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 作者:书剑江南-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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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好过,我忽然感觉到沉重的伤感,没有勇气再去怀念过去那段岁月,可娴是多么英姿飒爽,多么令人从心底钦佩,多么招人喜爱。我只是迫切地希望见到她和家诺,迫切地渴望他们能过得好一点。
我们又一次回到师父家,这里已经成了家诺和可娴在不尽风雨中停泊的小小的港湾,在逝去的岁月中记载着他们的欢笑与泪水,辛酸与甜蜜。
一切依然像从前那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那棵苍老的大树下——师父常坐下来休息的石椅上,两个熟悉的面容紧靠在一起依偎在依稀的烛光中。前边的石桌上,家诺燃起几支红色的蜡烛,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向可娴诉说着什么有趣的事,似乎想趋赶她心中的那丝忧愁;而她则静静地用心地听着,略显苍白的容颜透出几丝浅浅的笑,仿佛也渐渐淡忘了心中的哀伤。
“哥、雨桐姐,你们来啦!”家诺像个开心的孩子,急忙站起身来。
“来看看你们,可娴,你还好吧!”雨桐轻轻走过去,我们四个人,都围着那温馨浪温的烛光,心生暖意相互交谈着,暮色苍茫的时间很是短促,夜色迅速展开,空中缀满星星。
院中的木门突然咔吱一声,被人用力地推开,我转头望去,好像是可娴的爷爷,他身后的两名保镖便退到门外在车里静静等候着。
“爷爷!”可娴猛然站起身,很激动地迎上去,她似乎有很多话想对他说,然而这久别的重逢,老人的目光并无太多喜悦,甚至依然是愤怒,让历经坎坷的可娴不敢再靠近,只是满怀歉意地凝望着他,眼睛变得晶莹明亮。
“可娴,快跟我回去,不要再任性了!”老人很郑重地对可娴说道。
可娴的泪水像决了堤似的不断涌出,她不知所措地哽咽道:“爷爷,对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爷爷,求你原谅我……原谅家诺好不好?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我已经有了家诺的孩子;我希望……希望您能够祝福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地孝敬您,好好报答您。”
“你说什么?老人竟愤怒地打了可娴一巴掌,他颤抖着露出略显狰狞的面孔,大声训斥道:“你这个不争气的臭丫头,我真是白养了你啦!你……你没给我任何好处,竟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我的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不要,爷爷,我知道可娴心里一直很爱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全都冲着我来,求你放了可娴!”家诺拼命地冲上去挡在可娴身前,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欺辱他的妻子,他情愿自己来承受一切痛苦与指责,也决不会再让自己的妻子受一丝委屈。
“好,臭小子,就是你这个王八蛋骗走了我的可娴,害我没有继承人来发展我的家业,你们几个还站在外面做什么?快点给我打死这个臭小子,打死他!”老人像是疯子一样气急败坏。
“不要啊,爷爷,我跟你走,不要打家诺,以后我都听你的!”可娴突然脆到地上向老人央求道。这急坏了一旁的家诺,他拼命将可娴扶起来,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中,泪水便也在那一瞬间滑落,他不住地安慰道:“可娴,没事的,我什么也不怕,你不要跪他,不要!他若真的爱你,便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便不会为了自己而不顾你的感受!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你。”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快打死这个臭小子,要是小姐硬是护着他,就给我一起打!”老人完全不顾任何情义地命令道。
“等一下!”我亦被他的自私所激怒,愤慨地对他说道:“你要想清楚也要看清楚今天你要打的人是谁?他们都是你的家人,虽然没有血缘之亲,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只要你能理解他们,放过他们,来日他们必将用真诚的心来孝顺你,让你的晚年不再孤独,而是充满温馨与欢乐。”
“方先生,”他依然怒气未消地看了我一眼,顽固地说道:“我要管教一下我那不争气的孙女,似乎与你无关吧!你们快点给我打,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臭小子!”
“等等!叶老先生,如果您还是这么执迷不悟的话,就动手吧!只是我要提醒您,今天您一定要教训的人是我方泽文最好的兄弟,只要您动他一下,恐怕明天关洲股东大会会长方伟业先生会跟您要一个交待。您好自为之吧!”我故作镇定地倾出这样的话,情况这么危急,我也只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希望能让老人知难而退。
老人恼怒地站在原地,怒气难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善良的可娴小心翼翼靠近他,紧张地问道:“爷爷,您没事吧?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医院?”
老人坚难地呼吸着,却仍然盯着可娴,说:“可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跟我回去,把那个小混混的野种拿掉,然而永远不再跟他相见,我的房子、家业依然留给你和你未来的先生,你依然是我的孙女。”
可娴默默地流泪,挣脱自己的双手,轻声说道:“对不起,爷爷,我不能那样做,我是家诺的妻子,不可以离开他,我也是一名妈妈,不可以伤害自己怕孩子。”
“那好!叶可娴你给我听清楚,从现在起,你永远都不再是我孙女,也永远不要再踏进我叶家的房门!”老人愤怒着,喘息着,跟他的随从们一起离去了,留下可娴依然站在那儿流着泪,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家诺紧紧地、紧紧地抱住她,给她唯一的最温暖的依靠。
返家的路上,雨桐沉默不语,一脸惊惧而忧郁的神情紧紧地、紧紧地抓住我的手,那么冰凉。我知道,她大概是被先前的那一幕悲剧吓倒了吧,不禁联想到我们自己,想象着将来的哪一天,或许被家人所不解,被侮骂被训斥的人就是我们自己!而我也一直忐忑不安的心便在那一刹那有了决定。
临别前,我只是轻声告诉她:“雨桐,你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你远在维也纳的爸妈吧!他们若是肯接受,我便带你一起走,天涯海角,永不分离!”
