全部存款。然而他看着密码箱里四十七万元的现金时,又犯起了犹豫。他该跑到哪儿去呢?泱泱华夏,此时此刻还有他的容身之地吗?即使他跑到天边,也照样会被公安机关揪回来。如果他以不变应万变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张金龙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会想方设法地把他整出去。因为张金龙想活命,想要保住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必须帮助方璞光挣脱无情的法网。
方璞光没有回单位上班,他给常婧芳打了个电话,说是自己送妻子去美国,耽搁半天时间,便开着“宝马”轿车在大街上徘徊。不知不觉,方璞光的汽车开进了省作协大院。
暮秋的省作协绿树葱茏,松柏苍苍,配称着几株红色枫树,竟然将作协大院装扮得别有一番风味,好似与飘风落叶的季节形成了鲜明的反衬一般。方璞光突然感慨起这些文人的情操来,一直有文人是愚人的代表词之说,说是文人玩的是没人敢去涉足的游戏,游戏的内容就是枯燥,就是寂寞。在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里,文人却能脱离社会,默默地罗列着方块般的文字游戏。等到崭露头角,辉煌发达的时候,已经熬白了头发,已经写坏了身体。可是现在的方璞光却不这样认为,他感慨文人们的思想,敬佩文人们的胸襟,羡慕文人们的生活。他为他的贪欲而懊恼,为他的一生而悲哀。在这种悲哀的驱使下,他摁响了彭元松家的门铃。
黄琳开门,有些意外地问:“你咋找到这里来了?”
方璞光看着黄琳说:“这是最后一次找你,今后你永远不会看到我了。”
彭元松也从书房走出来,热情地与方璞光打招呼。
方璞光满脸的疲惫,看着彭元松的脸说:“老彭,你相信我吗?相信我的话,能不能借你书房使一使,我和黄琳说几句话。”
黄琳充满厌恶地说:“有话你就在这说好了,我老公又不是什么外人。”
方璞光的脸上露出了难色。
彭元松连忙说:“没关系,老方也不是外人,完全可以。黄琳,听话,注意点风度。”
彭元松把方璞光和黄琳让进了书房,然后关上房门,感慨地摇了摇头。他从方璞光的表情看得出来,方璞光的心里有事,这种事又是什么呢?他的密码箱里装的什么东西?
在彭元松的猜测之间,书房里的方璞光将密码箱放到了黄琳的手上:“琳,这里面装着三十万块钱,你把它收起来。”
黄琳推辞说:“方局,你把这钱给我做什么?我不要你的钱。”
方璞光说:“你拿着,这三十万元不是我讨你好的钱。这是我的工资血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贪赃枉法的成分。”
黄琳撅着小嘴说:“那我更不能要。”她把密码箱塞给了方璞光。
方璞光烦躁地说:“琳,你把这钱拿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哪。”
密码箱再一次回到黄琳的手上。黄琳惊愕地看着方璞光的脸。
方璞光悲哀地说:“我知道,你心里最恨的人是我。面对这种恨,我无地自容,因此也越加保护你,我打算默默地关照你一辈子。可是现在不行了,我……要蹲监狱,要被枪毙了。所以,在我蹲监狱之前,我必须嘱托你一件事。这些钱你拿好,即使检察院查起来,你千万不可交给他们。这些钱里面有二十万是留给你和小东的,剩下十万,等到我执行死刑那一天,你叫上几个人,雇上一辆车,把我送到火葬场火化。……如果要求不过分的话,能不能给我买块墓地,把我葬了。”
黄琳好似傻了一般,两眼几乎瞪出血来。蓦然间,她有如火山爆发一般,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在哭的状态下,黄琳抱住了方璞光。
客厅的彭元松听到了黄琳的哭。他忐忑不安地来到书房前,将书房的门推开了一条缝,可是他犹豫一下又将房门关闭了。他又回到了沙发。是啊,黄琳和方璞光本身就是一对有情人,他们如此相见,肯定是因为极其重要的情事。这种情事的渲染,黄琳如何不哭泣?
彭元松的推门闭门声吓住了方璞光。方璞光推开黄琳的拥抱。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凄惨的笑。
“看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