她深深地、深深地注视着我,眼神中充满信任与宽慰,良久,她点了点头,天的尽头,一轮圆月将柔光尽撒人间,秋风静静地拂开云层,繁星闪闪,照亮了远方新的旅程。
“臭小子,你带雨桐走吧!去哪儿或许都能比留下来幸福,爸爸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走吧!”
我刚一进门,便被爸爸拉住了。角落里静静放着一只小小的旅行箱,上面还有几张机票和一叠钱,眼前是爸爸和妈妈温和而依恋的眼神。
“阿文,还是走吧!留在家里不一定能幸福,我跟你爸爸都决定了,让你带着雨桐离开,她的父母都在维也纳,不如你们就去那儿吧!或者,去莫斯科也行,你不是还有一个莫斯科的爷爷吗?要是不喜欢,那就去澳大利亚,天赐在悉尼留学,你们去了还能跟他有个照应,天赐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至少你们也多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朋友啊!”妈妈也迫切而温和地劝说道。
我的眼眶一热;没想到离别竟就在眼前,我本来还不敢开口告诉他们自己想带雨桐走,没想到他们却早已为我打点好了一切,真的就是要走了吗?我们在一起相亲相爱三年,真的就要各分东西了吗?他们无微不至地关怀我三年,让我生命里第一次拥有父爱和母爱,带给我如此深沉的恩情,我真的就要什么也不回报给他们而一声不吭地离去了吗?
“那爷爷那里……”
“爷爷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告诉他是你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你,把你接走了。”爸爸连忙打断我,带着一丝不舍和微微的笑意:“傻小子,你安心地走吧,不要再为我们放不下,有你陪伴的这三年,我们一直都很温暖,过去的那些遗憾也已经淡忘了。你在外边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与我们联系,不要用自己的名字。”
我用心地凝视着他们,想永远记住这善良的面容与温和的声音,良久,我才忍住泪水,带着行李沉默地走出大门。我不敢再回头观望他们,我知道此刻他们正忍住心中的不舍默默注视着我的背影,我害怕当我回头,眼神触碰到他们含泪的目光,会禁不住感伤,抱着他们哭,这样的离别会伤到一直温柔的妈妈和一贯开心的爸爸,他们将再也无法忘了我,将无数次徒劳地将我挽留在自己的梦中……
雨桐看到深夜中神色黯然的我,看到我微红的目光与肩头的行李,瞬间明白了一切,流着泪紧紧地抱住了我,饮泣道:“阿文,我们明天再走好不好?我想再看一眼家诺和可娴,还想……想再看一眼叔叔和阿姨。”
我的心一沉,哽咽道:“不要再回去了,我不能再让爸爸妈妈看见我们,他们会永远都无法忘记的!明天,我们去港口找家诺,现在,我只想写封信给姐姐。”
还未离去,便已相思,我竟握住手中沉重的笔,迟迟地、迟迟地未曾留下一个字……那一夜,雨桐静静地坐在我身边,整个客厅里,保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孤寂而沉重。
港口的码头上,密集地堆放着大批大批的货物,船只也紧紧相靠,海风比较大,卷起潮水一层又一层地清刷着货船外沿的陈年泥沙。
我们一眼便认出了可娴,她站在港口的空地上出神地遥望着大海,看着海潮一次又一次袭上沙滩,这宁谧的晨光似乎让她忘掉了昨夜的风浪,尽管有些憔悴却仍然执著地陶醉起来。
“可娴,原来你也在这。”我轻轻走上去,不经意打断了她的遐想。
她抬头看到了我们,恬静的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是啊,我在这里陪家诺。你看,他正在前面那艘货轮上卸货,呆会儿我们会一起去吃早餐。”
“哦,这样啊!”我轻声回应着,雨桐则拉了拉我的衣脚,用手指了一下前面,微笑着说:“那你就在这儿陪可娴聊,我去看一下家诺。”
“嗯,我们很快就过去。”我看了看雨桐的背影,便注视着可娴,告诉她我们要离开了。
可娴显得有一点惊讶,又有些激动,不住地问我为什么要走,就在我试着向她解释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雨桐姐,小心!”声音传出的同时我清晰地看到雨桐被人狠狠地推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货物坍塌的巨大的响声。
我们不顾一切地冲到船上,眼前的情景不禁让我倒吸一气,心开始被疼痛猛烈地撕扯起来:沉重的坍塌下来的货箱压积在家诺瘦弱的身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家诺的额角淌着鲜血,已经沉沉地睡去。我猛地扑上去使劲推开一只又一只货箱,想把我的弟弟解救出来,然而却绝望地发现,在他身下躺着的,竟是他拼命用自己的身体支撑和保护的雨桐,我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就这样安静地闭着双眼,不省人事。
突如其来的灾难快要将我淹没窒息,仅存的一丝意识支撑着我紧紧抱住几乎晕厥的可娴,她木讷地站着,知觉似乎也随着这场灾难而渐渐消失,没有落下一滴泪亦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呆呆地、失神地凝望着血泊中的亲人。我不知所措地紧紧抱住她,惊慌地用手遮住她的眼睛,我知道,如果眼前的她再发生任何一丝意外,我会完完全全地倒下去。
带着不尽的恐惧与伤痛,我苦苦地守护在可娴身边陪他一起等待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那颗悬着的被利刃不断划损的心也只能不停祈盼,祈盼他们都能